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顾及自己的状况,也不在乎法力的消耗,大力催动冰针换法符和不乱金骨。
身体颤抖不已,鲜血从眼眶、耳鼻和嘴角流下,身体的撕裂感也越来越强烈,密密麻麻的血珠从身上涌现,将他变成了一个血人。
但郑幸全然不顾,紧闭双眼,咬紧牙齿,专心炼化。
在这番全力轰炸下,扩散的毒素被逐渐炼化减少,最终全部变化成了一缕精纯的白息。
见毒素清除完毕,立刻回过头来抢救法身。
鲸经胶效果消耗的很快,仅仅是一小会儿就所剩不多,滞缓效果也即将消散,勉强让法身还未到完全溃散的地步。
他施展法术,不断将多枚苦果吞下,同时加紧恢复,平复身体的紊乱。
但此刻冰针换法符的寒气入体,让他运转法力都感觉到吃力,更不必说带来身体上的不适,并且全身上下血流不止,血痕遍布,以这幅样子凝聚法身别说他自己,任何人看了都不会认为他能成功。
然而郑幸却笑了,笑的很自信,笑的很舒心。
“我赢了!”
“今日之事我记下!”
“这笔账我们后面再好好算!”
随后吸收掉之前从毒素中炼化出来的那道精纯白息。
一股强烈的生机顿时从身体中涌现,扫清了绝大部分伤势,连带着将寒意驱除。
不再耽搁,郑幸重新凝聚法身。
借着这股生机的推动,郑幸再怎么催动冰针换法符都感受不到寒意入体,同时强力运转周天吞化诀也无大碍,只会产生隐隐的酸痛感。
法身的凝聚远超之前,不到半个时辰郑幸就完成了新法身,实现了功法的改修。
同时左手掌和小臂处浮现出一道赤红的纹路,图纹如灼热跳动的火焰,又如汹涌翻滚的江海。
意念一动,图纹隐去。
郑幸舒展身体,处处发出响声。
强大!充沛!旺盛!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蕴含着远胜从前的力量。
如果让他再去斩杀一次狼妖,他有信心在不受伤的情况下将其消灭。
他站起身,看向身上的血迹,此刻的自己真算得上是鲜血淋漓,没有一个地方是完好的。
衣物、身躯、脸庞,各个地方都散发着腥味,无一不是在提醒他刚刚走了一劫生死关。
看着身上狼狈的样子,望向周遭大片的血迹,再感受着身体内生机充盈的气息,郑幸突然想到了自己刚刚经历的生死危机,想到自己半夜爬上高耸的幽山,想到自己刚刚穿越来时身受重伤。
顿时笑了起来,放肆地大笑,浑身沐血地大笑。
他觉得心情舒畅神思通透,觉得自己可以做更多的事,觉得自己准备好和接下来的命运斗一斗了。
火木林。
火力猿部落。
四周鲜血刺鼻,腥臭浓郁,血液甚至汇聚成了一小片血潭。
附近一片狼藉,尽是残肢断臂,无数的火力猿被穿肠破肚,躯体四肢飞散,尸横遍野,将本就带着橙红色的火木染成刺眼的血色。
而一头身高十尺,身宽体阔的硕大巨狼正坐在一座由猿尸堆成的小山上,对比他身下的巨兽,他简直算的上不值一提。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蹭在自己有着一道狰狞伤疤的胸口上,笑笑,随手扯下一条比自己还大的猿臂开始,撕咬咀嚼起来。
突然看到角落下两只幼猿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于是他露出笑容,猩红的尖牙上还残留着碎骨血肉,随后从身旁撕下一块猿肉扔给他们。
这番举动让两只幼崽更加害怕,连忙逃跑,发出凄惨的叫声。
此时怒吼袭来,一道巨影从天而降。
“嘭!”
掀起尘土,发出巨大的响声。
而狼妖早已扔下猿臂闪至远处的树梢上,紧盯着愤怒无比,双眼通红的火力猿王。
猿王看着满地的尸体,它心中充满悲痛和愤怒,望向狼妖不断怒吼。
强大的音波震碎周围一片。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出去片刻,自己的族人就被眼前的家伙屠戮大半,而且他还敢肆无忌惮地咀嚼着自己族人的尸首。
他愤怒!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但狼妖只是笑笑,理了理刚刚被吹乱的毛发,自顾自回忆起不久前在战斗中发生的差池。
刚刚在与火力猿的战斗中,他通过隐藏在郑幸体内的毒素察觉到了郑幸此刻正处于虚弱,于是立即引爆混着自己一缕本源的毒素,想着彻底将其杀死,谁知却突然失去了联系,连那一缕本源也彻底消散。
本源消逝带来的反噬让他受伤,被众多火力猿抓住时机一顿猛击,但仍旧没有改变战斗最终的结果,他将火力猿大部分屠戮殆尽。
狼妖想到了和自己以伤换伤的小子,咧开血红大嘴,自言自语笑道:“有趣啊有趣。”
“原来你没那么容易死啊郑幸。”
“接连两次引发都成功,还让你解决了毒,夺了我的本源。”
“看来你给我胸口留的伤疤暂时是不能治愈了。”
“这趟旅途甚是有趣,甚是有趣啊!”
说罢跳下树枝,空中聚力,冲向蓄势待发即将攻击的猿王。
大笑着:“小子!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以拳对拳,强烈的攻击带来巨大的冲击和声响。
拳风滚滚,血肉横飞,沙石激走。
伴随着狼妖和猿王的战斗,火木林不断发出爆炸般的声音。
大符天府。
李山海看着鼻青脸肿的宇岭立,满脸怀疑。
“为师再问你一遍,真的只用冰针换法符和灵石就换来了?还只用了四个时辰?”
“还是个没有名气的修士做到的?”
“你没有透露自己的名号?”
宇岭立艰难说道:“师傅,你都用真言术问了我七遍了,我现在撒不了谎。”
“真的是四个时辰,也的确是用冰针换法符和几颗灵石完成的交易。”
“我就是看见价格优惠才去尝试沟通的,对方真没收我鉴定费。”
“我只知道对方叫铸宝道人,也只告诉对方我叫山海学士。”
“天地良心,弟子真的没做任何出格的事。”
李山海难以置信,哪怕大符天府安全无比,他也想直呼撞鬼了。
在他印象中,能四个时辰就将这么精粹的力量炼化出来的人或者组织就没有一个不出名的,况且有这种能力的存在哪还会在意悟法层次的法符,用这种便宜法符都是在阻碍实力的发挥。
但是交易的确是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完成了,更重要的是除此之外自己大徒弟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李山海喃喃道:“这不合理啊。”
“连鉴定费也没收,几乎是白送了。”
“没道理和你达成交易啊。”
宇岭立听到这话,瞪大双眼看向自己师傅。
“不是吧师傅?合着我出卖自己这交易就有道理了啊。”
“滚一边去。”
李山海没心思搭理宇岭立,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
本想通过宇岭立从而和对方亲自交谈,但是细思下又想到万一对方通过交谈和法符认为宇岭立没什么威胁,所以就没什么在意,但自己再去交流万一引起对方警惕,让对方误会就不妙了。
于是李山海看向正在用法力消肿的宇岭立道:“这两天你先专心完成比试,争取夺得门派供给。”
“其次,若是对方再联系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若对方没有联系你,比试后你主动去联系,有任何回复都告诉我,明白吗?”
宇岭立点点头:“弟子谨遵师命。”
他不知道自己师傅想做什么,但是师傅要做的只要不是坏事,听着去做就好了。
李山海心中想做一个尝试,一个足以让山海脉东山再起的尝试。
“不知是福还是祸啊。”
望向远方,他长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