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公子,令尊大人秉公明断,是个好官,你可要多多听他的教诲。”虽然知道杨天祥是个老狐狸,但他做事的手段可谓滴水不漏,且能放下身段,向自己这个少年屈膝,足以说明其诚意,所以,他也不好死抓着不放。
李今生身体虽小,但灵魂可是历经两世,秉承了男人一贯吃软不吃硬的作风,所以真心不打算再纠缠这件事。
听他如此说道,杨天祥松了口气,笑道:“晚膳应该已经做好了,李少侠不如留下,吃顿便饭?”
“妹妹还在客栈,岂有不回之理,杨公好意,在下心领了,告辞!”对于他的提议,李今生婉拒了。
看着大步离开的李今生,杨邵峰看了父亲一眼,眼中有些疑惑。
待李今生走远后,杨天祥这才叹了口气,在花园边缘坐下。
“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形,于炽天天带着那些个体壮如牛的打手,在这江城县里招摇过市,欺男霸女,除了他那个八品匹夫的二哥以外,这也是一股不弱的力量。”他冷笑一声,“然而此次,他却栽了,你可知为何?”
“是这个李今生?”杨邵峰问道。
“为父当时瞧得仔细。”回想起先前那一幕,杨天祥眼神有些凝固,唏嘘道:“十三个二百来斤的壮汉,却被他一人轻易撂倒,且自身未伤分毫,而且故我观察,他好似根本没使出全力。
“你试想一下,在这江城县中,有这般实力的,能有几人?这能说明什么?
“这只能说明这个李少侠,起码是个匹夫,而且很有可能是不输于正的匹夫。”
不输于正,不输于正……杨邵峰回味着这句话,当即反应过来,惊叫道:“他是八品?”
“这怎么可能?!”他着实惊到了,来回走动着,时不时的拍手,难以置信道:“我清楚的记得,两年前他就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凡人。”
两年时间啊,短短两年时间,自己还有半只脚在入品的门外,而当时形同废人的李今生,竟然已经到了八品,有了轻易杀死自己的力量。
回想起方才那般距离,若是对方起了杀心,以他的修为,一招就能要了自己的小命,杨邵峰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难怪刚才父亲那般低三下四,拉着自己跪在那人面前祈求原谅,他这才真正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
哼。杨天祥轻哼一声:“你想不出原因么?”
杨邵峰闻言细想,旋即重重的叹息道:“苏仙人!”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是苏仙人强行出手干预,并带走了李今生。
“除此之外,还能有其他原因么?”杨天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叹了口气,“苏仙人呐,既是仙人,那还有什么好奇怪的。”
“要是我也能拜入苏仙人门下,那该有多好。”杨邵峰仰着头幻想着。
“你呀,就甭想了。”杨天祥伸出手,示意杨邵峰来扶自己。
“他当时拒绝为父让你拜师的请求,为父就已经知道,你此生与仙道无缘了。”杨天祥摸了摸杨邵峰的头,“不过也好,你能好好活在这个世上,为父就很满足了。”
“那接下来呢?”杨邵峰心有余悸道:“他万一反悔杀回来怎么办,县衙里可没有能挡住他的存在。”
“不会。”杨天祥转头看向于家的方向,轻笑一声:“你要相信为父的眼光,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与我们没多大关系。”
……
李今生来到客栈,向小二打听师妹在哪个房间,然而客栈小二却是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
他顿觉不妙,一把抓住小二的衣领,冷声道:“你再不说我就把你舌头扥出来!”
“我说,我说!”小二颤颤巍巍的说道:“半个时辰前,两个妇人把那位姑娘带走了。”
李今生顿时心如火烧,急忙追问道:“带去哪了?”
“这个我真不知道了啊。”小二快被吓哭了,谁能想到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竟然这么大力气,差点把自己勒死。
李今生松开了他,没有盲目的去乱追,他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深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后,他重新走向小二,后者吓得顿时向后退去。
“先前是我太急躁了,向你道歉。”李今生掏出一枚碎银递了过去,“你可知道今日和我发生矛盾的那位华服公子是谁?”
小二不敢去拿碎银,结结巴巴的说道:“那是我们江州城的一霸,叫于炽,是于家的三公子。”
“你知道于府在哪么?”李今生问道。
小二想了想,说道:“出门左转,一直向前,三个路口后向右走到底就是于府。”
“多谢!”李今生道了声谢便快速出门。
运气至双腿,李今生拼尽全力按照小二说的路线狂奔而去。
师妹被骗走,这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必然是白日里发生过矛盾的于炽。
此时他的脑海里不断地闪过师妹被欺负的画面,一个女孩子被当诱骗至无人之处,其目的不言而喻,他只能在悲剧发生之前拼尽全力阻止。
疾风骤起,李今生身形快如闪电,转瞬已至于府门前。
只见那门前两盏灯笼摇曳,照印着‘于府’二字。
他抽出乌木剑,奋力一脚踹飞门板,院子里的人被这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
李今生踏入院中,以气运声,声音如雷鸣般炸响:“于炽,你这个狗杂种,给老子出来受死!”
话音落下,于府里四处人影攒动,快速朝着门口汇聚。
李今生环顾四周,不见于炽身影,提着乌木剑,运气至双腿,直接朝着其中一人迎了上去。
八品匹夫之力与八品炼气士的灵动互相配合,李今生的速度快到超乎想象,在对面那人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借着冲劲一记正蹬将那人蹬飞了出去,全力一击之下,那人在飞出去的过程中就丧失了生机。
人影迅速攒动,试图将他围困,李今生双目泛红,此刻仿佛是怒海狂澜中的修罗,乌木剑挥舞间,剑光如龙,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一道清脆的剑鸣过后,面前之人的半边身子被活生生的劈开,依稀可见那蠕动的脏器。
李今生抬起一脚将面前之人踹飞,结束了他的痛苦。
没有丝毫停留,李今生如同一头入了羊群的恶虎,拎着乌木剑见人就砍。
而那前来阻击他的人此时也吓破了胆,所有近身的人都好似豆腐似的被砍断,被切开。
于府,这江州城的显赫之地,此刻却成了他一个人的战场,血腥与恐惧弥漫。
“说,把我师妹藏哪了?!”李今生血染衣襟,剑指守卫,眼中充斥着决然与愤怒。
然而面对他的喝问,却是无人回答,李今生见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次睁眼时,眸中已无生息,只有无尽的杀意。
“不说,我就杀尽你于家所有人!”李今生咆哮一声,身影瞬间消失。
他穿梭于人群之中,每一道剑光闪烁,皆是生命的终结。
乌木剑滴着血,李今生缓步走向地上断了条胳膊之人:“说,我妹妹在哪?”
“不知……”
话没说完,他的一条腿被李今生剁了下来。
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中,李今生满脸是血,由上而下的看着他,声音却是十分平静:“我妹妹在哪?”
地上那人此时已经完全被吓破了胆,他很想说真不知道,但是他也知道,一旦回答不出那人想要的答案,自己必定身首异处,或许会更惨。
就在他死死咬着牙不知道如何回答时,一道人影行至院中。
“你是何人?为何屠戮我于府?”
来者是一青年,模样和于炽有七分相似,正是于府现任家主,于正。
李今生转头看去,手持乌木剑指着他大声喝问:“于炽绑了我妹妹,她现在在哪?”
闻言,于正喊道:“于炽,滚到前院见我!”声浪滚滚,响彻于府。
此时,于府后院的柴房里,正欲行不轨之事的于炽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吓得亡魂皆冒,匆忙整理衣物,踉跄而出。
于炽虽说是于府的三少爷,现任家主的胞弟,但他亲眼见到二哥斩杀父亲,取代父亲,他深知二哥的厉害和可怕,对于这个二哥,他比对父亲还要畏惧,听到喊声便立刻前来。
随着他快速穿过院落,迎面一股腥风扑来,熏得他想要蹲下呕吐,但二哥的话他不敢不听,强忍着翻滚的肠胃向前院走去。
离前院越近,那股腥气就越重,于炽掩面疾走。
可当他踏入前院,看到一地不规则的死尸时,顿时忍之不住,哇的一口,把隔夜饭都给吐了出来。
于正身影闪烁,来到他的跟前。
“此人说你绑了他的妹妹,可有此事?”于正不含感情的声音响起。
李今生看着面前这个衣衫不整,模样极其猥琐的青年,脑海里不断闪过丫丫受辱的画面,脚步顿时一个趔趄。
他提着乌木剑,指着于炽,低吼道:“我妹妹呢?”
于炽心慌意乱,低头不语。
“说!”李今生大喝一声。
迎上那对择人而噬的目光,于炽吓得缩起了脖子,不知是答还是不答。
于正一把将他提起,质问之下,于正颤颤巍巍的说道:“在……在后院柴房。”
李今生闻言,双目赤红,几欲滴血,他疾步如飞,直奔柴房而去。
及至门前,他停下了脚步,手掌紧握剑柄,迟迟不敢推开那扇门,生怕见到的,是已无法挽回的残酷现实。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空气中弥漫着无尽的沉重与压抑。
他的手掌缓缓抬起,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推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每一步前行,双腿都好似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踏入柴房,入目的景象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割裂了他的灵魂。
只见一堆杂乱的干柴之上,丫丫的身影显得格外刺眼,她衣物凌乱,大片肌肤裸露在外,呆呆的玩着自己的手指。
这一幕,如同巨锤直击心脏,李今生痛得几乎窒息,想要即刻将她拥入怀中,给她最坚实的庇护。
然而双腿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沉浸在自己小世界中的丫丫,注意到了他的到来,清澈如水的眼眸瞬间亮起了光芒,满是纯真的喜悦。
她奔向李今生,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喜悦:“师兄,你怎么来了?”
望着眼前这张天真无邪的笑容,李今生心中却好似生吃黄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