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酒馆,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昏暗,杨明朝周围扫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大家都有各自的任务,不如就此分开,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镇州提出分头行动。
夕广财第一个出声附和:“没错,反正我们早晚都得分开。”
另外几人同样点头。
杨明思索片刻:“好,如果条件允许,我会争取每周过来这里一次,你们如果需要帮忙,可以给酒馆里的刘子根留个话,毕竟我们现在都用不了智脑,相互联系不上。”
镇州原本想说自己同样会来,但自己的任务却让他犯难,说不定这三个月内都没机会回到这里,他望了其他人一眼,继续保持住沉默。
其他人只点头示意,表示认同,随后便陆续离去。
最后只剩下杨明和秦绿茵两人,他们还没有决定去向。
杨明望向对方,直接了当的开口说道:
“我打算留在南区。”
“好。”
秦绿茵没有反对,她抬脚往前走去,边走边说道:“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杨明没有回应,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原主,所以并不打算理会,自己有自己的做事风格。
他等到对方背影消失,酒馆传来嘈杂的声音,最后才随意选择一个方向离开。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视线,酒馆二楼窗户才露出一道身影,赫然是刚才酒馆的老板。
她分别看了眼几人离开的方向,重新收回目光,手指轻抚着下颌,感叹道:
“还真是一群小毛孩,但愿你们...能活下来吧...”
杨明躲避着街上的行人,行走在阴影处,时不时躲进一些被破坏大半的房屋内,想着搜几件破旧一点的衣服换上,免得太惹人注目。
然而事与愿违,这些房屋大多数都已经被人搜刮一空,就连一张完整的桌椅都没见到,只剩下一堆堆破烂和残渣。
“你们有找到那几个外来人吗?”
脚步声停在屋外不远,隐约有几人开口交谈着。
“没有,听说他们躲进丰都酒馆里了,也不知道酒馆老板怎么想的,大半天都没把他们丢出来。”
“那可真是怪事,上次我进去直接被打了一顿,最后要不是有人在外面接应,恐怕我都得爬着出来。”
后面说话这人明显带着几分稚气,年龄应该不大...杨明靠在墙壁内侧,露出半个脑袋,打量着外面讲话那几人。
只见他们蓬头垢面,身上穿的衣服也破破烂烂,手里分别拿着一根长棍。
不出意外,就是在广场上遇到的那群人!
杨明心中有些疑惑,广宜市里的人生活都这么艰苦?
等他们结束交谈,渐渐走远,他才有勇气走出屋子,杨明打算跟在他们身后,看看他们到底会去哪里。
还没走出几步,杨明立马重新躲进屋里,几个同样手持棍棒的男子朝刚刚交谈那几人走来。
他们低头交谈几句,杨明只听见那声音稚嫩的青年回应道:
“是,明白...我们马上赶过去。”
杨明见他们离开,重新跟随在他们后方不远,时不时能听到他们对着路过的人交代事情的声音:
“大家都去广场集合,有人抓到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晚上有好戏看了!”
女的...杨明心头一震,队伍里一共就两名女性,单独离开的只有秦绿茵,当然也不排除孟子和陈欣两人。
他就近走入一间屋子,从里面那堆残渣里刨出一根桌腿,握在手里掂量几下,极其趁手。
随后,便继续跟在那群人后面,一路躲躲藏藏,临近广场时他发现周围人数不断增加,最后不得已只能混入一栋十几层楼高的废弃大楼。
沿着楼梯一路往上,借着穿透进窗户的月光躲避脚下障碍,避免发出声响,直到一定高度,视野能够看到整个广场才停下脚步。
杨明靠在墙壁擦着脸上的汗水,揉捏着自己那双腿,心中呢喃以后得加强身体素质之类的话。
做完这些,他露出脑袋朝广场上看去。
周围没有灯光,夜晚一片漆黑,还没等他眯眼,一道道火光升起,瞬间点亮了整个广场。
广场中央的石柱上,吊着一名身穿皮质紧身衣的女子,她四肢被绳索捆绑,脑袋上套着一个黑色麻袋,身体不断蜷缩扭动着。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三四名身穿黑色兜帽长袍的人影走上台阶,踏上广场中央位置。
“将她头上麻袋取掉。”
有人下令,有人执行,直到这时,杨明才看清那名女子的长相。
那女子身形较矮,齐肩短发遮盖在大半边脸颊上,血液顺着发丝一滴一滴掉落在地面上。
短发...杨明皱眉,对方的长相和身材没有一点和秦绿茵以及陈欣两人重合,已经可以判定这人不是他认识的。
呼,他瞬间松了口气,但又觉得此时放松不太合适,索性继续屏气看着事情发展。
他们抓一个女人做什么?
而且,看这架势就跟中世纪西方审判女巫一样。
还没等他产生更多联想,他脖颈一凉,一抹刀光借着月光反射在他脸上。
杨明瞬间呆在原地,双手举过头顶,声音颤颤巍巍:
“好...好汉...刀下留人...”
“你最好别动。”
那人声音有些怪异,嘶哑中带着一丝冷漠,但可以分辨出是一个女性的声音。
杨明不敢动弹,脖颈处的凉意让他打消扭头查看的想法,要是对方不小心手偏一点,自己恐怕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他咽了咽口水,低声开口:“我只是路过而已...那个,您能不能把我当成一个屁放了...我绝对不会给您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你是哪里人?”
“我今天刚从巨黎市过来,想着来这边找份工作养活自己。”杨明说着绝对真实的话。
“哦?”那个声音嗤笑一声:“那你可真是会找地方,难不成你不知道广宜市的情况?”
“我真不知道...”
杨明一阵蛋疼,刚听说广宜市,自己智脑就被屏蔽,根本来不及查阅相关资料。
现在这种情况,貌似发出求救信号,自己也撑不到救援到来,他冷汗直冒,苦苦哀求起来:
“您只要肯放过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呵。”
身后那人冷哼一声,收刀入鞘。
杨明此时才彻底放松下来。
“脑袋转过来。”
杨明转过身子,抬头面向对方,只看到对方身穿同样的黑色兜帽长袍,他立马打了一激灵。
唯一区别就是,这人脸上戴着一个黑色面具。
见到杨明的反应,黑衣女子像是意识到什么,目光朝广场中央看了一眼,没有解释,声音恢复正常:
“明天你到香茴街,找到茉特百货店的老板,跟他说,是黑鸦让你过来的,其余的你就不用管了。”
“呃...好。”杨明答应下来,至于去不去,那就明天再说吧!
见她久久不语,他开始打量对方脸上的面具。
面具上刻着一只站立在树枝上的乌鸦,乌鸦侧着身体,乌鸦瞳孔的位置刚好和佩戴者的右眼重叠。
感觉很别致,他心中感慨一句,对面这人给人的感觉是挺好说话的。
刚感慨完,身后广场上便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各位!”
杨明下意识回头望去,就见广场上有一人摘掉黑色兜帽。
由于距离较远,他只大概看出那人脸庞粗犷,胡子拉碴,正高举双手呐喊:
“这几年来,我们不断遭受异兽袭击,我们的家人,兄弟姐妹不断失去生命,我们原本可以离开这里,去其他城市,继续我们平淡的生活。
但那些资本家,他们不肯!
他们收买稽查部的人围困我们,将我们封锁在南区,还掳走我们的家人,逼迫他们日复一日的劳作,压榨他们最后一丝力气。
更过分的是!我们的孩子被他们摘取器官,被他们抽取脑髓液,供他们延长生命!
那些所谓的上层人士,资本家把我们当作他们的养料,随意践踏!随意欺辱!
然而,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在这噩梦般的生活里,广宜市却突然冒出一群外来者,他们举着革命的大旗,哄骗我们,欺骗我们的青年,想要我们去为他们卖命,给他们冲锋陷阵,给他们那所谓的理想大旗当炮灰!
他们和那群资本家没有区别,甚至更加可恶!
他们不仅没有解救我们,还将这里弄得一片混乱!
他们该不该死!
该不该死!”
......
“死!”
“该死!”
“全都该死!”
广场上的人开始躁动起来,他们开始失去理智,有些人捡起地上的碎石,朝石柱上的女子砸去,嘴里不断吐出污言秽语。
杨明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身体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他感觉这群人已经快成疯子了!
刚刚演讲那人抬手向下压了压,广场上的人也纷纷收敛自己情绪,继续听他演讲:
“我们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石柱上绑着的那人身份已经确定,她就是反叛军参谋,亭语思。
我们将在今夜终结她的生命!
用她的死亡,来告慰我们死去生命的家人...
用她的死亡,来警告那些压迫我们的罪人...
用她的死亡,来换取以后充满光明的未来...”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身影向前跨出一步,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他扛着一把足有一人高的镰刀缓慢走到石柱下方,走到那名反叛军参谋几步远的位置。
“行刑人?”
黑衣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杨明没有搭话,直到对方不是在询问自己,他只感觉扛着镰刀那人的形象和电影里的死神差不多...
广场石柱旁,那人举起镰刀,刀口对准反叛军参谋身体的中间部位。
他似乎在等待命令,而命令一下,空中那人就会立马被斩成两段。
“你还不出手吗!?”
杨明有些焦急的转身望向身旁的黑衣女子:“你再不出手那人就要死了!”
“为什么要出手?”
“难道她不是你们的同伴吗?”
“呵呵,谁跟你说她是我们的同伴?我只是过来看看戏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