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袭来的是一阵眩晕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周海平熟练地闭上眼睛,避免自己因此摔倒。
这个地方的灵能浓度很高,胸前的吊坠闪烁着荧光,他能感觉吊坠中的能量在变得更加充盈起来,应该是在慢慢吸收灵能。
眩晕感逐渐褪去,周海平感到自己的双脚接触到坚硬的地面。
还好是地面,他松了一口气,要是水的话,麻烦就大了。
站稳之后,他才睁开眼睛,打量起周围的情况。
这是一个标准的泡型虚境。作为虚境管理与灾害应对局的老探索员,他很快做出判断。
泡型虚境是一个很形象的名字,这种虚境通常规模不大,沿着一个固定的方向走,最终会走回原地,而且存在时间也不会很久,过一阵子就会自己消失掉,像泡泡一样。
眼前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湖,草原上稀稀拉拉地分布着一些树。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空旷、和平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惬意的虚境了,前世的那些虚境……一言难尽,当初和他一起入职的探索员有三十位,八年后就只剩下两位了,一个是他,还有一个……算了,不想那个人了。
总之这里面有一部分人是主动请辞,更多的人,连请辞的机会都没有。
看了一眼带在左手腕上的手表,秒针以极慢的速度走着,显然内外的时间流速并不一致。
这年头已经没什么人戴手表了,不过因为探索虚境的缘故,他习惯戴着一块,这玩意很多时候有大用。
先逛一逛吧。
周海平边走边留下一些记号。几圈逛下来,他发现这个世界没什么太多东西,活着的动物就只有湖中的几条鱼,和那天报道中的一模一样,看来的确是从这里跑出去的。
空旷得有些异常了。
他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但还是通过手表和留下的标记粗略算了下。
十分之一的时间流速,整个虚境的大小却只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显然不匹配啊,这个世界应该不止这一部分。
啧,嵌合虚境,这么麻烦吗
这虚境显然不只有眼前的这一部分,在平静的表层之下,应该还隐藏着更深的一层。
如果他是个新手探索员,可能会以为这是个无害的泡型虚境,但他可是局里公认的王牌,见识过大大小小的虚境没有800也有1000,一些虚境分类标准甚至就是他参与制定的,要不是灵能到三阶上不去,早就走行政坐办公室当大领导了。
既然有两层,那么就一定有一个连接两层虚境的入口。
他将目光投向这里唯一一个没探索过的地方:那片有怪鱼的湖。
湖里的鱼惬意地游着,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到来。湖水深不见底,仿佛一个等待祭品的漆黑深渊,等着他主动跳下去。
直觉告诉他,入口应该就是这里,但是,不管怎么说,对这种深不见底的黑暗,他还是有点忐忑。
身前的吊坠似乎已经存满了足够的灵能,实在不行一会还能靠这个。
不管了。
周海平深吸一口气,跃向湖面,他并没有如自己所想沉下去,就在身子没入水中的一瞬间,他周围的世界凭空消失了,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眩晕感袭来,站定身形后,世界变成了下着大雪的荒原,他的面前是一个漆黑的洞窟。
漫天的鹅毛大雪遮挡住了视野,他看不清周围的景物,但是眼前这个洞窟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洞窟只有一人多高,周海平的头顶几乎快要碰到顶部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洞窟里一片漆黑,但是随着不断深入,灵能也越来越充沛,他大胆起来。
一丝灵能从吊坠中涌出,缓缓流向他的手指。
“如果还有火焰,那么点着吧。”
话音一落,灵能顿时转化为了熊熊燃烧的蓝色火焰,照亮了漆黑的洞窟。
说实话,这是灵能最简单,最基础,也是效率最低的使用方式了,把灵能当做燃料直接点燃,然后利用燃烧释放出光和热量。
他不是不想用其他花里胡哨的招式,而是他现在还没有觉醒灵力,也就没法构造“术式”,眼下只有这种方式了。
好在吊坠可以不断吸收灵能给他使用,这里的灵能也算是充沛,有光和火焰也能避免暗处有什么偷袭,所以才想到用这个。
而且,这种时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要出意外了吧。
既然来到了里层,那就说明这个虚境,肯定是有东西的——好的坏的都有。
周海平继续往里走,洞穴并不是深不见底,很快,他手中的火焰就照亮了前方一处空旷的空间,那是一个大厅,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大厅的第一时间,他就把火灭了。
洞窟里只有前后还好防备,但是这种空旷的大厅就不一样了。火光很容易暴露位置,招来那些窥探他的东西。
他没有马上出发,而是原地休息了一会,等眼睛逐渐适应黑暗,看清大厅中的情况之后才继续前进。
大厅并不是完全漆黑,蓝色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大厅,只是之前他的火光太过耀眼,没有发现而已。
那火光来自一个个巨大的白色蜡烛,整个房间被幽蓝色的光芒笼罩,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周海平仔细看去,大厅里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地面上有一团团灰色的凸起,良久,他终于看清,那不是什么灰色凸起。
从体型和皮毛的颜色来看,那应该是一群熟睡的狼。
大厅的对面有一个同样漆黑的洞口,周海平往前探了探,没有发现其他的出路。
那个漆黑的洞口应该就是他接下来要走的路。
略一思考,既然仅有此路,那么就鼓起勇气,接着走下去吧,不过一会得打起精神,防备偷袭。
他蹑手蹑脚地穿过大厅,尽量不惊动任何一匹狼。
幽蓝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大厅,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在狼群中沉默起舞的舞者,在群狼的环伺中跳着一支怪诞的舞蹈,迈出一步,站稳,寻找下一个立足点,前面没有落脚的地方,那就后退,换一条路。
有好几次,就在他迈步时,旁边的狼翻了个身,险些被他踩中,精神紧绷着,虽然脚步足够轻,但有几个敏感的家伙似乎还是嗅到味道,在睡梦中探了探鼻子,好在没有醒来,转个身就接着睡觉了。
周海平不记得自己花了多久,好在最终有惊无险地穿过大厅,来到了对面的洞口。
后背被冷汗湿透,虽然说自己未必干不过这些家伙,但是谁知道暗处还潜藏着什么东西,他觊觎着虚境中的遗物,谁又在觊觎着他?
多年的虚境探索教会他一件事,能苟则苟,在这种到处充满未知危险的地方,喜欢出风头耍帅只会死得更快。
情绪有所缓和,他接着往前走去,这个洞口看起来要更高大一些。
前方并不是望不到底的黑暗,隐隐有一对光点,那光点似乎,还会动?甚至还一闪一闪的?周海平在疑惑中点亮火焰,蓝色的光芒立时驱散黑暗,照亮了他的四周。
面前的景象几乎令他的心脏停跳。
那不是什么光点,而是一只活物的眼睛,一只几乎有洞穴那么高,脸比他人都大的巨狼,此刻正低头盯着他,周海平几乎可以看见它牙齿的寒光。
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句话。
我艹你他妈的二舅姥爷的三大姑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