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7年3月23日,即使已经过去了五十七年,当年的一切却还是历历在目,虽然我时常会认为那不过是自己做的一个梦,可考古工作我还在做,因为我依旧坚信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历史的真相。”
【五十七年前,2030年·骊山】
“赵玦!赵玦你没事吧?听得到吗?”
趴在探方边上的刘鼐整个人脸都被吓白了,带大三学生出来探方实习居然都能遇上塌方简直就是要他老命。
我听着老刘嗓子都快喊破的声音很给面子的也扯着嗓子回了句:“没事!人还活着呢!”
我,赵玦,考古系大三学生,如你所见,我正在野外探方实习但是好巧不巧,我遇上塌方了。但真要说塌方其实也没这么严重,无非就是挖着挖着,挖到了盗墓的暗道然后不小心脚下一滑掉下去了,只是又好巧不巧,这个墓居然还有积石层和积沙层,也不知道是不是掉下来的时候撞到了什么,暗道上层的积石积沙全掉下来了把出口堵得可谓是严严实实。
这叫什么新手大礼包?让我真真切切感受一下啥叫考古工作者在不懈努力地开采挖掘文物的路上都能遇到什么艰难险阻?
说真的十几个探方就我的出了古墓遗葬我当时的心情那叫一个激动,后面老刘说可能是先秦的墓葬我这直接就是整个人差点原地升天,巴不得邦邦给老刘两拳问他疼不疼,免得说我白日做梦。
谁懂啊?实习!一铁锹下去开得第一个大礼包就是先秦古墓!这什么含金量?!这事搁我们考古系我能吹一年!
只可惜这泼天的富贵老天爷想给我,墓主人却不太想给我。算了,所谓“富贵险中求。”反正我现在人一点事没有,等救援队的人来了把我挖出去我照样还是能往外吹一年。诶,不对,经历都已经这么刺激了怎么滴也得再加一年。
“你确定吗?救援队的人马上就到!你注意氧气瓶里的氧气含量!”
刘鼐对着塌陷下去的洞口喊了半天,我看了眼几乎满值的氧气瓶超级大声的回了句:“明白!”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真得有练什么武林绝学的天赋,那句“明白”喊完之后面前石子和沙土混合的土层松动了一下滚落了几颗小石子。
好么,学个考古还顺带练出了狮吼功,真不愧是我……
氧气瓶的含量一点一点的减少,头上的积石却是一点没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啥时候能“重见天日”。只是老刘那边突然来了句“起!”给我吓得一激灵,谁知道面前的石子沙子跟超市大促销抢购的大爷大妈们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这边……涌!过!来!了!
我去!刘老登你是不是嫉妒我一个新人一来就挖到大礼包所以故意以公谋私想让我翘辫子啊!!!
我都没敢看那来势汹汹的沙石海浪,用了我此生跑得最快的速度撒丫子往里跑,真的就在那一刻我觉得我当年体育中考一千米都没这么快过。别说刘翔、苏炳添了,玛莎拉蒂都追不上我!
对,车都追不上我!
可是那看起来像饿疯了的高中生一样的石沙流看起来比车还快……坏了,这群堆叠在一起风几千年的“高中生”看起来好像还“吃人”。
妈耶!天要亡我!
不对,天无绝人之路!
我突然看见地道的尽头隐隐约约有光,只是洞口太小人站着肯定是过不去,随着我一个漂亮的滑铲,我成功飞进了洞里。妈耶,我真帅!这身手可以去拍武侠片了!只是下一秒我就听到了“嘎达”一声,随之而来的是我腰间盘那儿几乎能让我当场厥过去的痛感。
好吧,我居然忘了,我是脆脆鲨大学生。
一只手扶着我的老腰,一只手扶着石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艰难地站了起来。我感觉我自己好像那个复健的跛脚老大爷……
地道的尽头连着一个幽深的甬道,我打开腰间别着的手电筒,一入眼帘的场景几乎能把我这个刚实习上岗没两天的大学生吓傻。好吧,我承认我当时确实是傻了。
长到几乎看不见尽头的甬道,筑起甬道四面的墙壁上全是色彩鲜艳的壁画,神奇的是在地下埋了近三千年之久的壁画居然能保持的这么好,上面的颜色花纹图案几乎没有受到侵蚀就好像它最开始完工时就应该是这副模样。
我的天哪,虽说我也是见过敦煌莫高窟壁画的人只是眼前的壁画无论是画技还是色彩或是完整程度都是“有过而无不及”。简直是“震撼”二字都难以形容。
老刘之前说这座古墓可能是先秦时期某个王公贵族的,先秦时期就有如此之技艺,老祖宗还真是喜欢隔三差五就给我们这群现代小崽子一些千年前的惊喜。
这要是公布于众了,那简直就是考古界新的一大奇迹!
泼天的富贵!老子我这下真的要出名了!
壁画上画了几个穿着华服的人,其中一个人头戴珠帘,身着玄色龙袍,来颇有帝王之姿。看服饰打扮倒应是战国秦国君王或是秦朝帝王。
话说咱隔壁好像就是传说中的阿房宫遗址……
想到这我的肾上腺素几乎是飙升的,差点脑子一热昏过去,我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速。
老刘不是说这是某个先秦贵族的墓吗,怎么一不小心干到始皇陛下这来了……我这是一不小心挖进秦始皇陵了???不对啊,秦始皇陵不在咱这块啊。难不成是秦庄襄王或是秦孝文王的墓?不对啊,他们老嬴家不是都埋一块,祖坟都在秦始皇陵那边的吗?说不定这是这个王公贵族是嬴姓一脉的然后又恰巧见过秦国国君?
无数的猜测从我脑海里不断飞出,越发扑朔迷离的壁画内容让我职业病大爆发,再研究不出来这墓主人是谁我真的要疯了!
第一幅壁画是帝王一手举着礼乐剑直指苍穹,一手托着类似于玉玺一样的东西站在高台之上,旁边是一个穿着华服披着五色羽衣带着青铜面具的大祭司,他一只手跟帝王一起托举着玉玺,另一只手柱着一根雕刻着似龙非龙神兽的权杖。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位大祭司的头上带着一顶金色的“凤冠”可说是凤冠却又不对,无数的花草鸟兽栩栩如生的攀附在冠上,珍珠点缀其中,宝石玛瑙镶嵌在冠前,中间被簇拥着的看起来像是山海经里的某样神兽。虽然依稀可见一对展开的羽翼但面相却一点也不像凤凰,倒像是——倒像是狐狸。那神兽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宝石镶嵌上去的,极其奢靡的模样就连一旁的帝王都被比下去了三分。
“这就是所谓的‘君权神授’吗?”
我看到这第一幅壁画的内容时就已经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虽说古代帝王极其奢靡几乎是喜闻乐见,官家皇后的凤冠做得堪称世界级国宝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是这场景不知道为什么总给我一种几乎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俩人身上佩戴着的玉璧是渗血的,无数加以点缀的饰品是带着生灵之气的,就连衣袍上用金丝绣着的龙都是活的……
——我莫名觉得那条龙在看我。
妈耶!赵玦别自己吓自己了!咱可是唯物主义者!
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之后我举着手电筒顺着甬道接着往里走,下一幅壁画的内容就显得“和善”了不少,帝王换了一身衣服跪坐在一副六博棋面前,一旁跟他博弈的竟是一个白衣男子。
秦地尚黑,穿白衣的几乎都是地位底下的普通百姓,一个普通百姓怎么可能有机会跟君王对弈?
我顶着满脑子的问号打着手电筒细细查看了一番,这才发现那白衣男子的衣袍上印着金色的花纹,看纹样倒有几分齐国贵族的意思。
“齐国人?”
越来越多的疑问几乎要把我整个人逼疯,我暗自掐了自己两下劲量使得自己意识清醒免得在氧气还没耗尽之前就先昏死在这。好死不死,手电筒在此时突然罢工了,昏暗的甬道连个蜡烛都没有害得我此时什么都看不清,几乎成了瞎子。我没好气地拍了拍手电筒,还是毫无反应。
我服了呀!老天爷你非要跟我玩这种“给一颗甜枣打一巴掌”的无聊游戏吗?!
“不是!老祖宗您都这么有钱请人画壁画修甬道了你就不能整几根蜡烛点几盏灯吗?”
我无助的“咆哮声”回荡在墓道里,不知道是不是老祖宗真的听到了,突然感觉自己周围吹起了一阵阴风,按理来说在这种几乎密不通气的地方吹起风来是完全不可能的,可就在这时我却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风声呼啸而过的声音,就在这时我不知被什么东西猛得推了一下整个人都撞到了壁画下,可下一秒突如其来的火光就照亮了整个甬道。
咋滴?合计着还有声控灯?!
我捂着撞到的脑袋向后退了几步,抬头隐约看到壁画上方居然有一个凹进去的长方隔层,里面放着一排青铜盏,每一盏青铜旁边还放了一面类似于小铜镜的东西,虽说看每面小铜镜起来都大相径庭但仔细查看就会发现每一面的角度居然都是不一样的。
几千年的灯居然还能用,我不禁赞叹老祖宗出品不愧是严选中的严选,望着那近乎直通到甬道青铜盏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人鱼烛”三个字在不停地打转。
《史记》中曾记载“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只是“人鱼”一说大多都是神话传说,但此“人鱼”未必指的就是《山海经》中的鲛人,毕竟《史记》也曾记载“始皇梦与海神战,如人状……至之罘,见巨鱼,射杀一鱼。”
“巨鱼”“海神”当初老刘闲着没事干给我们一群初来乍到的大学生说有关秦始皇陵传说的时候就提过那么一嘴,目前考古界大多数人都觉得当年秦始皇射杀的那条“巨鱼”应该是就是现在的鲸鱼,而人鱼膏很可能就是“鲸鱼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