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被两名白虎帮成员抬着,扔到李长安面前。
那死者,正是刚被他揍过的那个家伙。
听他们说,似乎是刚加入白虎帮的新人。
李长安纹丝未动,抬眼望向抬尸体的那两个白虎帮成员。
两个汉子昨日刚挨了李长安的打,心中很是畏惧,扔下尸体话也不敢说,急匆匆跑了。
这时,赌了一夜的郑途,走出林宝财家的院子,到墙角尿了泡尿,提上裤子系好腰带,爬到双人抬着的坐轿上,眯起眼睛等待轿夫把他送回家。
路过李长安身边时,他喊停坐轿,睁开眼睛对李长安说:
“你不是喜欢埋人么,这个也给你埋。”
“对了……”郑途又补充道,“你要是不揍他,这小子也不会死。”
李长安失声笑道:“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个好人吧?”
郑途不屑地笑笑,指挥轿夫继续向前。
身后,李长安提着尸体,走进了曾经的饭馆、现在的赌场。
很快,里面传出激烈的打斗声。
郑途回头瞥了一眼,并未在意。
他现在困得要死,得回去补一觉。
就这样,郑途被两位轿夫抬到家中。郑途父亲是个大地主,看见一夜未归的儿子这个点才回来,忍不住骂道:
“畜牲,就不能干点正事?”
“闭嘴吧老东西,开赌场不是正事儿?”郑途梗着脖子喊了一声。
“你这个孽障,迟早要遭报应的。”郑父脱下鞋子用力扔过来。
郑途一躲,拐过回廊钻进屋子躺到床上,没一会儿就响起了呼噜声。
中午饭点,郑母小心翼翼地走到儿子房门外面,凝神听了片刻。
见儿子还睡着,便没敢打扰,心事重重地回了厨房,吩咐厨子把饭菜放锅里热着。
直到未时末,郑途才揉着眼睛走出房门。
吃饭时,郑父从外面回来,走到院子里破口大骂:
“畜牲,你都干了什么?”
郑途一听这骂声,顿时没了胃口,扔下筷子往外面走。
“你个畜牲,平日里欺负人也就罢了,你现在都敢把人往死了逼,你这个畜牲……”郑父恨铁不成钢地骂着。
郑途不耐烦道:“老东西,我这不是跟你学的么?”
“你个畜牲还敢顶嘴,看我不抽烂你这张嘴。”郑父说着,脱了鞋子挥舞着冲向儿子。
郑途就那么站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混蛋样。
郑母走出主屋,颠儿颠儿地跑到儿子和丈夫中间,劝阻道:
“有话好好说嘛,别动手呀。”
“滚一边儿去。”郑途冲他母亲吼了一声,把这个模样不咋好看的妇人吓得一激灵。
“你个孽障,还敢吼我媳妇。”郑父扬起鞋底板,重重地拍在儿子脸上。
啪!
响亮的声音响起,一家三口都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郑途,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闹:
“老东西,你他娘的真打呀。”
郑父握着鞋底板站在那,微微有些出神。他以为儿子会躲,至少也会挡一下。
郑母心疼儿子,扶着儿子胳膊,“儿呀,快起来,地上凉。”
“凉你奶的沟子,滚一边去。”郑途疯了一样吼叫道。
“你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郑父又被儿子的话气到了,心中仅有的一丝愧疚立马被愤怒替代。
“我什么样?还不是随你们?”郑途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尤其是你,把我生这么丑,让我到现在都娶不上媳妇,都怪你!”
回想起被他针对的李长安,回忆着对方俊美的模样,心中嫉妒得要死。
偏偏又打不过那小子,更让他郁闷。
到最后,他把所有的不满与怒火,都发泄在了父母的身上。
郑父愣在那,震惊又心酸地看着儿子,怎么也没想到儿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郑母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嘴唇微微发抖。
都说儿不嫌母丑,可自己这个儿子,咋会这样呢?
这么些年,无论儿子要什么,她都依着儿子,到头来得到了什么?
她泪流满面看着儿子,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像是被抽了魂,眼睛逐渐失去光彩。
“报应,报应啊,这是老天给我郑家的报应啊。”郑父仰起头,冲着天空大喊。
天空湛蓝,远山顶上挂着棉花般的云团。
一切那么美好,却好像跟他们一家没有分毫关系。
郑途冷哼一声,若无其事地走出宅子。
走在街上,回想着林宝财的媳妇,顿时心痒难耐。
连林宝财都能娶个漂亮媳妇,他却至今是个光棍。
他越想越气,又想起模样俊美的李长安,嫉妒心大盛。
不行,一定要搞死那小子。
郑途暗暗想着,不知不觉竟又走到了小鱼豆腐坊。
上次来没得手,之后这里便关了门。
不曾想,今日又开了。
想到小鱼姑娘白嫩的脸庞,郑途的心躁动起来。
豆腐坊内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郑途蹑手蹑脚穿过铺子,走进后院,没找到心心念念的小鱼姑娘,却看到了两具破烂不堪的尸体,和一头壮如黄牛的老虎。
老虎正在吃人,身上的花纹里,闪烁着赤色火光。
听闻动静,老虎扭头看过来。
那眼神轻飘飘,却似有千万钧的分量,压得郑途喘息艰难,动弹不得。
老虎这种猛兽,郑途是见过的,可这么高大威猛、身上还冒火光的,他从未见过。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传说中的妖兽。
堂哥说过,妖兽与野兽不同,不仅聪明,还拥有神异的能力。
普通人遇上,十死无生。
唯有开窍武者,才能与之周旋一二。
郑途想呼喊救命,可嘴巴像是被缝上了,半个音也发不出。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完蛋了。”郑途心急如焚。又想到自己连媳妇都还没娶,心中万分悲凉。
咯吱……
突然,侧边厢房的门被推开,面色白净的小鱼姑娘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虎妖被这动静吸引,移开目光看过去。
不再被虎妖注视的郑途,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跑掉了。
小鱼姑娘看着院中残缺不堪的父母,泪水一下就涌了上来。
可她被虎妖注视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这两天染了风寒,脑袋一直昏沉沉地,在床上歇息着,竟是没发现父母已经被……
现在,轮到自己了。
她想着,忽然有种解脱的轻松感。
如此陪着爹娘也好,免得被那郑途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