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离开院子来到街上,看见一伙人浩浩荡荡由西向东而来。
最前头骑马的那个,正是严荣。
牵毛驴拉车的,是他上次去陇山时见过的那个猎户,脸上的伤痕触目惊心。
驴车上放着虎妖的尸体,小鱼姑娘在侧边坐着。
最后面,跟着十几个持刀衙役。
基本情况,和他所料出入不大。
这便是开窍武者,仅听力这一项,就甩开普通人太多。
马背上,严荣冲他竖起大拇指,而后又投来询问的眼神。
李长安微微摇头。
严荣立马明白,自己属下不想公开实力。
这头虎妖能被如此轻松的除掉,李长安当居首功。
若非自己这个属下三刀重伤虎妖,凭他现在的实力,想拿下这畜牲难度不小。
这般大出风头的事,自己这个属下竟然推掉了。
如此,他也只能厚着脸皮接下这份功劳。
队伍浩浩荡荡路过,李长安非常自然地融入其中。
距离县衙越近,街道上的围观群众越多。
等一行人赶到县衙,看热闹的人已经堵了半条街。
当百姓们得知,伤人的妖兽已被杀死,无不欢呼振奋。
除妖功臣严荣,自然被奉为英雄。
知县也得了消息,当着众人的面,赏赐严荣一千贯钱。
严荣拿了四百贯,余下的都分给了班中弟兄。
一时间,厅上厅下喝彩连连。
至于那虎妖尸体,被当地富商买走。
卖尸体的钱,自是进了知县大人的腰包。
此间事了,天色已渐渐暗了。
等众人散去,县衙大堂只余下严荣和李长安两人。
严荣将知县赏赐的四百贯钱,全部塞给李长安。
李长安没有推辞,但只拿了二百贯。
严荣一向严肃,却也不自觉面露笑容。
对这个属下,他愈发地喜爱了。
与此同时,他也愈发担忧,害怕这小子不顾一切对郑途痛下杀手。
严荣看着下属,语重心长道:
“你现在开了窍,实力也算不错,但还是不及郑安民远甚。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谨慎小心,千万不能冲动,明白吗?”
“我有分寸。”李长安点点头。
自己的实力几两重,他心里清楚。就算他开满三百六十五窍,也未必是郑安民的对手。
因为,他现在只会一门《神捕十三刀》,武艺层面差对方太多。
听属下这么说,严荣反而更担忧了。
每次执行任务前,这小子都会说自己心里有数。可最后呢,每次都冲在最前。
严荣劝道:“我知道你厌恶郑途那厮,可现在不是动他的时候,千万不要冲动。”
李长安点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聊,转而问道:
“严头,衙门里还有其他武艺么?剑法拳法之类的?”
严荣摇摇头,“剑法没有,拳谱倒是有半卷,你若想练,我回头给你。”
“半卷?”李长安皱眉。
“嗯,此拳法只有上半卷,威力很一般,所以没多少人愿意练。”严荣解释。
“半卷就半卷吧,总比没有强。”李长安说道。
“明天吧。”严荣抬头看了眼天色,“时间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别让家人担心。”
……
离了县衙,李长安匀速往家里跑。
路过小鱼豆腐坊的时候,他停下来听了一阵,确认郑途没有找小鱼姑娘麻烦,这才继续往家里跑。
回到家,妹妹已经做好晚饭。
随着开窍数目增多,李长安的饭量也与日俱增。
这会儿他也不装了,直接将野猪肉的肋排拿出来,放锅里煮了。
这次,母亲没再多问。
她已经猜到,儿子习武初见成效。
那野猪肉,多半是从山里打的。
“哥,听说严捕头把那妖兽打死了,真的假的?”妹妹李长虹好奇地问。
“是真的,你哥我也出力了,严头分了我二百贯钱。”李长安笑道。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他那么厉害啊。”李长虹满脸向往。
“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李长安摇头。
“不想当天下第一的武者,不是好武者,不是你说的嘛,现在又来教训我。”李长虹不满道。
“行吧,那你加油,未来的天下第一。”李长安道。
“加油?”妹妹若有所思。
“鼓励你呢。”李长安笑道。
“我想起来啦。”妹妹突然叫了一声,兴奋道:“哥哥你讲过,一个善人每天晚上背着油篓子走街串巷,看到哪家书生点灯夜读,就舀上两勺菜油加在灯油里,并鼓励书生好好读书。”
听见妹妹的解释,李长安恍惚了。
他记得,自己讲这个典故时,妹妹才六岁多一点。
一转眼,妹妹已经十四岁了。
时间可真快啊。
“记性真不错。”李长安赞了一句,接着又道:“过些日子哥给你买些书回来,没事的时候多看看。”
“啊呀……”一提到读书,妹妹就不开心了,“我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做饭又用不上这些。”
啪!
母亲一拍饭桌,皱眉道:“听哥哥的,多读书有好处。”
“知道了。”妹妹弱弱地应了一声,偷偷朝哥哥做了个鬼脸。
晚饭后,李长安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练了会儿刀。
等母亲和妹妹睡下,他提着刀离开院子,暗中来到小鱼豆腐坊。
以他对郑途的了解,那家伙肯定会对小鱼姑娘下手。
果不其然,子时左右,那郑途鬼鬼祟祟翻墙入院。
李长安没给那家伙出手的机会,直接将其敲晕带走。
从始至终,都没有惊动给父母守灵的小鱼姑娘。
上次林宝财的媳妇被迫害,是他考虑不周。
这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半个时辰后,郑途被冷风惊醒。抬眼一看,发现这里是自家大门前。
他坐在地上回忆了一阵,只记得自己翻墙进了小鱼家的院子,怎么突然来了这里?
脑袋还生疼。
很明显,自己被人敲了闷棍。
“操你娘的沟子。”郑途低声骂了一句,心中怒气滋生,邪火更盛。
也不回家,起身就往小鱼豆腐坊走。
偷偷接近,翻墙入院。
然后,他再次被蹲点的李长安打晕带走。
当他再次从自家门前醒来,忍不住飙起了脏话。
骂声响亮,惊得附近的狗狂吠不止。
郑父听见动静,穿上衣服走出院子,看见是儿子后,话都懒得说,扭头走了。
郑途见状,微微一愣。
老东西变了,都不喊自己回家了。
父亲越是这样,他越要回。
于是,郑途骂骂咧咧回了自己房间。
李长安藏在附近听了一会儿,等郑途彻底睡着后,这才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