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喧嚣之主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笫八章:故事
    “不必感谢,这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只见“炼金法师”丹里森·奇杰呵呵一笑,旋即开口说道:“不过,孩子,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奇杰老先生,您但说无妨。”宋克半个身子走出了阴影,来到了煤气灯光之下,在灯光的照耀下,露出了满脸的恭敬,就好像真的仅仅只是一位10岁小孩在面对救了他一命的老人家时的表情一样,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破绽可言。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说了,”丹里森顿了一下,旋即继续说道,“孩子啊,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呢?”



    宋克明显是愣了一下,他似乎是并没有想到丹里森会如此,开门见山,而这幅神情,也映入了丹里森的眼中。



    宋克先是微笑,随即坦诚道:“说真的,奇杰先生,我并没有想到您会如此直接的问出来。”



    丹里森·奇杰同样回以一微笑,“我也知道我这样可能会有点直接,但我确实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宋克微笑着,脑中快速闪过来到这个世界后看到的是种种,缓缓的开始讲述着他的来历,但其中是真是假,只有他知道。



    “是这样的,奇杰先生,我的名字是克因蒙·普洛代,您可以直接叫我克因蒙,今年11岁,来自女神教会的修道院,嗯,黑暗女神教会。”宋克顿了一下,十分流利的说出“女神教会”这4个字,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丹里森·奇杰有可能不是黑暗女神的信徒,便完整的说出来了“黑暗女神教会”这6个字,若不是事先得知,恐怕谁来了都只会认为他是一个黑暗女神的信徒。



    同时“修道院”这三个字委婉的点明了他是一个孤儿的身份,这是宋克故意为之,在他的记忆之中,南顿恩王国的人说话普遍比较委婉或者幽默,并不像其南方的圣比斯王国或圣比斯共和国那样直接奔放,也不像西方萨尔王国或者莫阿兹大陆最北方的弗尔曼帝国那样豪放,或许这与这个国家的历史有关,受到了那位在两百多年前立国的“立国者”阿格萨尔一世其绅士一般的品格受熏陶,这种绅士风格甚至影响到了东北边的星希王国以及处于星希王国南边、南顿恩王国东北边的盖伦公国。



    至于克因蒙·普洛代这个名字,这当然不是瞎编的,这与他后续所要讲述的内容有关。



    听到“黑暗女神教会”这几个字,丹里森几乎微不可查地愣了一下,略显有点紧张,这神情稍纵即逝,他旋即迅速恢复了正常,这表现出来了丹里森十分良好的微表情控制能力,可是,细微的表情,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宋克的眼睛。



    宋茜一边说着,一边在心中推测,“看这老头的架势,应该是一个野生的的非凡者。而黑暗女神教会是南顿恩王国两大教会之一,如果没有别的情况的话,听到这几个字不应该是这种反应。他却还点愣了一下,并且还表现出来一丝紧张,如果他不是在故意欺诈我的话,那么便可以从中推断,黑暗女神教会乃至所有正统教会与野生非凡者之间并不融洽,甚至有可能敌对,否则这老头就不可能是这种表情,可以在之后借此诈一下他。”



    “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说的一些假故事如果和黑暗女神教会牵扯上了关系的话,他也几乎不可能有方法可以去求证。”



    “让我想想,密克什城同样是一座不小的城邦,其与撒延城一般,同样濒临雾海,位于撒延城的西边,双方以雾米河为界。黑暗女神教会的圣摩撒尔大教堂位于撒延城北部,按原主记忆来看,被污染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中间不知道隔了多久,后来被扔到雾米河中,等我穿越到的时候,可以判断出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雾米河流水比较平缓,没有被冲到雾海十分正常……我记得在我醒来的地方周边有大片的森林,如果脑中那零零散散的雾海郡地图是真的话,那么从地形变可以推断那个地方离撒延城已经开始有点远了,而密克什城和撒延城之间的距离本身就其实不算太近,个别地方更是相离甚远……根据我体内的十分破碎的零散灵性记录来说,我应该沉眠了大半天……这老头应该不可能在密克什城这方面说谎……综合以上各条线索,可以推算出来,这老头绝无可能到撒延城求证,只要表演的足够真实,故事足够合理,那么,应该可以尝试编织故事来欺诈一下他。”



    宋克外表上仍旧是一幅真诚少年的模样,微笑着继续缓缓地叙述着自己的故事。



    “我后来被一位主教青睐,便被带在身边做一个小助手,或者说学徒。”



    丹里森·奇杰眼睛微眯,散发出一股危险的味道,但宋克就好像是并未察觉一样,人就是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故事。



    突然,丹里森开口提出了问题,“抱歉,我并不是故意要打断你,只是我有一个问题,想请你解答,呵,你知道的,一般人对待陌生人自然是有着疑心的。”



    “尊敬的奇杰先生,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请问吧。”



    “我想问一下,那位主教先生叫什么?呵,你应该知道的,如果我能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那么,对于我后续的求证就会有很大的帮助,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帮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万一被拯救的对象是个彻头彻尾、十恶不赦的恶人呢?”丹里森·奇杰语气诙谐温和,细听却是若有所指,但是,宋克就好像是并没听懂其中蕴含的意思,再仔细倾听之后开口回答,说:“奇杰先生,您的谨慎让人赞佩。那位主教先生,呵,请允许我直接说出他的的名字,不要误会,这并不意味着我没有礼貌,您知道的,对于一个绅士来说,名声是十分重要的,这只不过是对您的问题的尊重罢了。”



    丹里森回答说:“我当然不会这么认为,呃……克因蒙,我就这样直接叫吧,在我看来你是一位真正的十分有礼的小绅士,我想,那位遵循着黑暗女神教会仁慈教义的主教先生,是应该不会介意的。”



    “那我就放心了。”宋克的腔调略显有些奇怪,他说,“那位十分仁爱的令人尊敬的主教先生的名字叫做希尔摩·克洛。说实话,克洛主教的品行让我感到十分佩服,他是一个真正仁慈的人,在成为他的助手之后,我便开始跟随着他,曾经我们一起到乡下传教,他挨家挨户的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并讲解教义,十分的有耐心。他信奉的观点是日行百善,这令我感到钦佩。”



    宋克一边回忆着脑海中的记忆,一边说着,他当然不敢直接随便瞎编个人名,便拿去回答,毕竟他不敢赌这个老头究竟有没有方法求证,希尔摩·克洛当然是存在的,在宋克的记忆中,希尔摩·克洛的身边也是有着从修道院中挑选的小助手、小学徒跟随着的。说实话,在他想起自己的时候,也确实是由衷的赞扬希尔摩·克洛的善良,他不禁想到,在原主的记忆中,希尔摩·克洛的学徒中有一个11岁的小孩,那是他最小的助手,也是最自由的。



    那个名叫克因蒙·普洛代的孩子经常带来到修道院与给他们讲述故事,讲述着外面世界的万般之精彩。而这个孩子也是宋克接下来要取代的对象,毕竟,谁让这孩子在让宋克有记忆的情况下还并不出名呢,用他的名字,是再合适不过了。



    宋克觉得,面前这老头应该不可能查的那么仔细,就算他有人脉,也不可能这么仔细的查出来有关克因蒙的一切,这也就给了他取代那个倒霉的孩子的机会。



    值得一提的是,希尔摩·克洛与克因蒙·普洛代已经死了,正好死在建城日的前一天,死在了雾米河边,而这种事也并不值得宣传,所以宋克判断,黑暗女神教会应该对二人做了死亡记录,而丹里森·奇杰应该也只能查到这一步,他完全可以将时间给混淆,并彻底地取代克因蒙·普洛代的名字。



    “抱歉,我只是想活着,一切都为了活着。”宋克在心中暗暗的想,同时,他又给了自己另一个理由,世界上并不允许出现“旧日文”,而且“宋克”这个名字与这个世界上现行取名规律并不相符,也就是,说他迟早得给自己换一个名字,既然如此,何不干脆换成克因蒙·普洛代呢?



    “那么,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再是我了,我不叫宋克,我叫,克因蒙·普洛代。从今往后,宋克死了,活下来的只有克因蒙。请叫我,克因蒙。”



    同时,在有了希尔摩·克洛的死亡之后,克因蒙便完全有理由解释有关“深潜者”的事,按照记忆中的那个女士的说法,那所谓的阿克尔·托斯主教是一名序列八,在世界上还存在序列之外力量以及神秘物品的前提之下,一名序列八和一名序列七同归于尽在理论上来讲是完全有可能的,至于实践,克因蒙认为面前这老头几乎完全没有可能进行,就算进行实践也不能证明什么。



    说白了,就一句话,“嘴长在我身上,我爱怎么说怎么说,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克因蒙的语气突然转为悲凉,“可惜,就在本次建城日那一天,呵,请见谅,因为我并不知道那是昨天,还是前天,所以只能用这种古怪的单词来说。”



    丹里森开口,“那是昨天。”



    克因蒙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好的。就在昨天,克洛先生紧急接收到了一个任务,我并不知道那个任务的主体是什么,只知道克洛先生火急火燎的带着我去了向南方走去,他通过教堂的一条地底隧道来到了城外的地面上,我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在城内走,他也并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严肃的告诉我少问、少说、少看、少听,我只好按照他说的来做。”



    “我们一路来到了南方的那片大森林中,继续赶路,然后……”



    突然,克因蒙的表情变得极度惊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让他十分害怕的东西。



    丹里森用他那温柔的语调安抚着克因蒙,“别怕,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克因蒙强忍着恐惧,继续说着,“突然,一个巨大的怪物从水中窜了出来,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它,它长得十分恶心而又可怖,它的身体呈现为一种灰暗的绿色,肚皮却又是白色的,身体的大部分都光亮滑溜,但是背上却又长着带鳞的高脊,就像是鱼一样。那个怪物的身形有着人形的模糊特征,而头部却是鱼类的,长着从不闭合的、巨大的、凸出的眼球,而在它的脖颈的两旁,还有不断颤动的鳃,长长的手脚上都有蹼。”



    “那个怪物叫做‘深潜者’。”丹里森开口出声提醒。



    “对,对,‘深潜者’,克洛先生也是这么称呼它的,它……它……”克因蒙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越往后说他的神情就越是失态。



    克因蒙的表情愈发恐惧,到最后他甚至描述不下去了。终于,他“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身体则是止不住的颤抖。



    “唉——”丹里森长叹一声,没有说别的话,只是那么注视了一会儿,随即将克因蒙给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岁月似乎并没有将他的力气一并带走。



    “克因蒙,我想,你应该需要安静的环境,我就先不打扰你了,你好好的想一想吧。”说完,丹里森便转身而去,只留下了一道略显枯瘦的背影。



    克因蒙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轻轻地滑落。



    几分钟后,他的嘴角勾勒出一道不易察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