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瑟,放学后的天空格外的晴朗,一轮红日如一颗巨大的赤金色火球,从高空坠落而下,点燃了千层白云,染红了万丈青天,这也使得天边多了一抹醉人的红光。
“叮。”
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一道身影飞速地冲了出去,那正是孙玄,他快速地打开房门进入家中。
今日的时间再好不过,不仅今晚胡同将要出现,而且父母还加夜班,这也是孙玄与刘亦然共同策划了多天才选定的时期。
一到家,孙玄便开始准备去胡同的必备物品,他把书包倒空,将什么手电筒,压缩饼干,水,止血带,绷带等一股脑儿地全部塞入包中,他脱下原先的衣服,换上了一件黑色T恤和一件黑色冲锋衣,随后对着镜子照了照,自恋了一句:“小爷真帅!”
在一切准备完毕,将要出门时,孙立忽然转头望向了墙上的一把锈迹斑斑的古刀。
那刀是他在老家与他老爹整理祖父遗物时偶然发现的,阴暗的仓房中,那把刀鞘在黑暗中闪动着微弱的紫光,似乎是一种召唤,在让来者将之取走。
古朴的金属刀鞘上雕刻着神秘的云雾状花纹,但因锈蚀太严重,多余的也看不出什么了,而令孙玄比较吃惊的是,这把古刀竟重得离谱,光从仓房到车那不足50米的距离,孙玄和他爹一起抬,竟整整休息了五次才将其装入了后备箱,据当时估计,这刀有近300斤重量,但奇怪的是这种奇重似乎只在活物身上起作用,一颗钢钉来挂它,这古刀竟安稳地待在上面了十年之久。
后来,孙玄他爸找了许多对古文物略有研究的人,但没一个说出个所以然来,加上祖父那个时代实在有些久远,当时的有关之事没任何记载,而此刀的一切也就此被埋没在了时间长河中,无法考证。
思绪回归,孙玄走到墙下,抬手取下古刀,这次古刀似乎“瘦”了百斤,取下丝毫不费力,孙玄在手中掂量了几下,右手把住刀柄用力一拔,可古刀文丝不动,孙玄见后叹了口气:“唉,三年了,我就把你拔出来了三次,这次到我有要事时你竟又不愿帮我了。”
他晃了两下手中的古刀,找了个破布条缠了个带子背在了身上,道:“即如此,那我也只好把你当个打狗棒用了。”
一切准备就绪,孙玄把帽子向头上一扣,快步下楼并扫了个“小蓝车”骑上向汇合地赶去。
夜,如黑慕,无星无月,一个少年的身影穿梭在这浩浩车流中,如同一只蚂蚁在荒野中逆风前行。
半个小时后,孙玄来到了一条陌生的街道,四周全是荒废的平房与燕尾楼,生锈且矮小的老路灯频频闪动。这是一片拆迁区,原先说要进行老城区改造,可活干到一半,开发商拿钱跑了,政府也不愿出钱来拆楼,故此时间一长这里就变得无人居住,荒凉如此。
刘亦然站在路灯下,已等候多时。孙玄走了过去,刘亦然笑了一下,道:“来了。”
“嗯,快到点儿了吧,我们做下准备,该走了。”
十多分钟后,路灯“刷”一下全部熄灭,前方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大片遮天盖月的大型黑雾,孙玄与刘亦然对视了一下,一前一后相继进入了黑雾。
一入黑雾,孙玄顿时感到心脏在胸腔中跳动的频率明显加快,呼吸变得沉重,行动也相比之前迟缓了许多,若不是觉醒火焰后身体机能远超常人,他早就成摊烂泥一样倒地不起了。
孙玄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地去调整自己的呼吸,这一切都源于恐惧,从心中最深处散发而出的对深邃黑暗的恐惧。这是与生俱来的,没人可以抗衡。
黑雾,黑雾,这个“黑”被体现得格外明显,这里就是一片虚无,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点声音。
在此地,六感全部失灵,磁场扰乱,一伸手,唯一就是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咔。”
强光手电一下被孙玄推开,无尽的黑暗中顿时出现了一点耀眼的白光,刘亦然也将手电打开,可照到的却是对方的脸,晃得两者四泪双流,在一顿调整下,终于归于正常。
“哇去,玄乎,你这手电哪买的,改天我也要去买一个,以便下会儿用。”刘亦然笑道。
“得了吧,就你这铁公鸡,平时丢个一毛钱都得心疼上一个周,可别吹了……还有,这地方来一次就够了,关键是这次咱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万一……”
“呸呸呸,别胡说,小爷还年轻,不想就止步于此!”刘亦然立刻打断了孙玄的话,看了眼四周,道,“这实地果然与梦境相比恐怖多了,一切能判断方向的东西都给咱掐了,如今就剩下咱这个人了。家伙都安排上,寻找‘死亡胡同’!”
两人行走在黑雾之冲,周围静得吓人,尽管刘亦然一直在说笑话缓解紧张的氛围,可孙玄依然觉得在四面八方都有无数的眼睛盯着他们,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走了有一个多小时,孙玄依然感觉自己在原地踏步,心中不由有些发毛:“这地儿有点儿邪门,这就是一个无限延伸的无边时空,根本走不出去。”
而就在孙玄准备转头同刘亦然商量下一步怎么走时,只觉身边“呼”地一阵风刮过,随即便见到地上只剩下了刘亦然的手电筒,手电的外表壳已然破损,前面的那层塑料罩也完全破碎,只有那五道灯点在频频闪动。
刚才飞过去的,是刘亦然!!!
孙玄脑中顿时炸了,迅速转身的同时并挥动古刀,谁知一道强劲的冲击瞬间打在了古刀的刀鞘之上,火花顿放,孙玄周身一麻,同样被击飞而出。
被击飞出的孙玄刚起身,两道火光瞬间飞出,黑暗之中竟响起了一声奇怪的叫声,极为刺耳,在这片空旷的空间中回荡不绝。
“那,那是……什么东西……”
孙玄愣在了原地,这黑雾中竟然还有活物!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孙玄的手腕,孙玄刚要反击,而在已损坏的手电的照射下,一张满是鲜血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刘亦然!
“快,快走,我在此垫后,你快走!”刘亦然喘着粗气,大喊道。
“什么东西,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先别慌,先跟我说说……”孙玄安抚道。
可刘亦然依旧在叫:“走,快走!向前跑,别回头!它来了!它来了!”
然而话音未落,阴风骤起,一道黑影以常人难以反应人没速度向刘亦然冲了过来。刘亦然见状,反手打出了三道火光,那其实是三片圆形铁片,被凤火烧得赤红。
铁片横飞过来,硬生生刺穿那黑影身上的鳞甲,嵌入后者皮肉之中,黑影一声惨叫,一爪子掀飞了刘亦然,然后用力顶着他冲入身后的黑暗之中。
“刘儿!”孙玄大叫,右手把住刀把用力拔去,可古刀纹丝不动,稳如泰山,没一点儿要出来的意思。
“妈的!老子怎么得罪你了!快出鞘啊,刘儿现在身处险境,而我什么也不能做……快啊,我求求你了……”
孙玄先是咒骂,后是求情,可古刀依旧如此,孙玄一咬牙:“拼了!”
旋即开始运转周身精气,赤金色的火焰在其手上熊熊燃起,痛感也随之传遍全身,令他苦不堪言。
孙玄虽得到了刘亦然传他的控制火焰的方法,但时间太短,精髓依旧未能掌握,只学了个“一瓶不满,半瓶乱晃”的程度,所以还是会遭到反噬。
可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心一横,火焰输出量瞬间拉满,衣服无风自动,隐约间还冒出了衣物烧着了的焦味。
“给老子,出!”
此时古刀似乎改变了心中的意愿,“刷”地一声被孙玄从刀鞘中拔出,与此同时,一句苍老的声音在其耳畔响起:“焰走长刃,伏妖斩魔,圣元无尽,本源长存。”
孙玄身上的火焰在声音消失后就好像被什么控制了一样,火焰瞬间将其包裹,锈物尽落,火光中闪烁着长刀千年前独有的凛冽寒光,在此时,孙玄也感到一股浩瀚强大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的体内。
是力量,足以击杀那黑影的力量!
“啊!燃烧吧!”孙玄体内的火焰顿时将其完全笼罩,孙玄一个猛冲,一气暴射向黑影。
黑影见孙玄冲了过来,红黑相间的利爪直接出现,也向孙玄飞扑而去。
而在利爪将要触碰到孙玄的脸部时,孙玄一个侧转,双眼中寒芒顿放,只见他单手一转,长刀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度,黑影也在这弹指间被硬生生地拦腰斩断,黑影上半身跌落,那对双眼中的紫光也渐渐暗淡,最终消失。
“我X!”刘亦然一惊。
“这一刀,漂亮!”
那位老者的声音再度在孙玄的脑中响起,这一次明显是对孙玄刀法的赞扬。
孙玄持着刀站在那里,身上的火焰也已消失,他抬起双臂,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各项感官都出现了质的飞跃,而且那刀法他完全没学过,但在那一时间他的大脑似乎受到了什么指引,这个名叫“环弧”的刀法立刻印在了他的脑海中,以致挥动了这一刀。
刘亦然也摇摇晃晃地走到孙玄面前,咧着嘴笑道:“可以啊,这一刀简直太干脆利落了,一击秒杀,帅!”
说完,他便冲孙玄立了个大拇指,孙玄也是婉而一笑,毕竟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刚才那家伙是怎么死的。
而就在两人刚欲松口气时,在无尽黑暗中竟出现了一阵阵刺耳的神秘音波,它扩散和穿透力极强,瞬间响澈整片空间,紧接着阵阵让人听了能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声音也从黑暗深处传来。
刘亦然转首,一脸懵地看着那个方向,而孙玄则是脸色一变,在拔出古刀、挥出了那神秘刀法后,他的各项感官都不知比正常人强了多少倍,而这次直觉告诉他,这阵阵声音的主人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会令他们丧命于此。
“快跑!”刘亦然还没反应过来,孙玄就一把将他向后拉去,无奈,刘亦然只好跟着前者一同狂奔起来。
无尽黑暗中,两人直线奔跑,那瘆人的声音从未停止,一直追赶着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终于消失,两人也累到近于虚脱,良久,孙玄才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黑雾,此时他们正处于一条由青砖所铺、宽十米的古老石道上,两边都是三四米高的石墙,石墙之上便是一片黑暗。
“玄乎,你,你看!”刘亦然惊着右手边的石墙,叫道。
孙玄听后凑了过去,双眸一滞,顿时倒吸了口冷气:“胡同,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