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街的建造初衷,是为了向地下移居以逃离“暴乱者”。计划被终止后,这里便逐渐成为了住着犯人和穷人的贫民窟。在这里出生成长的绝大多数人们,一生都未踏足外面的世界。
整座城市都建在地下,除了通风口等处之外,常年没有阳光射入。也正因为这一点,地下街的孩子们通常有严重的营养不良。
欣德和乐风是地下街中两个平凡的孩子,他们打劫商贾的财物为生。
小屋里,乐风抽着手里的钞票,点出四个人的份来。
“来,久等了。”他把一卷钞票递给面前的孩子,“还有上次的份。”
男孩接过钞票,愣了一下。乐风递过来的钞票背面,还捆着额外的几张。
他抬起头看着乐风,乐风却笑着把头扭开了。“你们可别开心过头,到处炫耀,会被人盯上的哦。”
几个孩子站起身来,道着谢离去。那个男孩停顿一下才走出了门。
欣德在一旁,低着眼擦拭自己的小刀。
乐风感叹:“有了神启石获得能力后,工作果然轻松,给大家的钱也多了。”
欣德拿起小刀,端详着刀柄是否擦拭干净。
“有一个给得太多了吧。”
乐风转过头来,但欣德只是问:“为什么?”
“他...”乐风的笑容消失了,“杨的脚伤又恶化了,你也注意到了吧?药可是很贵的,那些商人真是混蛋。”他啐了口唾沫。“听说了么,阶梯通行费又涨了。穷人真是越来越晒不到太阳了。”
阶梯是通往地上的唯一出口,这些出口都由商人把控。穷人们就算勉强付清了上去的钱,也会因为没有合法身份被立即遣返。
“你母亲也是这样啊。”欣德自语道。
二人沉默了。
忽然,欣德听到什么东西靠在了他们的屋门上。他给乐风使了个眼色,反手握起小刀,做出防御姿态。乐风靠近门边,点了下头,猛地打开房门。
“哇!”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猝不及防地栽进门来。她没有用手撑地,脸重重地摔在木地板上。
“什么啊,是小鬼啊,吓我一跳。”乐风松了口气。
“我不是小鬼!”女孩愤怒地抬起脸来。“我不是、小鬼!”
她的碧绿色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欣德。
“那我赶你出去,你也没有意见吧。”欣德轻声说,“滚出去。”
女孩没有动。乐风看了她一眼:“动不了吗?”
“当然能动,别小瞧我!”女孩叫着。她用右手把自己撑起来,却又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门边。
欣德思考着。
“你暴露行踪了吗?”
不远处,三个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那个小鬼,咬得真狠啊。”为首者揉着胳膊上的伤口,“等抓到她,有她好看的!”
他们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欣德和乐风。“喂,你们俩,看没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孩?”
乐风不无戏谑地调侃道:“哪一个?”
中年人眯着眼睛走上台阶,看见了靠在门边的女孩。“喂,找到了!”三个中年人一起靠上来,摆出一副威胁的架势。
“包庇她可没有好结果,她可是想不交钱就通过阶梯的人。这种罪行绝不能放过。包庇她,你们就是共犯!”
乐风听了一惊,欣德也有些疑惑,但他没表现出来。那个女孩一直没动,只是听到“共犯”时,倏地抬起了头。
“明白了就快点交出来!”男人哈哈大笑道。
他上前想直接带走女孩,经过欣德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欣德身体未动,手却迅捷地挥起,小刀在男人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趁着他没反应过来,欣德又把他踢翻在地,狠命剁了几脚。“不许拿你的脏手碰我。”
他拎起男人的衣领,然后一脚把他踢下台阶。随行的两个男人连忙扶住他。
“我们这可是清洁第一。”乐风依然带着那副和善的微笑。
三个男人意识到这两个少年不好惹,骂骂咧咧地逃走了。女孩在他们俩的背后看着,眼神熠熠闪亮。
欣德转过身,对坐在地上的女孩说:“喂,你要这样抱到什么时候?会把它闷死的吧。”
“欸!?”女孩急忙松开了左臂,“我还以为这样会暖和一点呢!”原来她的怀中一直抱着一只小鸟。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捧住。
小鸟转了转脖子,歪头看着欣德。
乐风惊讶道:“这地下街哪里来的鸟?”
“是从阶梯下来的,大概是迷路了吧。所以我就想把它送回地面上去。”女孩高兴地抚摸着小鸟的羽毛。
“你想突破阶梯,就是为了这个?”乐风难以置信。
“它也更想在上面的那片天空飞翔吧。”女孩理所当然地回答。欣德看着她破破烂烂的外套。
欣德包扎好小鸟的翅膀,把它放在桌子上。
“还挺厉害的嘛!”女孩笑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雪莉!”
“我叫乐风,他是欣德。”乐风也爽朗地笑着。
“那就是乐风大哥和欣德大哥了?”雪莉兴奋地叫着。
“大哥?”欣德重复道。
“是的,我想加入你们!”雪莉忽然正色。
“我在外面看到过你们!本来还在一边,唰地闪一下就到另一边,在城市里面来去自如的,是你们吧?我真的很羡慕,”雪莉陶醉地闭上眼睛,“能够像鸟一样飞来飞去...我也想试试那样!”
欣德吸了口气,站起身来准备出门。
“可不可以啊!”雪莉一下拔高了嗓门。
“在学习之前,先给我学会打扫房间。”欣德说完推门离开。
雪莉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又转过身看乐风,乐风微笑着点点头。
雪莉的脸上露出了最天真的喜悦表情。
“谢谢欣德大哥!”
那天起。小屋内的三把椅子总是相互紧挨着。房屋虽低矮,也算个栖身之所。三人过着平凡的生活。
雪莉活泼调皮,但她总是很听欣德的话。她很有天赋,接触神启石获得的是驭风的能力,虽然时不时保持不了平衡摔下来或者挂在某个角落,却在几天内就能随心意乘风降落,过了几周,便能利用风加速和旋转在空中飞舞。
驭风的时候,雪莉喜欢张开双臂,挺直躯干,幸福地享受着飞翔的感觉;对于日常作战而言,这其实并不算好动作,欣德却从未出声纠正她。
那只小鸟养好伤后,三人在阶梯旁将它放飞。雪莉睁大了眼睛,看着它飞入那片他们去不了的天空。
今天,三人回到小屋门前,一个身着西装、头发灰白的瘦高男子合上手中的怀表,打量着欣德。
“怎么啦,大叔,有事吗?”雪莉满不在乎地问。
“我是来委托工作的。”中年男子不动声色。
“您来错地方了吧,我们这里不是便利店或者什么协会。”乐风摊摊手揶揄道。
“我不会吝啬报酬的。”他继续说。
“回去了。”欣德一声令下,三人经过他身旁,走上屋子的台阶。
那个男人的脸色阴沉下来,头也不回,却掷地有声地说:“我已经付过定金了。”
“您开玩笑吧?我们从没见过。”乐风不耐烦地说。
“那你们,总该见过他吧。”
三人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搀扶着杨,那个有脚伤的孩子。杨微笑着和周围人谈话,显然不清楚自己被利用了。
“他的脚已经到极限了,如果不去地上医院治疗,后果你也清楚,对吧,欣德。现在我们能谈谈了吗?”他冷漠地说。
三人随着男子走上阶梯。经过最后一段时,阳光洒落下来,他们不约而同用手臂遮住了阳光。
阶梯顶端停着一辆豪华跑车,车窗探出一个男人的头来:“就是他们么?”
“是的,他们能力很强。”领他们上阶梯的男子低下头毕恭毕敬。
“你是谁?”欣德问。
“呵呵,防备我是应当,不过你还是信任我比较好。”男人就着车窗点了一根雪茄。
“怎么信任?”
“我能直接和你见面,也是冒了很大风险啊。”他笑笑:“定金收到了吗?”
“在我们这里,那叫人质,不叫定金。”
“如果成功,你们会得到巨额报酬。”他吐出一口烟圈,“不仅是钱,光之城,这座地位权力金钱的象征地,你们也可以有一席之位。”
乐风和雪莉都吃了一惊。
“要我们做什么?”
“要你们做的事情有两件。等神授所来了...”看到欣德皱起眉头,他开心地笑道:“没错,目标是神授所,那群在外研究暴乱者的疯子。他们早晚会找上你们的。”
“大哥,准备好了!”雪莉封死腰间的神启石,“我状态完美!”
“我们和往常一样,等神授所的人出现再行动。”欣德推开门,最先踏上了街道。
商队停在一排低矮房屋旁边,稍作歇息。
忽然,一阵狂风袭来,倚在车旁的商人们竞相避让。一声划破空气的尖啸传来,雪莉从马车上方极速飞过,一手顺便抓住货物顺势一扔,货物箱子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早已准备好的孩子从小巷中冲出,捡起散落的食物逃之夭夭。
“可恶,又是你们!哼,今天有你们好受的!”商人气急败坏地跺脚,“我就不信你们跑得过神授所!”
雪莉沿着事先设定的路线飞速逃离,手中不断施展小风旋加速。突然,一个声音出现在她耳边,“小妹妹,飞这么快是要去哪呀~”
雪莉一个停顿,急速下坠后立马再度加速向前,冷汗从额头上冒出。除了欣德,她没见过能追上她的人。
女人一手捂嘴,对雪莉的反应速度有点震惊。“终于让我遇到活的野外神启者了!”她兴奋大喊,调整身形直追而去。
雪莉全速奔逃,按照计划路线贴着屋顶四处穿梭。就在雪莉转过又一个屋顶,准备在此的乐风出现。只见他双手从两侧抬起,紫色的烟雾弥漫在身侧,“占星,显现。”一道道紫色的光芒从各处冲天而起,乐风看着四周的光柱,哈哈大笑,“还真是看得起我们,来了这么多人吗?”
欣德在一座教堂楼顶,俯视着冲天而起的紫色光柱。他俯下身弯曲腿部,“10个,”唰地一声弹射而出,一道光芒闪过,人已出现在一处紫色光柱旁。迎着身披斗篷的人惊诧的目光,欣德一记手刀直接令其倒下。“还有9个。”正当他再次俯下身,盯着下一处紫色光柱的位置时,一个黑色斗篷出现在他身后,“你可以这么快吗?”似乎对刚刚欣德的速度有些惊讶。
欣德全身发力,脚下的力量带动身体转动,同时手拔出系在腿部的小刀,用尽全力速度向后挥击。伴随着清澈的碰撞声,斗篷的兜帽因冲击滑落下来。面前的人一头金发短发,瞳孔也流动着金色的光芒,俊俏的脸上挂着一抹笑容。
金发男子迅速旋转刀刃,欣德直接向后一瞪,两道亮光闪过,两个人同时消失在原地。空气中响起交替的清脆碰撞声。而后两人出现在另一处屋顶,金发男子横着刀压着欣德,脸上依然保持微笑,手上却似乎并没有想进一步用力。
欣德还想反抗,金发男子低声道:“停手吧,看看四周。”
欣德向下一看,乐风和雪莉已被牢牢抓住。雪莉还不服气,想要去踢那个抓住她的女兵。
欣德直接松开手中的小刀。
“情况判断得很快嘛。”金发男子把剑收回剑鞘。这句话不像嘲讽,倒有点认可的意味。
女兵晃了晃手中的仪器,“队长,刚刚战斗中神性最高有20%!”她兴奋得不停拉着雪莉转着圈。
欣德扫了一下位置,突然一个俯身,女兵手中的仪器瞬间来到了60,“啊嘞?”正当她疑惑不解时,脖子上一阵疼痛,随后扑腾一声径直倒下。
闪烁在战场中用同样的手刀解决两个,“还有7...”欣德心中还没默念完,突然瞪大双眼,金发男子跟在他旁边眯起双眼喃喃道“你有点出乎意料地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