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根一下噎住,刚想吐出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挂在他房间墙壁上的老旧时钟响起铃声,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整。
“你得去给客人倒酒了,陈欣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去找找看的。”
刘子根松了口气:“我知道了,阿明哥,你也小心一点。”
“好。”
两人一起走到楼下,虽然已经到了营业时间,不过酒客还没入场,但酒馆内的灯光已经全部开启,舞台上已经有音乐声响起,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杨明从酒馆后门离开,月光照射在他脸上,并没有呈现出焦急的神色,他回想刚到酒馆那天,陈欣询问酒馆老板的场景,良久,叹息声响起:
“啧,这女同学一定不简单,她不会是故意离开孟玉丰视线的吧?算了,到时候再说。”
他随口呢喃几声,便悄然没入街道阴影之中。
......
灯光炫彩,酒杯碰撞声不绝于耳,舞台上一道道身姿曼妙的身影随着音乐舞动着。
刘子根站在吧台处手忙脚乱的取杯,倒酒,然而让他慌乱的并不是客人的多与少,而是他身上时不时出现的娇嫩小手。
“你们...别这样...”刘子根低语一声,脸上有羞涩,有无奈,但说出的话只回荡在他自己耳边。
“小弟弟,别害怕,姐姐们不会吃了你哟~”围绕着刘子根那其中一名女子妩媚笑道。
其余几人分别发出一声轻笑,就连一旁调酒的酒馆老板都面带笑容,但她心里想的是:
最近生意还挺不错的......
还没等她高兴多久,酒馆大门突的被踹开。
从外面涌入十几名手持棍棒的男子,领头那人挥舞棍棒砸向门口旁边的挂灯。
“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酒馆内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门口那十几人。
领头男子赤裸上身,露出一身肌肉,脸上阴沉无比,国字脸上搭配着不协调的鹰钩鼻,看起来有些诡异:
“都给老子滚出去!”
他大喝一声,酒馆内喝酒的人瞬间离开一大半,毕竟才刚开场没多久,很多人都保持清醒的状态。
最后就只剩吧台附近几人,分别是酒馆老板和刘子根,以及围绕着吧台的三名女子。
酒馆老板面向鹰钩鼻男子,声音冷漠:
“震秋,你带人来砸场子,难道没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后果就是你们这群蛀虫今晚全部得死!”震秋猖狂笑道。
他朝吧台处走去,举起手中棍棒,砸向桌面那一排酒杯,酒水洒落,玻璃碎片落在地面发出一阵清脆声响。
见到这一幕酒馆老板瞬间发怒,她没有保持住以往的妩媚,此刻似乎有些暴躁,酒馆老板握紧手中酒杯,对着那位赤裸上身的男子脑袋上砸去。
震秋挥舞棍棒格挡,可当他再次聚焦视线,面前女子已然不见踪影,只听到身后有高跟鞋落地的声音,以及那十几名随从的惊呼声:
“老大,她在你后面!”
震秋猛地扭过脑袋,一双精致华丽的高跟鞋已经靠近他的脑门!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高跟鞋就已经重重撞击在他的鼻梁上,一股冲击伴随剧烈疼痛感让他忍不住倒退几步。
等他站稳脚步,目光变得愈发阴沉,抹去鼻子下方的血水,震秋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眼神散发微微红光。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发生蜕变,肌肉下长出根根白色骨刺,上面还附带着一些血肉,脸上长出发卷毛发,嘴角两边同时突起两根獠牙。
酒馆老板皱眉,感觉有些棘手,而其他人早已惊呆,震秋带来的那群手下似乎并没有预料到这种发展。
刘子根被面前三名女子扯着手臂逃往酒吧后门,门口那十几人也一脸惊恐的逃离酒馆,棍棒散落一地,还能隐约听到他们口中说着:
“老大...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之类的话语。
酒馆老板拔出头发上的簪子,秀发分落在肩膀后方,目光直视面前的怪物,语气轻蔑的嘲讽道:
“真是可笑,居然变成野猪的模样。”
原本以为对方不会讲话,可下一秒,已经变成怪物模样的震秋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古怪的声音:
“我还能活着就好,至于你,还有你的好弟弟们,我们不会让你们在黄泉路上感到孤单的。”
“可笑!”
酒馆老板手中簪子在灯光下散发寒光,随后,簪子以极快的速度脱离她的手掌,瞬间出现在怪物震秋面前。
然而这一次,震秋没有再次中招,那庞大的身体忽地扭动,速度极快且不受控制的往旁边冲刺,沿途所有桌椅全部被他摧毁,就连墙壁上都留下一个巨大的蛛网裂痕。
一根白色骨刺被他硬生生拔下,握在手中,震秋双腿发力,再次朝酒馆老板所在的方向猛冲。
酒馆老板翻身躲过,身手矫健的避开地上的玻璃碎片。
迅速从吧台暗格内取出一把手枪,瞄准撞在吧台前面的震秋,没有犹豫瞬间扣动扳机,连续几声枪响,一朵朵血花在半空绽放,直至对方倒地不起。
酒馆老板凝眉,最后吐出口气,视线停留在地面上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
“还没到时候...愚蠢的人不管获得多大能量依旧愚蠢。”
战斗开始的很突兀,结束的也十分利落。
躲在酒馆后门那几人听到枪响,便明白事情已经结束,因为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刘子根弱弱问道:“我们...现在进去?”
“当然,可不能让姐姐一个人收拾。”
三名女子拉着刘子根再次进入酒馆,地面零碎散落着玻璃碎片,就连吧台也被撞出一个大洞,酒馆老板正抬脚踢着那具尸体,确认对方真的死了才放心让几人过来。
刘子根忍着不看地面上那具尸体,他声音有些颤抖:
“这些人...为什么老是找我们麻烦?”
“还不是看姐姐生意好,故意刁难我们。”
“不过,这次居然让震秋这傻子过来,真以为他能打得过姐姐吗?”
“好了好了,你们赶快收拾一下,看来今晚不能继续营业了。”
她扫视酒馆几眼,没再理会几人,而是回想起对方说过的那句话:
还有你的好弟弟们......
看着几人开始忙碌起来,她拍了拍自己脸颊,捡起簪子重新盘起自己的头发。
随即将手枪弹匣换掉,朝门外走去的同时开口说道:
“你们关门收拾,不要发出太大声响,我出去一下。”
看着她的背影离开酒馆,几人面面相觑,没再多言。
杨明趴在一栋大楼顶部,借着月光朝下方望去,他离开酒馆后没有去广场,而是前往下三街,现在已经在这栋废弃大楼上观察十几分钟左右的时间了。
下三街很好辨认,那里被栅栏围住,一眼望不到尽头,里面一片阴暗,没有任何灯光。
栅栏外围有专人把守,那些人身穿统一的蓝色制服,手中拿着枪,时刻戒备周围,在他们肩膀处还贴着稽查部的标志。
杨明心中疑惑万分,之前那群人在广场上处刑反叛军参谋的时候,稽查部并没有出现,反叛军也没有出现。
末特百货店距离广场也不算太远,这几天都没听到什么异常的响动,他不明白那群和‘疯子’无异的人去了哪里,也不知道稽查部此刻为什么会守在这里。
其实,他怀疑广场上那些人已经被包围在下三街里。
杨明没有继续思考,毕竟他今晚只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找事的...
他琢磨着稽查部短时间内恐怕不会换防,索性回到地面,往外围搜寻。
“陈欣啊陈欣,孟玉丰啊孟玉丰,你两可真会折腾...”
杨明一边嘀咕一边走着。
他发现一点,路上的行人少了很多,没有多想,他继续在这附近寻找。
杨明走着走着感觉有声音传来,不远处的三层建筑内好似有人在争吵。
他压低脚步声,缓慢挪动脚步到三层建筑下方,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聆听里面的声音。
过了一会,杨明发觉隔着墙壁根本听不清里面的对话...
蹑手蹑脚的绕到建筑后方,那里有一个玻璃破碎大半的窗户,他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目光朝里面打量。
只见一楼大厅脏乱无比,这里面没有灯光,两名男子随意坐在地上,让看不清他们长相。
“我都说多少遍了!做事情不要鲁莽鲁莽!你们为什么就是不听!”
一个愤怒的声音刚说一句,另一边的男子立马反驳,声音不大,语气还显得有些委屈和无奈:
“佑哥,这次真不是我们鲁莽,反正我感觉我们是被算计了。”
“你还敢顶嘴!”
“我…”
“我什么我!错了就是错了,为什么每一次你都能编出一个理由来糊弄人?你不觉得害臊我都替你感到丢脸!”
杨明听到这里一脸惊愕,随即在想,对面那男子会不会发飙,然后开始对骂?
然而里面的人还没有开始下一步的动作,突然,一只手直接捏住他的后脖颈,随后直接举在半空之中。
杨明发出一声惨叫,腿脚使劲往后踹,动作怪异无比。
“谁!”
里面两人齐齐起身,朝窗外喊道。
杨明还没挣脱,身后那人轻咦一声,将他丢到墙壁下方:
“你怎么在这?”
月光洒落在女子脸上,让杨明看清对方容貌,他摸了摸脖子才开口:
“我路过...”
窗户突的冒出两个人头,他们一脸警惕,两人看清外面来人,异口同声道:
“白蓉姐!”
“佑佑,楠楠,只有你们两个人?”
说话女子是杨明不久前刚见过面的酒馆老板。
白蓉姐...杨明心中琢磨片刻,随后也将窗户口那两人名字对上。
白蓉将目光重新落回杨明身上,这一次她看得仔细,沉默几秒后她语气认真的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有病?”
“啊?”杨明抬头,见她表情认真,不像是在看玩笑,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语气闷闷的开口回答:
“现在应该没病,前段时间做过治疗,已经痊愈了。”
说着他爬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跳了两下,扭了扭身体:
“你看,没什么问题。”
酒馆老板白蓉姐抿了抿嘴,开口说道:
“看来,你病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