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座山,山上也确实有座庙,庙的旁边住着我的亲戚们,山脚下就是我的村子。
村子叫平村,又因为在山脚下,大家都喊平下村,但我不姓平,我姓陈,叫陈杰。
平下村只有四户人家,我太爷爷家,我二大爷家,我三大爷家,还有我家。家里爷爷常年上山砍柴,奶奶养些家畜填补家用。爸爸是水电站里的电工,妈妈负责照顾全家人不然就是在后山的地里种菜。还有姑姑,但姑姑在外打工,我对她几乎没什么印象。
村子其实很小,家里也很小,但是足够一家人住在一起。
那时候我的世界里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脑,同时也没有幼儿园。印象里只有大人记得住每月会有一个时间点,有一辆公交车,开到镇子里去。除了爸妈告诉我姑姑结婚我去了一次,我觉得自己可能都从来没有去过镇上。但应该有吧?因为我总觉得镇上什么都有,起码对于小时候的我是这样觉得,那是一个能满足一切的地方。
因为各方面原因,或许是环境,或许是家境,我没有上幼儿园。所以就是一直待在家里,不是跟着奶奶去喂鸡,就是跟着妈妈屁股后面给菜地浇水,或者是待在房间里看看爸爸从镇上带回来的光碟七个葫芦喊爷爷还有超人打怪兽。日子就怎么一直过着,直到姑姑出嫁的那天,我也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因为太小了,确实不记事。从现在还能想起来的记忆中,就是和姑姑的儿子,也就是我表弟吴杰一起玩的时候了。春夏就是脱了外套,下水稻田里面抓鱼抓泥鳅,还有跟着爸爸或者是过年才会回来的姑父去小河里面游泳。大人没空的时候,就是我带着跟我差2岁的弟弟到后山去抓“蝉壳”。后山有很多树,很高很密。茂盛到有时候我半夜看过去心里会有点发怵,因为我的房间窗户正好对着山。但是白天就不一样了,带着小杰就去后山玩(大杰就是我,小杰就是我表弟啦~大人取名就是这样随意)。一道了夏天,蝉就叫个不停,但是他们会蜕下一层壳,我们就会去捡。
小杰:“哥,我们干嘛要捡蝉壳啊?为什么不抓一个活的,我觉得他们太吵了。”
我:“活的都看不见太难抓了,我妈说反正我们俩都在后山玩,看见这些壳就捡回去。”
那个时候我6岁,小杰4岁,家里大人们都有活要忙,姑姑姑父除了过年过节都在外面,平常就是我带着小弟。大人还有亲戚说小杰有点奇怪,讲的话他们都听不懂,怕他脑子有问题。我觉得他们脑子有问题,因为我觉得小杰说话一点问题没有,连六岁的我都能听懂。除了抓蝉,我们就去太爷爷家,太爷爷家很大,比我们家还有二爷爷家甚至加上三爷爷家都要大。太爷爷家住的宅子一共有三层,一层客厅连着三个房间,两个房间拿来放东西,剩下一个房间就是太爷爷和太奶奶住的地方。跟住的宅子连着的地方,是一个大的凉亭,足够坐下很多很多人,可能够坐二十个我和小杰吧!我问过奶奶,为什么太爷爷家那么大,特别是凉亭哪里,我们家就算全过去也不用盖的那么大吧?奶奶跟我说,她刚嫁过来的时候,连里面的水电站都还没有建好。所以有很多温州老板和工人在里面做工,于是做盖了凉亭这个地方做一些餐饮生意。多年过去,水电站已经建成,只有一些工人还在,其中就有我爸爸。往来的人都没有了,太爷爷太奶奶除了上厕所就经过这个凉亭,其余时间也不会待在这里。因为这里一点也不凉快,甚至在夏天是个很晒的地方,只是造型跟凉亭近似。所以,这里平常也不会来打扫,看起来旧旧的脏脏的。但我跟小杰,不怕晒也不怕脏,我们在这里抓虫子玩~这里的地不是水泥地,像一层细沙。细沙上认真去看会有一个个小漩涡,只要耐心的等着,就会有一只灰色的小虫从里面出来。我们就会瞄准时机,趁它探头一下子抓住它。把玩一会儿,再放回去,看着它制造小漩涡。往复如此,一个个下午就会这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