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提供着微弱光明的,唯有那废牌堆上以被舍弃的卡牌为食粮维系着的提灯。而在这片寂静中,唯有一名头发过于华丽的紫发少女静静跪坐在一旁,等候着某人。
即使与那人并未约定过,但她知道,那人在不论几次的失败后会回到这废牌堆,接着会再次与她启程与分离,这就是那名决斗者的命运。
这次要和那人说什么呢?为了压下内心中的不安,她不由开始思索着。是像之前他被因为对手做了他的牌而败北回到此地那次,安静聆听?抑或是因为被偷袭而败北后那样,为他抚慰原伤口处的幻痛?但是她并不知道,他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败了。
“就算对手如此下作,我也要坚持决斗者的尊严。”“肃正决斗者之道,就得用堂堂正正的方法啊……”那人曾吐露过的话语再次于她的心底萦绕着。在这个破败的世界里,如果自己都不支持他的理念,那么现在还能有谁能成为他的盟友呢?
“明明只是杂鱼决斗者,却还是要成为那决斗者之王吗……”回想起最初的时候,她又不由感慨,分明初识的时候他还连自己的卡组都没掌控好,而现在的他已经距离那个位置,仅有几步之遥了。昔日的时光,仿佛都尚未经过多久。
只不过二人都清楚,在这个胜利至上的世界,被尊重的也只有胜利。当不久前得知他在那决斗者的试炼中,因对手的下作手段而落败后,她第一时间便赶回这里准备助他重整旗鼓。虽然心头的不安持久地躁动着,但在这个世界中,决斗者就是这样的不论失败多少次都会再度回归的存在。只要内心中的信念还不灭,那么一切都还会有办法解决。
“这次一定会顺利的……”
无人倾听的话语扰动了寂静,但犹如呼应般,有着飞灰般的物质开始向着废牌堆上的提灯汇聚而来。她知道,那漫长的等待终于迎来了终点。
“欢迎回来……游渊。”
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将他那混沌的意识变得稍微澄清。虽然游渊从中感觉到了熟悉的温存,但脑中的记忆却是模糊一片,宛如被特地地遮去了。就算头下传来了令自己本能感到安心的触感,但是想追溯那安心感的源头,却也一样是模糊一片。
感觉到自己的左手和某人的手掌重合,如同慈母般的温暖从中传来,游渊那因原本记忆的空缺所要萌生的不安感,就此被这份温暖啃食殆尽。
睁开眼,映入瞳中的,是少女那担心的面容。少女的两侧头发盘成了优雅的发髻,而中间那长长的飘逸微卷紫发,如同丝带般垂落在了游渊的脸上。那与发色相称的绀紫色眼眸注视着他,忧虑仿佛就要从中倾泻而出,未发一言却如诉万语。
游渊内心中不协调感开始泛起——明明自己应该记得她,但是每当向记忆之海中伸手打捞,却只翻出一片模糊,剩余的大多只有决斗的本能了。虽然脑海中的概念还是零碎的,但也迅速整理出最适合形容他状况的词语——
失忆。
“你……是谁……”游渊本能地回握着她的手,回应着那份温存,但是困惑依旧脱口而出。那话语犹如千吨重,砸得少女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虽然由自己说起来挺奇怪,但我认为,我应该是失忆了。”借着那份安心感,游渊迅速冷静下来整理着脑海中的思绪。他不由假设着,若刚刚自己醒来时她不在身边,恐怕自己依旧会相当混乱且不知所措吧。
虽然自己对此毫无记忆,但是毫无疑问,她是对于自己而言很重要的存在,是不能忘记的存在。
滴答、滴答……
泪水打湿了游渊的脸颊,他的脑海瞬间将“哭泣”一词衔接起来了。如本能般,他将右手伸出,轻轻抹去那哀恸的结晶。
“没事的……不论如何,我都会与你同在。”少女将他抱在怀中,“塞蕾忒莉切,这是我的名字……”
这一刻她理解了那个家伙所使用的下作手段是什么了,因此接下来的目的也明确了起来。
“游渊,在这胜利至上的世界中,夺回你失去的所有吧……”虽然她极力不想表现情绪,但是这也太过分了。既然不能从正面击溃对手,那就用这样的阴招吗?
“原本你离成功肃正决斗之道,只有几步之遥了,但你的记忆被对手用下作的手段损毁了,所以你现在才会如此地混乱。”塞蕾忒莉切哀叹着。
“事已至此,恐怕我的记忆也不会那么快就能恢复吧。”游渊恢复了冷静,虽然还有点混乱感在,但是思绪也快整理好。“那先和我说明吧,这是怎么样的一个世界吧,至少我还能正常思考和决斗。”
“游渊,这可是个,相当悲哀的世界啊……”塞蕾忒莉切温柔地抚摸着游渊的头,“自从有人用并非正道的方式取得了某年世界大赛的胜利后,一切都变了样……”
“这个世界除了最最基本的决斗规则还在运作外,可谓是一片混乱了。出千、做牌、直接攻击决斗者等下作手段层出不穷,只为了更强力的卡片和胜利。”
“卡片精灵们的意志被漠视着,无数的精灵因为一己私欲而被强制签订契约。”
“决斗并不是为了交流而进行的了,黑暗决斗的风气再次盛行,整个世界都向着无序化踩油门。”
“因此,我们需要最强的决斗者,肃正决斗之道,把那群为了胜利无所不用的家伙给打至跪地,用实力将他们改正。”
“我选中了你,就当是为了我……”她突然顿住,随后苦笑了下——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
塞蕾忒莉切俯下身子,在游渊的耳边低语着——
“不,并不是为了他人,也不是为了我,就当是为了被背叛的你,请你登上决斗者之王的位置,肃正决斗者之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