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绪一个人拿着手机缩在自己的房间内,这个房子年久失修,时值凌晨,断电不说,天花板还时不时传来弹珠碰撞的声音,卫生间的水龙头也出了故障,滴答个不停。
余光所见,卧室的门虚掩着,门处有一块阴影连接卧室内,手机微弱的光照过去,阴影无法照亮,却缩回了卧室,仿佛藏在门后偷偷观察。
没有一点风,窗帘却在飘动,窗户外边也是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都要依靠手里电量岌岌可危的手机。
仿佛一阵风吹过,没有源头,没有方向,就像房子如同将死之人在呼吸。
方绪汗毛直立,鸡皮疙瘩暴起,作为一个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方绪觉得自己不应该害怕,但目不所及的黑暗中仿佛有怪异的呢喃,脑海中不断咆哮着危险,更要命的是,走廊内影影约约传来磕磕绊绊的脚步,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停在了房门外。
方绪缩成一坨,一动不敢动,心脏疯狂的跳动仿佛影响到了身体,尽管极力压制,但是还是止不住的颤抖。死一般的沉默中,卧室门扉的晃动格外刺耳,在安静的夜中传播,方绪大脑一片空白,眼睛虚焦,也不知到在看哪里。
手机最后一丝电也用尽了,方绪猛地一颤,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侵入了房间每个角落,同时好似也侵入了方绪的大脑,脑内一片混沌。他瘫倒在地,止不住的往后缩,黑暗中,仿佛有一张脸浮现,卧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彻底打开,或许在邀请他进去?
方绪眼睛失去了响应,但是耳朵似乎更加灵敏,走廊内的东西不知在用什么东西摩擦房门,发出令人不适的滋滋声。喘息声再次响起,走廊的东西变得更加急躁,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下一秒却又什么声音都消失了,仿佛走廊的东西已经失去了耐心离开。
冷静冷静冷静,自己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方绪猛掐自己大腿,强迫大脑运转,不能放弃,走廊的东西绝对还在外面,那嘎吱嘎吱的脚步自从在门口停下就再也没有响起过,不能赌。
卧室仍然漆黑一片,但之前的黑影看起来是躲进了卧室里,方绪拒绝
卫生间仍然在滴水,在一片寂静中滴答滴答,看似正常,但卫生间这种地方狭小的同时视野死角又多,堪称诡异圣地,尤其在这么诡异的环境内,方绪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可以模糊看得清轮廓,加之自己记忆不错,倒也不耽误分辨。
脑袋自从重新转动后,方绪头脑清醒仿佛高考,但是暴起的青筋表明此时仍然压力巨大,巨大的割裂感让方绪感觉头晕目眩。
必须做点什么,方绪悄悄向厨房挪去,方绪做饭算是一把好手,虽然不抽烟,但是打火机还是备了几个,平时倒是没什么存在感,在如今这种环境下却显得弥足珍贵。
除了卫生间滴答声依旧,房间一片正常,仿佛刚才种种只是方绪臆想,但方绪精神仍然紧绷,因为眼前的厨房完全与印象中不同,地板斑驳破碎,地上有不知什么东西的液体,厨具杂乱,锅碗随意堆叠在水池内,一小块不知是什么肉摆在砧板上,上面还有凝固的诡异血液。
大抵是做饭没收拾吧,方绪不去想,也顾不得那么多,摸出了打火机。
“吧嗒”,随着火苗出现,方绪几乎喜出望外,没经历黑暗的压迫,很难珍惜眼前的光明,滴答声依旧,但方绪已经不在意,光明给一个人的鼓舞是难以想象的。方绪点燃蜡烛,检查屋内,一切又变得正常,没有什么诡怪,只不过自己吓自己罢了。
方绪胆子一下大了起来,房间仿佛一下子变回自己熟悉的模样了,没什么奇怪的,卫生间的滴答声可能只是水龙头坏了,方绪随手把卫生间门关上,耳不听心不烦。卧室也还是那个温馨的港湾,看来不过一次停电而已,竟然把唯物主义战士吓成这样。方绪不禁自嘲,哪有什么怪力乱神之流,看来最近工作的压力还是有点大,以后要注意休息了。
明白一场乌龙后,方绪安心的躺在床上,还有什么比身心俱疲后睡一觉更舒服的呢?不过滴答声确实有点恼人。
等等,方绪突然发现,这滴答声,好像不是卫生间传来,而是……自己身后……
方绪满足的笑容逐渐凝固。
“嗒”一滴水掉在方绪脖子,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冻结血液,刺穿血管,惊出一身冷汗。与此同时走廊也传来熟悉的脚步,浓厚的喘息声出现在门外,原本平静的心跳再次爆发,甚至更加剧烈。
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危险的信号,呼吸变得急促,他试图控制自己的恐惧,但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观察着他,等待着。
方绪的恐惧到达了极点,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理智瞬间瓦解,他闭上眼睛,试图平息自己的异常。
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心跳快要突破极限,心脏迫切渴求更多氧气,但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大口吸入粘稠的黑暗,慢慢窒息。
连续的刺激让方绪的脑袋几近宕机,心脏狠狠撞击胸腔,但在高压之下,方绪反而变得平静下来
冷静冷静冷静,方绪再次猛掐自己大腿,深呼吸试图分析局面,理智终究还是占了上风,方绪露出坚毅的眼神,唯物主义战士绝不会倒下,环境的诡怪仿佛也被震慑,不再作乱。
方绪在连续的刺激下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做出了大胆的决定。
方绪勇敢的看向了一直被忽略的天花板,看到天花板上扭曲的阴影,扭曲着,仿佛有生命一般,逐渐形成了一张张抽象而模糊的面孔。明显充满诡异的面孔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方绪,无声诉说着什么。
方绪忽然释然的笑。。
方绪不能放弃,方绪开始寻找破局之法,缜密的思考后,方绪嘴角勾起轻蔑的笑(?),发现完全没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无敌的唯物主义战士倒下了
方绪发现自己果然什么都做不了,如释重负的选择了摆烂
接受了自己的软弱后,方绪陡然发现自己轻松了许多
倒是那怪物倒也不会进攻,门外的异响也停了下来,一切诡怪又恢复正常,仿佛一切都只是为了吓一下他,方绪觉得有点荒谬。
索性开始探索房间,方绪打量四周,窗户完全无法打开,窗户外一片漆黑,自己所处的房间如同孤岛,飘在黑暗之中。
方绪试着打开走廊的门,意料之外的,门很轻易就打开了。
粘稠如墨的黑暗不知何时散开,于死一般寂静中忽有风起,门外青丝万缕浮动,素纱紧紧抱着胆怯的女孩,女孩如警惕的小兽一般站的远远地,眼中却满溢好奇懵懂与方绪视线相撞。
方绪隐约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