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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和剑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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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埋在雪堆中的人
    烽火狼烟,几百里的荒野,几百里的孤寂,北方来的劫掠者几乎掠夺了一切,他们的残暴无法想象,只有一桩又一桩的惨案和那焦灼的断壁残垣在无力的控诉着他们的累累暴行。



    毕鲁已经流浪很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忘了,漫无目的的寻找,为了满足最为基本的生理需求而流浪,而那仇恨早已被其抛掷脑后。



    雪又降下,霜雪打在毕鲁身上,凝结了伤口,破开了皮肤,鲜血未曾向外流动也未曾在伤口冻结,无尽的痛苦早已麻痹了毕鲁的神经,并无灵魂的躯体终将因体力不支而倒下。



    “扑通!”



    毫无征兆间,毕鲁倒下了,一副近乎接近极限的身体终于接受到了短暂的恢复。



    ......



    “抓住她,快!他娘的别让她跑了!”一凶神恶煞的强盗头领正气愤的怒吼着,他一眼不知被何所伤带着印着骷髅印记的眼罩,而另一眼正瞪如牛眼充满怒火。



    小弟们手持尖刀面色凶恶,发了疯般对着一个身材矮小的女孩挥舞着。



    女孩一袭长发,浅灰且混杂着暗淡的蓝色,一身反复修修补补的布衣包裹着瘦弱的躯体,身材修长,目光炯炯有神,于刀光剑影中游刃有余的闪躲,灵活如猫翩飞如雀。



    强盗们穷追不舍,而女孩手中抱着包裹,她必须把它带离这里,没有丝毫犹豫偏头钻进小巷,而那头领又岂会让其得逞,手中弩箭早已上膛,对准目标,“嗖嗖!”。



    一箭射偏,一箭擦边,手臂传来剧烈的疼痛,女孩顾不得这些,借着小孩的矮小,咬紧牙关一头窜进了成片的废墟之中,见此这帮强盗除了无能狂怒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孩离去,而等待他们的将是来自头领的暴怒。



    一望无际的白色是北国的冬天,狼不会在这里狩猎,鹿也不会在这里觅食,这里除了苟延残喘的人外不会有任何生物,只有偶然升起的几缕炊烟,在执拗的告诉着自然,生命的伟大。



    少女在房间内的炉灶上生起了火,火舌突破限制一股脑的打在锅底,锅中沸水翻腾,带来温暖带来光照,房间不大被红橙的暖光填满,温暖间飘荡着胡罗卜与鲜肉汤的香气。



    少女用勺挑了嘴,品了品味道,满脸的幸福,高兴间用木碗盛了满满的一大碗肉汤,汤水几乎与碗面水平,小心翼翼地才端到了一旁的卧床前。



    卧床上的人正是毕鲁,他全身几乎被绷带缠绕,偶有几处受伤较为严重的地方,鲜血已经浸红了雪白的布,面色铁青眼神暗淡,无生气,无血色,似如冰尸被幽冥之气所环绕,好在毕鲁已经醒了,此时正用着奇异的神色环视着陌生的环境。



    少女面露喜色,赶忙挑起一块好肉向着毕鲁的嘴边送去,毕鲁没有拒绝,静静的享受着少女一勺又一勺送来的浓汤,他没有急躁,没有狼吞虎咽,只是静静的用舌尖品味着这难得的美味,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他踏上流浪之后所得到的唯一一顿“饭”。



    少女名叫凯雅,略大于毕鲁,一次偶然的机会,在雪堆中发现了濒死的毕鲁,一股来自少女内心的温暖在告诉着少女,这个小弟弟我救定了。



    稍后毕鲁摄入完了食物,那碗美味的肉汤让其身体内部装填着前所未有的热量,浓浓的困意再一次席卷毕鲁的大脑,迷糊间,彷徨间,温暖间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凯雅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咕噜间眺望着近乎见底的锅底,从布衣里掏出一小块发霉的面包就着装不下一口的稀汤勉强填了填肚皮,舔了口碗底,稍后就将碗筷连着锅收拾了。



    ......



    毕鲁接受到了食物,补充了睡眠,他躺在卧床上,他的意识很清醒,可以说他现在的意识是无比清醒的,但他没有着急起身,他听见凯雅在一旁呢喃着。



    “弟弟终于醒了。”



    “好好奇他会跟我说什么。”



    “家里的食物又不够了。”



    “我没有药了。”



    凯雅早将房间打理完毕,此时她手中正抱着一个木雕,那木雕可谓技艺拙劣,甚至描绘不出是怎般的样貌,伴着凯雅指尖大大小小的刀伤,便可猜出这是她辛勤的杰作。



    她对着木雕发着呆,坐在暖炉的前面,目光呆滞着,眼神迷离着,自言自语着,她将期望寄托于火焰之上,将美好的幻想依附在遐想之间,她孤独的度过了无数的夜晚,她本有着幸福的家庭,有一个可爱的弟弟,有一个慈爱的母亲,还有一位威严的父亲,然而一把火的到来,残暴的带走了一切。



    少女没有家了。



    没了房子可以重造,没了田可以重耕,可是,没了家人,只有一栋孤零零的木屋和一个孤单的人,我想对任何人来讲,就算有天下最炙热的火炉,有天下最温暖的床铺,也敌不过深夜睡去之时内心深处的阵阵寒意。



    少女渴望着家人,惧怕着死亡,她想要回到那个温暖的地方,想要回到那个能被称作家的地方,凯雅望着跳跃的火焰出了神,她痛恨它,但她却能在它身上看见家人幸福的笑脸,他们笑着,笑得很欢乐,好似只要凯雅一伸手就可以回到那时一般。



    然后剧烈的疼痛刺醒了凯雅恍惚的神经,只见壁炉前毕鲁正用着他那瘦弱的手,颤巍巍地紧紧抓住凯雅正要放入火堆的身子,毕露满目的震惊,既是对凯雅迷惑之举的困惑,更是对其身上特别是手臂处那大大小小的烧伤的震撼。



    毕鲁一时失语,凯雅却在此时清醒过来,毕鲁身材瘦小,全身裹着凯雅亲自缠匝的绷带,火光打在毕鲁的身上,流进了他的眼里,他的眼睛很美,炙热得好似暖阳,但又参杂着彷徨着的忧伤,刺眼着让人无法直视却又紧紧勾住了与他对视之人的神魄。



    二人相视良久,忽然凯雅绽放出火热的笑言,她站起身来,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毕鲁,毕鲁没有拒绝,轻柔间凯雅将毕鲁重新抱回到了卧床上,毕鲁虽浑身疼痛但早已没了睡意,凯雅就趴在一旁,他们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聊到很晚,聊到了次日的清晨。



    鸟雀飞回,栖在树枝上惊扰到了雪,早早就已附着在松树上的雪醒了,它们成片的从枝干上滑落,落在地上,掩盖了掉落的松果,吵醒了熟睡的人儿。



    冬日的阳光是无力的,是懒散的,它总喜欢掩盖自己的行踪,在人们都无曾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填满了每个角落,当回过神来发现它的时候,它就早已用它那暖洋洋的双手把你搂在怀里了。



    阳光把毕鲁的脸照的发暖,他疲惫的揉着眼睛,挤出几分视野,观察着弥留着暖气的木屋,凯雅已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