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故事这五年间,在安闲的那所谓的‘家’中,他已经听了无数次。
这些人中有些在复仇结束之后,就冷静了下来,不再伤人,直到被抓住。
有些则放纵自我,开始无休止无规则地疯狂报复。
对于后者,安闲自然是毫无负担地将她们处刑。
但对于前者,他却内心有所顾忌。
因为他并非那种铁血无情之人。
虽然魔女都是要处死的。
毕竟她们手上都是有人命的,还是一些富商贵族的人命。
但是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罪行的魔女,基本不会当天抓到就当天杀掉。
会给予她们最后一点‘人道主义关怀’,来彰显帝国的公平与正义。
因此这也给了安闲接触她们的机会。
可是接触的越多,他就越难受。
尽管占比很小,但是也有相当部分的魔女。
并非罪大恶极,她们只是想讨回一个公道。
而且在觉醒权柄之后,也没有滥用权柄造成其他伤亡。
甚至有只杀了一个人复仇的新生魔女。
但即便是这样,在帝国高层看来,在普通民众看来。
却依旧是罪无可恕。
不问缘由,不问出处。
……
所以安闲讨厌那个房子。
每次呆在那个房子里,就代表着有可能又有一个魔女将要死去。
每次呆在那个房子里,就总是能想起之前被自己亲手处刑的魔女的音容笑貌。
魔女是没办法欺骗他的,这也是他的能力表现之一,只要他接触魔女,就能判断出对面的情绪波动。
至少他问的话语,对方的回答是真实的。
至于有没有用‘篡改自己记忆’,以及‘回答问题的一半’之类的高级手法。
他并不需要深入考虑,哪怕有那么一两个呢?
很多魔女在跟他接触的几天中,他也能感受到一些事情。
对方的行为,对方的人品,以及对方说的故事。
她们不是都该死啊!
他无能为力。
因为他只是个打工的。
试曾想,你每过几天,就要和一个陌生人生活。
你与她认识,了解彼此,共同生活了几日……然后你再亲手杀掉她。
并非全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美丽的花朵,在这安宁祥和的房子里绽放,最终揉碎在自己的手上。
这房子也是行刑的器具之一。
他不止一次看到。
对方生活的几天很平静,似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然后在奔赴刑场的过程中崩溃了。
恳求他救救她,她还不想死。
说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何会这样。
此时的他只能沉默不语,因为他也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鲜血溅洒双手,他的情绪也濒临崩溃。
只可惜,两世为人,而且受过现代版的教育,他清楚自己并非是杀人凶手。
自己只是奉命行事,是工作需求。
但是也正因为接受过现代教育。
他过不去这个坎。
每当回到那个家中,他便会在梦境中与那累累白骨相会。
她们会质疑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杀了她们。
魔女就该死?
所以,那个房子基本已经成了他的办公场所。
在没有顾客光顾安闲的工作的时候。
他便在这安可酒馆里,长租了一个房间。
没事便坐在酒馆的角落里。
没有工作,睡觉也不回去那个可怖的刑具之中。
看着一桌桌三口之家,四口之家,甚至是十几口的大家庭。
其乐融融地享受着休息日的家庭聚餐。
那种氛围,能够让他暂时忘却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
说实话,这份工作再干下去,他怕不是要疯掉了。
所以他已经计划好了,打算下个月辞职,毕竟这是与某人的约定,已经到时间了。
这五年间,除了公务外出,他几乎没有好好看看这世界。
如今转世到了一个传说中的魔法世界,他自然是要外出游历一番。
……
他正自顾自地喝着橙汁,畅想着离职后的美好生活。
突然,一个短发蓄须带着黑色礼帽,身着一身笔挺西装的大叔坐在了他的对面。
?
安闲很是疑惑地看向了对面。
在确认对方并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之后,他提出了问题。
“你是谁?”
“你为什么要坐在我对面。”
餐厅确实没有空位了,但一般来的都是一家人,极少数会来安闲这里蹭座。
安闲观察了下四周,确认了对方就是一个人来的。
那就更奇怪了。
“你是”
坐在对面的陌生人,终于发话了。
“‘魔女杀手’是吧。”
安闲并没有震惊,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多,但是绝对不少。
对魔女特别行动队以及很多城里的士兵都认识他。
部分贵族和商人也认识他。
但是这些人来找他,绝对不可能是这种形式。
来一个家庭餐厅来找他?
“是我,有何贵干?”
安闲觉得对方来者不善。
“别紧张啊,我是来谈一笔生意的。”
生意?
如果是猎杀魔女的生意,不需要对方支付条件,他也会去做。
对面很明显不是来说这方面的事情的。
那自己,还有什么值得去交易的筹码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安先生,请。”
对面的大叔率先站起身来,比了个手势朝着门外。
安闲倒显得镇定自若,他已经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肯定又是帝国的敌对势力打算策反他,因为他不止一次干过批判魔女狩猎的事情了。
尽管他只是跟熟识的人小规模吐槽一下,但是有心人必定是知道他对于魔女狩猎的不满。
帝国没有找他麻烦也只是因为,他的能力独一份,且能产出魔女结晶,仅此而已。
不满归不满,毕竟他还是在干活的。
“呵呵。”
安闲笑了,笑对方自不量力。
这可是帝国腹地啊,魔女狩猎的大本营。
周围十余位Zeta小队的人,分工明确,手脚麻利,真以为能翻出什么水花?
“走吧。”
安闲站起身来,就要和对方离开。
他想看看对方是什么势力,究竟想要干什么。
至于安全,在对方坐在对面的那一刻,卡缪应该已经在收到消息的路上了。
到时候部队直接碾过去,安闲自己也有保命手段。
你能奈他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