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宁羽用一壶酒的功夫,将这一次出城扫荡驭风者的信息在脑海中全部梳理了一遍。
事实上,这一次荒城扫荡驭风者的计划,是在半个月前忽然发动,连洛宁羽都是临时知晓,然后带上了炼制大半年的几件灵器和张二直接跟着李镇玄的军队出发。
而这次扫荡的计划,提出者是荒城的代巡查使——长史吴定边,他自称在驭风者中安插了卧底,还顺利地把荒城三百里范围内的驭风者巢穴分布图搞到了手中。
从荒城的几方的大人物开始谋划扫荡计划,到正式出兵,只有两天的时间。
本该出其不意的扫荡计划却并没有取得意料中的大胜,连驭风者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其中的蹊跷,洛宁羽认为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驭风者早早就知道组织内出现了叛徒,荒城已经拿到了巢穴分布图,提前就把各个地穴潜伏的驭风者全部撤出了荒城三百里以外。
如果真的是第一种,洛宁羽自然是无计可施。
但洛宁羽认为这一种可能性并不大,因为驭风者的实力并不差,他们如果能够提前部署,完全可以给荒城一方造成巨大的损失,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两边相安无事。
第二,驭风者是在荒城内召开紧急军议后,收到了荒城内的消息,才开始撤离,两天的时间,在大漠中连续撤出三百里。
第二种可能更让人细思极恐。
大漠中道路难行,在官道上骑快马,一天最多也就能行进两百里路。而且并不是每一名驭风者都是组织严明的杀手,其中不乏只会奸淫掳掠的酒囊饭袋。
根据这一次洛宁羽在大漠中扫荡的情况,可以知晓大漠之中苍茫起伏,驭风者的巢穴并不相通,深埋地下,每个巢穴之间相差几里到十几里之间,彼此无法传递信息。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股势力能帮助驭风者做到两天三百里——烽燧台。
烽燧台掌握在兵马司的正牌司首许关河手中,此人也是荒城中少有的几名先天高手之一。
兵马司在大漠中的烽燧台三十里一设,没有什么传递消息比烽燧台更快,除了烽燧台之外,也没有任何解释,驭风者如何能在两天内收到信号,完成撤离。
再联想到荒城内的局势复杂,巡查府的几位司首相互争权夺利是常态,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也就更大了。
“那么找一座位置关键的烽燧台,肯定能查到一些什么。”
洛宁羽再拍长匣,背后立刻飞出一张羊皮地图,正是荒城方圆三百里全揽。
上面记载了荒城外各个部落、村镇、险地,官道以及烽燧台的分布。
烽燧台三十里一设,一直延展到荒城外二百多里,荒城方圆大大小小的烽燧台足足有近百座,大的有几十人驻守,小的只有一两人驻守,还有许多废弃的。
“给驭风者传信并不需要点亮所有烽燧台,这样反而会引起注意。
最关键的那十几座,足以让驭风者如柳絮遇火一般全部得知消息然后撤离。”
很快,洛宁羽便不顾青山族长的阻拦,纵马在大漠中狂奔起来。
他不怕扑空或者一无所获,人生岂能事事有收获,但你不去试那一种可能,便失去了所有可能。
……
烽燧台,是建立在边城外围的军事防御措施。若遇敌情,则白天施烟,夜间点火,台台相连,传递消息。
大型的烽燧台往往分三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功用。
最上面的一层是用来瞭望的高台和点焰火的烽台。中间一层是士卒居住守卫的房屋,最下层则是和羊马圈、仓库和后厨。
而眼前这一座烽燧台正是方圆百里的枢纽,四周的烽燧台都受其号令,镇守的带甲军士应该有二十五人以上。
洛宁羽纵马一天,又在附近绕了圈,发现了不少雷火阵炸塌地穴的痕迹,这才缓缓打马靠近。
再轻拍长匣,一个小盒子落入手中,打开之后装着几缕假发胡须,还有一些颜料。
很快,一个须发凌乱,满脸是血人倒在马背上,任由战马驮着走向烽燧台。
随着洛宁羽靠近,一支箭矢落在了战马脚前。
“什么人,靠近烽燧台做什么?”烽燧台墙壁上的窗口上有人发问。
早已乔装好的洛宁羽翻身倒在地上,气若游丝:“紧急军情……”
“等着!”上面的人发出声音,好一会,才有几个戎装士兵出了烽燧台一层的矮门,来到洛宁羽面前。
“腰牌呢?”
为首的中年军士拿着酒壶,看着脚下奄奄一息的络腮胡子,打着哈欠问道。
洛宁羽指了指怀里,中年军士一努嘴,旁边的一名年轻士兵立马蹲下一阵摸索。
抓出一堆灵石,一群人顿时两眼放光。
四五个人立马就把洛宁羽围了起来。
“五哥,灵石,得有十几块呢!”有人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嘘,干脆把他做掉,灵石就都是我们的了。”
中年军士直接抽出了刀,准备上手。
装死的洛宁羽直接眯开了一只眼睛,这和想象中的情况不对啊,他们收到灵石,不应该大喜过望,然后抬到里面疗伤。
“军情?军情!”洛宁羽无力地呻吟着,伸出的右手用力颤抖。
“老子才不在乎什么军情呢。”
中年军士拔刀便要砍下,洛宁羽只好发动绝技。
“灵石……我还有,救我,我给你们十倍的灵石。”
中年军士终于眼珠一转,和几个人转头商量起来,最后一记手刀敲在洛宁羽脖颈上,洛宁羽乘势“昏迷”。
几个人把洛宁羽抬进了烽燧台,连同着战马牵进了一层的羊马圈。
“老五,怎么回事?”
进入烽燧台后,一名年轻的军官向几人问话。
中年军士十分熟络地答道:“这个人身负重伤,骑着一匹价格不菲的战马,我们在他身上没有发现腰牌,估计是哪个西域部落的人吧。
队长,不如先放在仓库里照料着,等他醒了再问话。”
那名青年军官点头:“好生照料。”
随后其余人便上了二层,只有着几个军士留在一层。
几个人捂嘴小声笑了出来:“平日里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我们兄弟干,这回可算遇到好处了。”
那名叫做老五的汉子说道:“我上去找队长,用军饷的事情让上面吵起来,你们赶紧从他嘴里把灵石撬出来,不要横生枝节。如果灵石没有的话。”
老五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转头就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不过几个呼吸,烽燧台的二层便爆发了激烈的争论,就连留在一层的几个士卒都暂时停下对洛宁羽的动作,侧耳倾听。
“队长,半年了,这军饷再不发俺们可就干不下去了,俺家里老娘等着看病呢,一个月一块下品灵石都拿不出来吗?”
“就是啊,队长。我是蕴灵四层,按照军法,一个月应该要拿三块下品灵石,连我们修行者的军饷都拖欠,再这样下去我也不干了,还不如去密宗挖矿。”
“你看看前几天的扫荡,不知道雇了多少修行者,用了多少灵石去炸地穴,有这些钱还不如给我们发饷银呢。”
“我也知道弟兄们的难处,可保家卫国是职责所在,这样吧,我先给你们垫两个月的饷银,你们该寄回家的寄回家,该看病的看病。但是军纪不可乱,我再给司首大人那边催一催。”
洛宁羽听着都有些不是滋味,一座烽燧台,竟然半年不发饷银,再好的汉子,也要养家糊口,这样的兵马司,着实腐败。
说起兵马司的两位长官完全是两个风格,李副司首治军严明,从不会亏待麾下将士。但正司首许关河却是个卖官鬻爵,贪财好色的小人。
所以洛宁羽很愿意相信,就是许关河勾结驭风者。这座烽燧台内,没准就有许关河安插的内线,专门和驭风者联络。
“你看看,像队长这样的好人,就没什么好报。”
在一层偷听的几人也纷纷讨论起来。
“还是怀念以前我们当驭风者的日子,起码不愁吃饭,现在可真郁闷。”
又有一个样貌朴实的大个子说话,洛宁羽登时大喜,想不到这么快就找到了。
“别废话了,快把这小子弄醒,询问灵石的下落要紧。”
几个人刚要动手,却见洛宁羽忽然翻身而起,难掩兴奋地低声说道:“其实我也是驭风者。”
那几个人惊地连连后退,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真是驭风者,这是我的身份铭牌。”
洛宁羽自然也知道驭风者中间的规矩,并且伪造好了一块驭风者的身份铭牌,递给那几人。
上面写到:三营六组,代号,仙人掌花
几个人骇地把牌子一丢:“你真是驭风者。”
洛宁羽点头微笑:“是啊是啊,是许司首托我来……。”
话音未落,面前的几人齐齐往二层的阶梯跑去,嘴里同时大喊。
“驭风者来袭!戒备!戒备”
洛宁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