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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川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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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槐
    一片昏黄的寂静。



    村东头的傻子率先打破了这没由来的恐惧:“耍起来嘛爱起来,要饭要酒坟头埋。槐树生在我心尖,福槐福槐没人睬。”没人回应他,风刮过沙尘,只有几头羊在迎合着傻子,在一片黄昏下咩咩的叫。



    这村子地理偏僻,交通也不甚便利,整个村子三十三户人家,全都靠着土地吃饭。倘若遇到些天灾,便难以生存。如今便是大旱,村民们早已面黄肌瘦,只盼着福槐节的到来。他们那一双双泛着血丝的眼睛,带着空洞和死寂仰望着那棵槐树下的阴凉。



    翌日,三十三户人家已是全部带好碗筷,一言不发的跪在村口。烈日当空,连刮来的风也裹挟着燥热,乌云席卷过村子,但没人在意。村长张开了嘴,像是经久未用的齿轮般发出刺耳的声音:“福来!福到!接福!吃福!”此后便像块石头般,再也不说话了。



    又是一片寂静。



    终于,人们放下碗筷,缓缓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棵饱经沧桑的槐树。槐树的树干上还遍布着新旧不一的痕迹,似乎告示着什么。但没人说话了,只听到啃咬声,撕扯声,以及似乎并不存在的笑声。木屑纷飞,还夹杂着牙齿和鲜血,傻子在村口静静看着,抚摸着互相撕咬的羊群,没有说话。



    并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不多不少,七十七副碗筷整齐的摆在村口,已经没人在咀嚼了。被鲜血染红的树根似乎很享用祭礼,也咧开嘴无声地笑。远处的庄稼逃避着羊群的追杀,又幸灾乐祸地看着羊的死去。村长的拐杖倒在了黄土中,依稀看得出是槐木做的。



    傻子睁开眼,槐树上还挂着破旧的衣服,槐花正开的旺盛。昏黄的天空下,雨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在这滴答声中,又听到傻子的童谣,在风里也模糊不清:“七十七,白粥稀。妹子吃饭笑嘻嘻。大槐树,参天木,吃完来走月下路。羊儿吃草我吃人,吃完就变羊儿神!”



    三年后,槐树被施工队砍倒,做成了铁轨的枕木,据说那里原来还有个村子来着。因为现在的镇长总在唱着什么福槐,不过到底是福槐还是腐坏,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