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霜看着她,怯生生的眼神让穆文雪有一些好笑。这时候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穆文雪比李凌霜高一个头,其实穆文雪的身高在京城中,无论是男是女,都是很高的了。她低下头,真巧可以看到李凌霜长长的睫毛,睫毛扑闪扑闪的,让穆文雪不禁想起了家里养了三年的玳瑁猫,甚是可爱。
她不禁软下语气,安慰地说:“你不用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你叫什么名字?”
李凌霜看着这个女子,感受她没有恶意,这才慢慢地回答:“我叫李凌霜,是御史大夫家的女儿。”
穆文雪有些惊讶,在她的印象里御史大夫家只有一个女儿,好像叫什么李雅茹,什么时候改名字了?还没等她问出口,李雅茹插了一嘴,她温声说:“穆姐姐别把我这妹妹吓到了,”李雅茹挡在了李凌霜面前,继续说:“我这妹妹胆子有些小。”
李凌霜歪了歪身子,眨眼看着穆文雪,穆文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凌霜,半晌才说道:“你这妹妹怎么和你长得不像?”
整间屋子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李凌霜看着她,又一些窘迫。李雅茹倒没什么尴尬,她善解人意地笑着说:“我这妹妹是家里的姨娘生的,与我不像也是合理的。”
穆文雪这才明白原来李凌霜并不是当家主母的亲生女儿,她对李凌霜摆出一个抱歉的笑容,闭上了嘴。
过了好一会后,不知道是谁岔开了话题,屋子里又开始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等到这些人聊得差不多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众人连忙各自回了房里。
夏日的天黑得晚,各位贵女们也隐隐有些期待,毕竟对于第一批秀女中第一个侍寝的人,这可是无上的荣耀。等到天黑时,也没有等来皇帝召人侍寝的消息,这些贵女们都有些着急,生怕一不小心睡着了而错过了侍寝,等到了戌时,实在是撑不住了,才带着担忧睡下了。
第二日,各位秀女们都早早起来梳妆打扮,一起去给皇后请安。毕竟是第一次,对皇后也是十分敬畏,秀女们都早早地出发了。
除了李家俩姐妹和穆文雪,李雅茹在李夫人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女儿,李府上下都对这个小姐百般宠爱,未出阁时就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也不会被责怪半句,至于李凌霜,当然是被李雅茹威逼着留下来“等”她一起走。而穆文雪,她昨晚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数星星,睡得太迟,也没起来。
李凌霜见到其他的秀女已经相约着去了皇后的祈祥宫,心中有些焦急,但一直从小到大都活在李雅茹的阴影之下,她永远都不敢拒绝李雅茹的一切要求。李雅茹现在丝毫没有慌张,她现在正在惬意地描眉。她斜眼看着坐在一旁满脸焦急的李凌霜,满脸不屑地说:“做出那副样子给谁看?滚出去等着。”
李凌霜低着头,眼里满是愤恨,她抬头的时候又换了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她拘谨地站了起来,小声地说:“好。”说完就出门,坐在了长廊上发呆。
穆文雪这时打开了房门,她一出门打了个哈欠,就看到坐在那里可怜兮兮的李凌霜,她有些好笑,又看了看四周,她问道:“你怎么不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呢?”
李凌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用委屈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穆文雪有些疑惑,她问道:“你说话啊!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
李凌霜眼里开始有了泪光,她小声地说:“姐姐,她……她让我站在外面等着她。”
穆文雪也不是一个傻子,她从李凌霜委屈的表情和她说的话里明白了一切,她本身就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人,她一把就拉起了李凌霜的手,走到了李雅茹的房门口,她用欢快的声音叫着房里的人。
“李小姐!”
正在选首饰的李雅茹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她皱起眉,有些不满,但很快就换上了笑容,示意旁边的元华开门,元华开门便见到穆文雪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元华对于这个不按常理办事的穆家大小姐本来就没有好感,暗悄悄地翻了个白眼。
“文雪,你有什么事吗?”
穆文雪开口说道:“你这妹妹胆子这么小,一点也不像你。”
李雅茹看着她,不懂她说这话什么意思,她还是客套地说:“我这妹妹从小养在姨娘身边,有什么得罪你的,我替她给你赔罪。”
穆文雪就等着她这句话,她一副为李雅茹考虑的语气,说:“今日要给皇后娘娘请安,她这样胆小,跟在你身边说不定会让你被别人笑话,不如她和我走,这样也不会丢了御史大人的脸?”
李雅茹作为一个在交际圈里混得风生水起的贵女,她当然听出来穆文雪的意思,但穆文雪背后的家世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她连忙点头,说:“我这妹妹劳烦你照顾了。”
穆文雪摆了摆手,说:“我们都是姐妹,日后也是要常常来往,你也不必和我这么客气了。我们就先走了。”说完就拉着李凌霜走了,李雅茹看着李凌霜的背影,脸上早就没有了笑容。
“真是和她娘一样惯会找靠山。”
元华察觉到了她的怒气,连忙上去安抚。
“小姐,她一个小小的庶女,怎么可能在您头上作威作福,她是激不起太大的水花的,您就放心吧。”
李雅茹收起了脸上的狠辣之色,说:“时间也不早了,去给皇后请安吧。”
等到了皇后的祈祥宫,所有人都有说有笑的,见到姗姗来迟的李雅茹,众人都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悄咪咪地往皇后那边看。皇后脸上也没有半分怒意,脸上的笑容也没有消失。
“李秀女来这么迟,可是身子不舒服?若是身子不舒服,见侍女来说一声就行了,何必还要拖着病体来?”皇后这番话明显就是在给李雅茹开脱,李雅茹顺势而下。
她上前请安,恭敬地说:“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是宫里所有人的表率,若是臣妾今日因为身子有些不适就缺席,这就是臣妾的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