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去。”书生从行囊中取出一本书，递给怀书。
还好是手抄本而不是印刷体。
怀书松了口气，准备专心寻找线索。
“《荆楚篇》第十四节。”
“暴力女你什么时候当上预言家了？”
【力量对比判定！对方力量掷骰等于我方结果！】
【格挡成功！】
“荆州水泽之地，西有云梦，东临吴越，南御交州妖患，北屏楚王家财。这么一块好地方，不出水妖才说不过去。”【南明】将未出鞘的宝剑系回腰间，“据宰公子在山脚拾获的鳞片判断，那水妖当是虎蛟无疑。”
“你根据鳞片形状和色泽就能识别妖魔种类？”这是怀书的怀疑。
“南明姑娘当真博闻强记！方才那段话可是出自《顿丘杂谈·九州纲要》？”这是书生的崇敬。
“……南明大人，家父还在荆州牧任上，还请您慎言。”这是宰洽的无奈。
【南明】不以为意。
“这方圆数里只有我们五人两妖。莫非你们都是南阳那个吝啬鬼手底下的探子？”
她扫视几人，书生假装没有听见，宰洽主仆只是苦笑，怀书把头埋在书里。
敢于对位居“八王”之中的楚王府出言不逊，是实力带来的自信，还是身份所具的底气？
算了，除妖重要。
“那些鳞片和第十四节所载的虎蛟的确相似。”世子大人确认了预言家提供的情报，“那么不出意外，我们需要在五个时辰内解决水里的虎蛟和天上的瞿如。”
“这真的是新手剧本的难度吗？”
“弹窗没有弹出来？”宰洽惊讶地看怀书。
怀书摇头否认：“都已经是明牌博弈了，只要别被妖魔听到就没有问题。”
房涉心有余悸地举起手：“我可以作证，《江湖》没有NPC屏蔽，你说的是什么，对方听到的就会是什么。之前那个倒霉蛋就是这样挂在庙里的。”
“我提议，非必要情况下，维持扮演模式。”
【文侯】拱手一礼：“小生没有异议。”
“那么我们未时二刻动身。”【南明】拍板道。
“来商量一下作战计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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泿河河畔。
鱼身蛇尾的妖魔盯着停在树梢之上的人面鸟，双眼中透着戏谑。
“在听见你的叫声之前，我以为你会在那个破庙里待到老死。”
“没想到，你最终还是站在了我这一边。”
妖鸟没有回答。它只是瞪着赤红的眼眸，目光逡巡着开阔的河滩。
“真是可惜，又疯一个。”虎蛟似是可惜地叹一声，接着道：“你还和我说人族杀不尽，劝我不要复仇，到头来，反而自己先动起手来。”
“可见，什么祷过求心安，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都是假的。”
妖鸟没有回答。它只是瞪着赤红的眼眸，发出粗重的呼吸。
“待我们解决了那几个人族，屠了下游那村子，我的大仇便算是报了。”
虎蛟又道：“你我皆知人妖不两立。到时候，你我二妖南下投奔大王，我必在大王面前为你保举职位。”
妖鸟没有回答。它只是瞪着赤红的眼眸，嘴里低声重复着什么。
“人类……都要死！”
咻！
【玩家进入战斗状态！】
【命中判定通过！】
一块飞石精准地击中扬起双翼的人面鸟。
【体质判定！对方获得免伤！】
“你才要死！”宰洽怒道，又从河滩上捡起一块石头。
【检测到玩家固有技能“飞蝗石”！添加特定暗器命中奖励值（恒定）！】
【感知判定成功！玩家角色获得命中加成！】
咻！
【体质判定！对方获得免伤！】
尽管在伤害上毫无建树，宰公子还是成功激怒了敌方。瞿如从天而降，朝他扑去。
利爪又一次迎上铁棍。
【力量对比判定！对方力量掷骰大于我方结果！】
房涉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妖魔，再来！”
瞿如一声尖啸，卷起一阵妖风。
“妖魔吃我一招！”
【文侯】手持灌注真气的铁扇，挥向鸟妖身后。
三人与瞿如战成一团，兵刃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河岸上战况激烈，泿河中人妖对视。
【南明】拔出剑，遥指虎蛟。
“妖魔，可有遗言？”
虎蛟盯着她的剑。
“人族，你的武器很有意思。”
“我若没有猜错，这把剑，此刻本应该在兖州前线吧？”
怀书一怔。
“既然没有遗言，下辈子还是别当妖了！”
火炎剑气骤然爆发！
虎蛟张口吐出一道水炮，白雾在二者撞击之处袅袅升起。
这不是新手剧本吗！这么高的武力值是怎么回事啊！怀书在地上狼狈地打了好几个滚，以免被人妖大战的场面波及。
虎蛟显然精通水行妖术。三头河水化作的猛虎成掎角之势，将半空中闪转腾挪的【南明】围在垓心。
但少女并未陷入困境。携带惊人高温的火炎在空中留下红色的尾迹，将虎蛟的造物化作随风飘散的水蒸气。
河中的妖魔一声咆哮，又是三头猛虎自水中浮起。
“暴力女不愧是暴力女，居然能在敌方主场和敌方战平……”
怀书最后确认了一遍河岸的战场态势，随后爬上岸边的小土坡。
三人组与瞿如的缠斗仍在进行，暂时看不出谁占上风。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那害人的水妖给我听着！”
“自伪商崩灭以来！天下十二州，妖魔横行，盗贼蜂起！”
“我太祖武皇帝，扫清六合，席卷八荒，驱除妖魔，归豫州以清平，救青徐于失序！”
“我太宗文皇帝，神文圣武，继承大统，统军南向，逐吴越之海族，保扬州之安宁！”
“我高宗景皇帝，心怀天下，不起刀兵，四方仰德，似天心之皓月，照万民于寰宇！”
“尔等妖魔仍不知天数，北篡五州而残暴生灵，南窃交广而侵扰荆襄，以至苍生涂炭！”
“及至我圣祖昭皇帝，奋三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定四海，夺雍，梁而亡妖庭，取兖，冀而卫中原，使汝妖国南北三分，实天命所归也！”
“今上登基以来，应天合人，万姓倾心！”
“我大周已有带甲百万，良将千员，相抗岂非螳臂当车！若汝自缚于前，听候发落，或可逃得一命，岂不美哉？”
怀书正气凛然地喊道。
“……呵。”虎蛟摆动蛇尾，卷起水墙以抵挡【南明】的剑气。
“史书倒是读了不少，只是无济于事。”
“人妖不两立！”
“口口声声说我为恶，残害村民。”
“十多年前，你等人族喊来道士杀我至亲的时候，可曾考虑过我的想法？”
“你们喊她妖魔，说虎妖食人。可她不曾伤过一个人!”
“那道士只知杀妖，可曾问过她一句？”
“你这人族今日劝降，当年杀妖之时，你怎么不劝降？”
“不过是因为一时难以取胜而已！”
虎蛟的声音变得凄厉。
“可笑那只蠢鸟整日在庙里祈祷，拼命阻拦我混入庙中，最终却被你们逼疯，反而成了我的助力！”
“这便是你们人族的嘴脸！”
它从口中吐出一颗珠子。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巨浪自下游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