“小姐,你不吃吗?这松花糕。”兰秀望着桌上的糕点,喉结滚动。
床上,上官尘正烦的不行。
上辈子虽然是个社恐码农,人情世故懂的不多,可电影小说看了不少。秦景走前留下的话背后代表着什么,她大致也能猜到些。
现在看来大娘几个傻儿子说的话是真的,秦景收罗孩童养在府里,总不能是发善心开孤儿院吧?
前世大名鼎鼎的萝莉岛丑闻,霍金也干了。上官尘可还记着呢。
对于自己现在的处境,她感觉糟透了。
“没胃口,你都拿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被子里传来上官尘闷声回应。
心里想着松花糕,兰秀没有细究自家小姐的不对劲,只是嘀咕一声,小姐真奇怪,便满心欢喜端走那盒点心,屁颠屁颠溜出去了。
随着吱呀一声,屋子里又陷入了寂静。
半响。
上官尘一把掀开被子,跳了起来,她决定再挣扎一下。
“系统?”
“面板?”
“深蓝?”
站在床上静等片刻,没有得到回应。随即,又开始在屋子里翻箱倒柜。
想要找些特别的东西,譬如什么神秘的镜子,古怪的项链,母亲遗物的戒指。
作为穿越者,她没啥天赋,唯一有的就是,自知之明。以她的本事,如果没挂,和原主的下场估计不会差太多。
所以......
啪嗒!
屁大点屋子,被上官城翻了个底朝天,小小的首饰盒摔落在地,寥寥的几个物件散落开来,还都是那死胖子送的。她那早逝的妈,什么也没给她留下。
“不是说穿越的都有挂吗?”
“我的呢?怎么没有?”
转了一圈,两手空空,上官尘忍不住嘀咕。而后一脚踢开首饰盒,跳回床上,抓起梳妆台面的铜镜,仰倒在床上,摆弄着最后一件物品。
啧,这也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铜镜。
把玩一圈,上官尘叹了口气,翻转手中铜镜端正摆在眼前,又打量起了镜中照出的人儿,随即连她自己都愣神片刻,而后心中了然。
“难怪那胖子会这么惦记。”
虽说六岁的孩子发育还未完全,这个年纪的孩子,满满的胶原蛋白,难看不到哪去,形容也是以可爱偏多,可这具身体的样貌却已经有了几分气候,漂亮的有些过分了,这颜值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自我陶醉片刻,上官尘又一把丢开铜镜。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她现在在上官家,可比不得上辈子,这张脸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该不会真要为那死胖子的玩具吧?
心中升起一股恶寒,上官尘猛然坐起,眸光闪烁。
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是了!
死了算了。
没挂,让她穿个屁啊?
又来一趟人间遭罪?
还是地狱难度开局,开什么玩笑?
本来无痛猝死,她就感觉挺好的,穿越什么的,可没经过本人同意。
再说,还让她没了二弟。。
没意思。
开摆!
干啥啥不行,打鼓第一名。与其解决困难,不如解决自己。
翻出先前找到的白绫,一端绑上鞋,踩着桌子椅子凳子,往房梁上一抛,一系,再扯扯,挺结实的,最后站在凳子上深吸了口气。
没挂,就别再整什么穿越的戏码了。
上辈子在那么安逸的环境都做不到白手起家,换个人吃人的世界就行了?
让她好好去死吧。
“去你妈的,老子当你妈的人!”
大骂一声,上官尘一脚踹倒脚下支撑的凳子。
嗙啷一声,身形猛然下坠急停。
下落的冲击和身体的重量被集中在了脖间。
刺痛逼得她忍不住开口,可只能支吾两句,喊不出声,双手在空中摆了摆,而后忍不住往上扯。
房梁下,白绫摇摆。
上官尘双眼霎时变得通红,双脚蹬来蹬去。
身体的本能在逼迫她做最后的挣扎。
莫名的恐惧如潮水般席卷全身,虚弱,无力,窒息感一点点填充她的身体。
后悔了。
死,她不怕,但她怕疼。
冲动了。
应该换个办法的,有没有不疼的?
草率了。
就这样死了会不会有点亏?
反正都不想活了,死之前拉个垫背的,把那死胖子一起弄死不是更好?
各种各样的思绪胡乱飞舞,上官尘感觉自己快要和肉体分离了。
五感在一点点丧失,赤红的眼眶被一圈水雾打湿,早已模糊的视觉陷入黑暗。
直到所有的感觉被剥离,上官尘顿时轻松了不少。
浑浑噩噩,跌跌撞撞间,仿佛来到生死交界处。
自我的意识濒临极限,只想好好睡一觉。
可下一秒。
意识所困的交界处,有白光亮起,在黑暗中格外突兀。
那团白光朝她疾驰而来,靠近了,她才逐渐看清。
这是......一把剑?
是她的挂吗?
可事到如今,这玩意还有什么用?
现在才来,是不是晚了点?
直到发出最后的牢骚,意识即将陷入沉睡之际,一声足以穿云裂帛的尖叫愣是让她下意识做出反应。
“啊——!小姐!”
好吵。
......
幽静的庭院内,秦景正与一位贵妇人闲聊。
不远处,两男孩手持木棒,追逐打闹。
“姐,考虑的如何?有我出力,请严家那老头来给我这两外甥当老师,这分量足够了。”
贵妇没好气的白了身旁这位弟弟一眼,骂道:“这两孩子就不是读书的料,你就是存心想报复他们吓唬了那丫头是吧?”
“不是都答应,将她送到你那去吗?还不满意?”
“满意是满意,可这就没意思了。”秦景有些索然无味,继续道:“我这三天两头往这边跑了总快有小半年了,好不容易才让那丫头叫我一声舅舅,都装的差不多了,估计再有几天那丫头就该跟我死心塌地了。结果被这两孩子胡说两句,又全都吓没了。今天过去,那丫头防我跟防贼似的。”
秦景双手一摊,叹道:“白忙活一场。”
身旁的贵妇人没有接话,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幽幽的盯着秦景,盯的后者发毛,良久又叹道:“你这性子怎么回事,把这劲放那些姑娘小姐身上,我秦家早就开枝散叶了。成天盯着几个孩子不放,能不能有点出息?”
“长大了哪有小时候好玩。”秦景撇撇嘴,表示根本没人懂他。
“算了,你自己注意点,别让你姐夫知道你那点破事。还有,早点把那丫头带走,我看她就心烦。”
没再管这弟弟癖好,贵妇又将目光放在了前方那打闹的两孩子身上。
“嘿嘿,好。我再准备几日就接过去。”秦景激动的搓了搓手,又道:“对了,姐,你要不再考虑考虑,学武不失一条出路,可多读点书总是没错。省得以后,上朝被那些文人各种忽悠得找不着北!”
贵妇人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弄得秦景一头雾水。
“姐,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和你姐夫让他们学武,可不是为了入朝做官。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就先听你的。不过......以后一月来四次就够了。”
“不做官?那是为了什么?”秦景这下更迷糊了,看着庭院里舞枪弄棒,嘻嘻打闹的俩外甥,确实不是读书的料。
虽说江湖上历来有各种习武之人,什么大侠,剑客,以及他们行侠仗义的风流故事层出不穷。
可秦景却知道,真正高手可都在为皇室效力。
大乾三十二供奉,每位都有百人不挡之勇,随便出来一位,都能在江湖上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姐夫作为兵部尚书,又有秦家背后撑腰,若是运作得当,这两外甥哪怕天赋平平,日后依旧能青云直上。
但现在居然说不想让他这两孩子踏入仕途?
秦景想不出原因,只能耐心等着解释。
贵妇只是抬手指了指天外,便不再言语。
顺着贵妇的手指的方向,秦景那茫然的脸上滴溜溜的眼珠子忽得瞪大,像是想到些什么,惊讶问道:
“天外?不...不对,难道是幻海外?”
见贵妇点了点头,秦景当即愣在原地。
幻海之事太过离奇,即便家里那老头说过大概是真的,他也不相信,只当是玩笑。
毕竟民间关于幻海,流传最广的便是幻海之外还有更大的世界。
可殊不知,权贵之中的传闻更为离奇,幻海之内皆是被人豢养在此。
这若是真的,他们岂不都是家畜?秦景一时间浮想联翩。
“别瞎想!这事家里老头没告诉你......”
一旁贵妇见他久久不语正要解释,却被远处一声尖叫打断。
“啊——!小姐!”
那个方向是......
“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贵妇人眉头微皱,向下人吩咐后又看向秦景继续道:“幻海之事与我等无关,不用多想,爹不肯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
片刻之后,下人急匆匆赶来。
“是小姐上吊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