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临县城不大,万禧楼位于南街,离薛府也就一公里多点,但就是这一公里多的路,差点要了秦安的命。
抬轿来到万禧楼门前,安稳的落轿后,他的全身已经被汗水打湿,肩膀处更是痛得红肿。
然而,从轿子中走出的薛高昌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直径向楼内走去。
“秦安,你没事吧,别愣在酒楼门前了,快和我们到旁边候着吧。”庄岩拿出随身的粗布,擦了擦额头汗水后,发现秦安表情不对劲,连忙上去拉了拉他,关切的道。
秦安麻木的转过头,然后走到酒楼角落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呀,不能坐地上啊,我们得站着,不然待会少爷出来看到你又得挨鞭子。”庄岩见状,焦急的拉起他,然后用肩膀支撑起,让秦安轻松点。
“你这伤势还没好,要是再挨鞭子,这月可就真挺不过去。”
“谢谢。”秦安看了他一眼,心中对薛高昌更是咬牙切齿。
当个奴才还那么多规矩,要不要人活了!
这该死的世道,需要有人推翻!
庄岩嘿嘿的笑道:“客气啥,你我兄弟嘛。”
秦安心中唯一庆幸的就是薛府内,奴仆之间至少没有什么勾心斗角,而是能扶一把是一把。
毕竟谁也说不准,明天需要被扶的人是不是你。
万禧楼上,天字一号房。
宽阔的房间中,只有两人坐在桌前,其中一人正是薛高昌,而在对面是一名穿着青色长衫、留着山羊胡须的男子。
“呵呵,高昌,考虑的怎么样呢,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着你呢,今日若是再给不出个答复,我也就舍了你们薛府去找其他人。”
“要知道,这可是天大的造化,能让你老爹从病床上下来,并且从一流武夫一跃成为先天,未来还有破开极限的潜力,成就宗师,真不知道你还在犹豫什么,等着你老爹死去,被仇敌屠门不成?”
羊胡男子拿起桌上酒壶,斟满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倒薛高昌面前,语重心长的劝慰道:“也就我与你有旧,所以才愿意给你和令尊一个机会,要知道天下有多少宗师想以此法破限,而苦苦跪在我们门派石梯前,得不到一点真法。”
“你爹能接触诡异,斩下少许血肉,活命下来,有了入门的资格,而我手中这个真法便是门票。”
薛高昌端起酒杯,抿了口,苦涩道:“但是按你所言,饮下诡异血肉后的代价,我爹他还算是人嘛?”
邱季羊咧嘴一笑,道:“怎么不算人?难道我不是人嘛?真法前期需以人血为辅,但修炼到第二层后,便可压制住冲动,难不成就因为需要吃些人就不算人?”
“朝堂之上,世家贵族,你知他们不吃人?不修真法?”
“以前江湖宗师便可独步天下,但是现在在世家,在我们面前,不过大点的蝼蚁!”
“高昌,天变了,跟不上时代不如早点去死,学武是没有希望的。”
薛高昌看到邱季羊那露出的一口带血红齿,背后一阵毛骨悚然,冷汗淋漓。
他颤抖着手,端起酒杯,一口饮尽,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喃喃道:“学武,没有希望啊。”
他自幼就接触过武学,自然明白学武的艰难,不然也不至于快三十了,连个二流武夫都摸不着。
而在三天前,这位儿时认识的邱兄学艺归来,给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也是一扇充满禁忌和诱惑的诡门。
只要少许代价,就能一步登天,成为先天武夫,之后按部就班修炼个一年半载,便能拥有宗师般实力,不需要像学武一样刻苦,也不需要什么天资。
此刻他只要放开底线就能把握住,这样的机会!
“好!”薛高昌眼中闪过一抹凶色,望向对方,说道:“我答应你,还望我与父亲成为异人后,带我们前往你说的虚山派。”
“这是自然。”邱季羊愉快的笑道。
“你爹目前元气大伤,直接服用怕是镇不住诡异的力量,你回去后可以按照此书中之法弄一些人种,让他们学点武功先稀释诡异的腐蚀,最后再弄死服下他们的血。”
“同时可以让人种吸引那诡异的目光,若是能捕捉到,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呵呵呵。”
薛高昌从邱季羊手中接过一本小册子,打开看了一番后,想起数日前老爹捂着伤口,痛苦的模样。
老爹遭遇的诡异实力不算特别强,他府中还有一位刀客,同样踏入一流武夫,早年间欠下他们薛府一命,因此愿意效劳十年,再加上这位实力莫测的邱兄,把那难缠的诡异杀掉或者捕捉没有问题。
而他也需要成为异人的材料,单凭府中老爹斩下的少许血肉,怕是还不够。
于是,薛高昌咬牙道:“没问题。”
府中奴才数十人,作为人种死一些算得了什么,就算死绝了,他能成为异人也是值得!
薛高昌下定决心后,与邱季羊告别离开,打算马上去筹备人种。
而在房间中独自饮酒的邱季羊,眼里多了一抹森寒,那咧开的嘴角不由上扬。
“呵呵,真是天真,这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算算时间,镇魔司的人也该追到这里了,等薛府的人成为嗜血的异魔后,正好用他们来争取一段时间。”
他告诉薛高昌的事情,有一部分真,有一部分假。
成为异人,哪有那么简单,吃下诡异的血肉可是完成不了蜕变的,只有完整的吃下核心或者提炼成诡宝才行,否则只会变成被诡异操控的异魔。
而白临城中的诡异有一头,名为五奇鬼。
至于什么虚山派,的确存在,不过可惜数日前被镇魔司定为邪派给灭了,他好不容易才躲过一劫,逃到了白临城,结果却在城中意外发现了五奇鬼的踪迹。
这五奇鬼只杀不善不恶,无福无禄之人,是他所需要的一种补缺材料,若能赶在镇魔司来临前得到,他实力还能再一步提升。
邱季羊目光闪烁,想起宗门那日的遭遇,不由暗骂道:“不去清理妖魔和诡异,来清理我们,镇魔司那群饮妖血的疯子,迟早一一弄死你们!”
他与镇魔司等异人一样修真法,唯一不同的就是自己饮人血,他们饮妖血!
至于为什么他不学镇魔司饮妖血,呵呵,妖魔哪有人好杀啊?
而且用人血修的真法,才能让他们保持人性啊!
邱季羊舔了舔嘴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薛高昌从万禧楼出来后,看到轿子旁边的奴仆们在不远处围着,周围还有衙门的捕快,街坊邻居聚集在一店铺前,不由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眼尖的一名仆从立刻拉了拉庄岩秦安等人,马不停蹄的跑到轿子边,听到主子问话,立刻道。
“听说是余老爷的店里昨夜留守的掌柜死在里头了,死得可惨了,人都变成了干尸,身上一滴血都没有。”
“他们说这不是人做案,是妖魔干的,还有街坊邻居提供证词,说晚上看到比大蟒还大的长虫,可吓人了!”
“无稽之谈。”
薛高昌闻言,冷哼一声,钻进轿子说道。
“回府。”
仆从们见主上表情不对,立刻低头,默默抬着轿子回府。
待回到府上后,秦安以为终于能够休息会时,却被喊走到大院,其余十九名男仆也都站在这里。
“这是要干什么?”他心里有些疑惑。
难道薛府内出了什么大事情?
不然何须让所有男仆齐聚?
不一会,他们就见到了薛高昌和平日见不得的吴刀师走来。
吴刀师在薛府内很有威望,因为他是除薛老爷外,府内唯一的一流武夫,平日就守着内院,像他们这些仆从,连搭话的资格都没有。
在仆从们惶恐不安的表情下,薛高昌开口道:“从今天起,你们就跟着吴刀师学武,我会专门给你们配好药汤喝,三日内谁能把十桩功练到入门,便可脱离奴籍,成为我薛府中的侍卫!”
一语落下,就在奴仆的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秦安更是瞪圆眼睛,激动的握紧了拳头。
学武?翻身做主的机会来了?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