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关并不富庶,加之他们又是从别国而来,待了好几天,来看戏的人寥寥可数,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揭不开锅了。
“大家都上街去吧。”这个时代的宣传条件有限,时间紧任务重,只靠口口相传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有起色。
白岑岑出了个主意,让大伙儿化好妆,在巡游的花车上演戏。
这一招还有点效果。
两天后,戏院子里来了个客人,来自云梦关守城大营的客人。
白岑岑特意从城中一家妓馆借来了一个美娇娘,陪酒说笑,秋波暗送,很快那人便开始昏昏沉沉。
“这戏真好,我下次叫上我哥几个一起再来给你捧场怎么样?”
胡话说了一堆,都是些有的没的,一直躲在隔壁偷听的赖芸不禁有些着急。
“姑娘,可有有用的信息?”
白岑岑托着腮帮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隔壁的人彻底醉倒,她才戴上面纱起身。天色渐晚,却也不回房,而是撑着腰慢悠悠在大街上闲逛起来。
“芸娘,那边有卖瓜子的,你去帮我买一点吧,我在这吃着馄饨等你。”
白岑岑特意选好了一个座位,在街边不打眼,从这里却正好可以看到程府门口。
“店家,那馄饨劳烦帮我多煮一会儿。”
“好嘞。”
很快,香喷喷的馄饨煮好了,白岑岑刚要吃,却忽然瞥见街角有个小乞丐正盯着她的碗吞口水。
白岑岑朝他招了招手,又嘱咐店家再煮一碗。
看着被推到面前的美味,小乞丐万分震惊,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这才感激地端过碗。
等他一口气吃完,那边店家的馄饨才刚下锅。
看来已经是饿到了极点。
这小孩不过八九岁的样子,又瘦又小又黑,白岑岑看了心里有些难过,“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没有名字,家中排行老九,大家都叫我阿九。”他说着怯怯伸出手帮白岑岑掸掉了鞋面上的一片树叶。
倒是个挺有眼力见的孩子。
“几岁了?”
“九岁。”
“很好,我问你,你愿意我跟我走吗?”
“小娘子,他们都是金风镇的难民,那里今年一连下了三场沙暴,眼看地里的庄稼就要收成了,却一夜之间都被淹没,许多人家粮食不够,就丢儿卖女的。”正在煮馄饨的店家忽然接过了话茬,“这小子在我这里已经有些时日了,看着也实在可怜,我是没那个能耐,小娘子若是有条件,可以把他收了去,这小子机灵得很。”
金风镇,云梦关外东南十里,西澜版图上最小的边陲小镇。
出了云梦关,就是万里黄沙鸣音谷,南霁西澜两国的交界处。
这条绵延千里的沙漠地带不仅风沙肆虐,更是常年干旱,还经常有吞人的流沙出现。
几年前一只二十人的商队在鸣音沙漠里迷了路,二十个人,连带货物通通被沙暴席卷,消失不见,至今下落不明。
西澜王因此下了禁令,严禁任何人私自穿越沙漠。
鸣音谷沙漠带虽然恐怖,却十分有效地阻断了西南的进犯,也算是云梦关的一道天险。
“金风镇那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白岑岑看向了阿九,“跟我走吗?管你食宿。”
“嗯!”阿九饱含热泪跪了下去,“多谢恩人,阿九此生愿当牛做马报答恩人。”
“那倒不必。”白岑岑又给他叫了一碗混沌。
带回家洗洗干净后,阿九这才算见的人了,只是赖芸有些不明白。
“姑娘,你弄个小乞丐回来做什么?”
“他叫阿九,从今天起,就是你的好大儿了。”
赖芸懵了,“我的儿子?”
“阿九聪明伶俐,以后纵使我不在你们身边,他至少可以帮衬你一些。”
事已成局,赖芸只能接受这个儿子,好在阿九也讨人喜欢,赖芸很快被他都得开怀大笑,那画面,倒还真有些母慈子孝。
“姑娘,你今天可有什么收获?”
“收获可多了。”比如云梦关忽然多了宵禁,程府门口也增加了四个守卫,大街上更是不时有巡逻队出现。
明明之前南霁刺客已经被斩杀,被震慑的南霁应该不会再轻易出招,而在程落星的布防下,云梦关也是固若金汤。
如今却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虽说全城上下全副武装,但军营里却有人出来看戏喝酒,一副惬意闲适。
程落星治下一向严厉,而这个人居然敢在戒备森严的城中溜达,倒是不怕被认出来。
亦或者不是不怕,而是心存侥幸。
因为程落星此刻很有可能不在云梦关!
翌日一早,还在睡梦中的白岑岑被赖芸急切地声音叫醒。
“姑娘快醒醒,天降异象了。”
白岑岑揉着惺忪睡眼被她推了出去。
刚到门口,就被诡异的天色惊醒了瞌睡——湛蓝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到裂痕。
不是云层,不是眼花,而是真真正正一道裂痕!
这道裂痕不知从何而来,仿佛有道无形的力量将天空撕扯开来一般。
那一日,云梦关内,万人空巷,所有人都在敬畏这诡异的天象。
很快,又有人来报,说是云梦关外突然起了沙暴。
没多久,沙暴肆掠而来,遮天蔽日,云梦关城民纷纷惊叫着躲藏起来。
那一日的风沙来的快也去得快,本以为大家有所准备,可没想到风沙过后,房屋被掀翻,城内百姓死伤惨重。
与白岑岑的戏园子一墙之隔的邻居家,树木被连根拔起,家主被大树砸死,其他家人也被掩埋在了黄沙之下。
独独白岑岑所在的院子屁事没有,就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保护着一样。
她知道,这得多亏了系统给的金手指,超级幸运,他们才能侥幸逃过一劫。
快到午时时,云梦关地底就像是猛龙过江一般地动山摇起来。
又是沙暴又是地震,这些无知古人只觉得是上天在惩罚他们,纷纷求神拜佛,可白岑岑知道,这么多天灾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聚集到一块儿,这也太不正常了。
当天空开始下起拳头大的冰雹时,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完了完了,末日来了……”
赖芸的哀嚎让她一惊,白岑岑猛地想起了什么,末日来临,这世界是要崩塌了吗?
难道程落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