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是什么？”
“河图已经提示得很明显了。非玩家角色头顶自动命名的id，往往都与这个角色自身的特质有关。”【南明】淡淡道。
“想必你也注意到了，我说完‘人妖不两立’之后，【白头翁】表现出了恐惧。结合他身上明显的妖气，妖魔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猎户显然是知情人。他和【白头翁】的对话值得推敲。”
“丑时猎户出刀的时候，正好斩在庙里的无面鸟上，那不是什么巧合，而是对妖魔的警告。”
“所谓【白头翁】，既然不属于玩家的即兴之举，就一定指代了妖魔的特征。”
“《志异·荆楚篇》有言，荆州有鸟妖，似鹤，白首，三足，人面，其名曰瞿如，其鸣自号也。”
“【白头翁】，就是鸟妖瞿如！”
“所以你说‘不管虎妖鸟妖’，其实是对瞿如的试探。”怀书背起手，“我有个问题。”
“什么？”
“你为什么对《江湖》的游戏机制如此了解？”怀书冷冷道，“直接确定新手剧本的难度上限，知道学习技能存在隐藏智力判定，明明没有用过那本《分水术》却对施法专注一清二楚……我不记得我拿到《分水术》的时候，河图有弹出过说明弹窗。”
“如果不是本次剧本明确划分了人妖阵营，你应该被归入【不可信任】的队列。”
【南明】略带惊奇地看着怀书：“没想到你还挺敏锐嘛。”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已经是巳时了，早点上山指认瞿如结束任务，说不定还能赶上午餐。”
“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你见过弱到害怕猎户的剧本boss吗？”怀书双手抱胸，反问道，“如果瞿如所说是真话，猎户‘三天前见过虎妖’的证词岂非包藏祸心？”
“所以我说的是‘结束任务’而不是‘结束剧本’。剧本是可以分段完成的。当前的剧本任务是【找出隐藏在庙中的妖】，也就是瞿如；猎户所说的虎妖是另外一回事。剧情至此已经明朗，猎户与虎妖有仇，鸟妖与虎妖有旧，人妖在我们上山之前曾经相斗，而鸟妖不敌猎户，因此心怀惧意，但仍执意为虎妖行踪相护，希望猎户放弃复仇。唯一有疑问的地方是，为什么猎户要隐瞒瞿如的妖身——走吧。”【南明】一脚踢开地上的斧头，率先向山上走去。
也就是说，最终还是要面对虎妖么？怀书在心里苦笑，跟上红衣少女的背影。
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或许是我的错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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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云淡风轻】被面带惊恐之色的村民推出门，插上门闩的响声紧随其后。
“唉。”宰洽叹息一声。
这已经是第十二家村户了，宰公子得到的访问结果都是一样的——说明来意之后被拒之门外。
堂堂荆州牧公子，何时受过如此欺辱！
【云淡风轻】深吸一口气，走向另一户村民。
“呔！兀那村汉……唔唔唔！”
宰洽用力拨开【文侯】捂在他嘴上的手:“作甚么？你这厮不长眼睛么？小爷正寻访村民，莫要坏我好事！”
白衣书生无语道：“你就是这么调查妖魔踪迹的？”
“古人……我是说，话本里都是这么演的啊？”【云淡风轻】摸不着头脑。
没救了。【文侯】用充满同情的眼神看着宰公子。
“话说回来，宰公子，你这个姓氏每次读来都有些怪异。（是你自己选的吗？）”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姓名也不例外。（河图要求实名制游戏我有什么办法？）”
“说的也是。”
“天下尚未太平，姓名非亲者不可通传，无妨。（玩家姓名保密算得上惯例，而且还能预防妖魔咒术，我无所谓）”【云淡风轻】摆手道，“兄台可有所得？”
【文侯】神色一肃。
“宰公子可知，此地依山傍河，村民大多渔猎为生？”
“确是如此。”
“我已走访多家农户。”
“十多年前，祷过山确有虎妖出没不假。然而，村民心生恐惧，远赴湖西郡城请来武备司高人，将其诛杀了。”
“近几年来，在祷过山周围失踪的，全都是渔夫。”
【云淡风轻】疑惑道：“那又如何？”
“泿水发源自祷过山。”
“靠泿水吃饭的渔夫，不可能舍近求远，走数里上山，在山溪中捉鱼。”
“想要下网捕鱼，最远之处也不过达到山脚。”
“《志异》曾言，妖虎之害，常伏于山林险要之处，暴起伤人。”
“怎么会有不吃林中猎户，偏偏对开阔河滩上渔夫下手的虎妖？”
“那猎户所说‘三天前在山上见过虎妖，虎妖吃人’分明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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祷过庙大门敞开。
自半山腰向下望去，泿水如画，飞鸟归林，秋光灿烂。
只是墙角的【稳中向好】无心欣赏美景。他裹紧身上的棉衣，只希望逐渐转凉的气温不会让他染上风寒。
“我说，公子爷的狗腿子！”坐在他对角的【我是一束光】向他招招手。
“尊重一点。”【稳中向好】扫他一眼道。
“抱歉打扰，方才山下有动静，哪位愿意随我与猎户大哥前去一观？”【四时常见】走进来。
原本闭目养神的木讷青年忽然发声。
“不要去。”
“抱歉，事关妖魔，我必须去看看。”【四时常见】温和道。
【白头翁】不再说话。
【稳中向好】对【我是一束光】摇摇头，又对着女子一摊手，目送她走到远处的猎户旁边，与大汉向山下走去。
“看你昨夜拿棍子的架势，也是有功夫的，怎么给人当起家仆来了？”【我是一束光】凑到他面前，先是警惕地望了一眼远处面对泥塑低声念着什么的白发青年，又转头低声道：“《江湖》因为记忆灌输安全性的缘故……”
【警告！玩家贲兆，您的游戏账号“我是一束光”正在进行剧本内违规操作！请立刻停止危险行为，否则将扣除角色生命！】
刺目的红色光幕伴随着三秒倒计时在刹那阻隔了贲兆的视线。
他轻蔑一笑，接着道：“……最大年龄限制在了五十岁。联邦公民平均寿命也不过八十五岁，你又何必浪费时间，在这里和小年轻玩过家家呢？”
咔嚓。
贲兆听见远处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角色生命：2/3】
【冷却：0/14】
【警告:因违规操作，生命恢复时间加倍】
他只当河图还玩警告音效，扫了一眼提示，置若罔闻。
【稳中向好】涩声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人妖不两立，责无分大小，为公子守庙，也是除妖。”
“那也不必在此枯坐，管他虎妖鸟妖，下山除了便是！”贲兆仍不死心，试图说动队友，“就算我们还在剧本里，看不到新手排行榜……”他不耐烦地挥走警告光幕，“一样能拿不少奖励呢！”
【角色生命：1/3】
【冷却：0/28】
【警告:因违规操作，生命恢复时间加倍】
“什么奖励？”
“那当然什么奖励都有啊！”贲兆正要回答，忽然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机械地转过身。
白发青年身泛黑光，双手已化作利爪。
“我已经劝过了，劝过了……”鸟妖的双目变得赤红。
【稳中向好】一跃而起。
“你们人类，都要死！”
【玩家进入战斗状态！】
【敏捷判定失败！对方技能释放成功！】
【玩家受到致命伤害！】
【角色生命：0/3】
【玩家角色死亡！】
作为《江湖》被淘汰玩家的一员，贲兆最后看到的，是【稳中向好】的铁棍与三根利爪相击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