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的血雾中,楚杰驾驶着一辆金色的战车,在迷雾中奔突,恐怖的阴影,紧随其后。
猩红在吞噬光明,幽暗在笼罩宇宙。
时间似乎被扭曲。
因为楚杰总也走不出这震荡的虚空。
有雪亮的闪电劈下,照亮了苍穹和深渊。
毒蛇在深渊下啃食大地,乌鸦在在头顶啄碎星空。
阴影张开了巨颚,最终天地被吞没。
血雨喷散天地。
楚杰的眼睛被鲜血蒙蔽。
耳畔响起悲悯的低吟。
似有神祇在陨落。
“啊………”
楚杰猛然惊醒,睁开了眼睛眼睛。
大口的喘着气,满眼惊疑。
在酒吧这种地方,居然睡着了?还进入了那个奇怪的梦。
见少年醒过来,隐藏在酒吧角落的眼睛,满腹狐疑的望向楚杰面前的酒杯。
“醒了?没喝进去?”
“喝了。”
“药没起作用?”
“…………”
见楚杰起身,俩鬼鬼祟祟的身影也尾随出去。
从无人街回来,想在人气多的酒吧,驱散一下满身的寒意,居然睡着了,累的。
夜已深,街上清冷。
见四下无人,两个黑影疾走向前。
就在渐渐接近楚杰时,两双眼睛猛的一缩,不敢置信望着楚杰身后的影子,满眼惊恐…………
黑夜中,学校死一般的寂静。
偶尔,靠近宿舍楼南边的山麓,冷不丁的传出一声夜鸟的怪叫。
这让正要从外面爬窗进宿舍的楚杰,手一哆嗦,差点从脚踩的晾衣杆上掉下去。
头还有点昏。
这让楚杰没有发现,今夜的雾,与众不同。
而浓浓的夜雾中,他身后那若隐若现,忽长忽短的黑影,其实并不是他的影子。
好不容易,蹬着外面的晾衣杆,从二楼楼梯口没有防盗栏的窗子,贼精贼精的爬进了宿舍楼。
而身后那诡异的影子,慢慢没入墙角的黑暗中。
“嘿嘿嘿………”
幽黑暗中,似乎传来了冷冷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好像在等着晚归者的出现。
楼梯下,C101守门人的门口,好像有人。
守门人老李头?
楚杰连忙贴在楼梯拐角处,屏住呼吸。
而一抹阴影,此时从窗口蔓延而下,像一缕蜘蛛丝,缓缓的落了下来,在夜晚阴冷的风中,即将落在楚杰的后脖颈处。
楚杰没来由的颤了一下。
只觉后脖颈一凉,像有冷冷的气息呼在上面。
楚杰一个激灵,反手向后一把抓去。
触手微凉。
抓住的,是脖子上一串母亲留给他的十字架项链。
都是让那个守门人吓的。
整栋楼的同学,都有点怕那个守门人老李头。
那个老李头,可不是个一般的老头,曾经有晚归的同学偷偷爬窗进来,恰被他发现。
同学说本想跑来着,但在轻轻的跺脚声音中,就再也跑不动了。
一扭头,同学发现自己的影子,好像被这个老李头踩住了。
那同学后来休学了,真假不得而知。
但此时,楚杰有点信了。
因为他的脚步,沉重得如同被什么东西拽着裤腿一样。
微弱的月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了楼梯上,映照出楚杰身后长长的影子。
楚杰紧紧握着胸前的十字架项链,少倾,心跳平复。
侧耳细听,却再没听见那奇怪的声音。
脚已能动。
是自己看花了眼?出现了幻听?
楚杰不愿再多想,极力放轻脚步,蹑手蹑脚的上了楼。
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
醉酒来袭,大脑恍惚,身体渐沉,脚越来越重。
真的像被人踩住了影子。
忍不住探头下看,楚杰僵在了原地。
黑暗中,有身影站在阴影里,两只眼睛冷冷的盯着他。
此时,一股冷风,从楼道里吹来,幽冷幽冷的,拂过楚杰的发丝。
楚杰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只有认错,自我检讨。
“老李………李老师,我………我错了,不该晚归………”
没有等来老李头的声音。
楚杰伸长脖子,扶着梯子,借着窗外的微凉的月色,定睛一看,发现101门口,根本没有站着人。
再看了一眼身后,什么也没有。
眼花了?
楚杰松了一口气,做贼心虚,自己吓自己。
慢慢的转身,楚杰继续轻手轻脚的向上走去。
身后的月光,照射的墙壁上,映照出一个蠕动的影子。
影子随窗外那棵布满霉斑的老桑树的晃动,而忽伸忽缩,幻为爪子状。
爪子慢慢的伸长,离开了墙。
楚杰浑身又是一个激灵,感到后面有手伸向他。
身形一扭,一下子闪开。
余光中,瞟见一只手。
猛然回头,看到了身后的人影。
“嘘,今晚守门人不在,别让宿管老师发现我们晚归………”
一个同学手指抵在嘴上,示意楚杰不要说话。
原来,是一个同样晚归的同学。
此人更牛逼,为了不弄出声响,竟然赤着脚,长长的裤管,遮住下面,看不到脚,落地无声。
楚杰紧握的拳头,这才松开。
拳头上,那爆起的红色经络,也渐渐消失。
“咕咯………”
寂静的宿舍楼,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好像是一楼值班室的宿管老师在开门。
黑暗中,同学勾勾手,作了一个快跑的手势。
楚杰躬身跟在后面,往前急走。
他住在C219宿舍。
可是,走了半天,楚杰突然觉得有点不对,走道怎会这么长?
死寂的走道,好像没有尽头一样,总也走不到C219门口。
甩了甩头,又清醒了一些。
原来,他竟然走在了一条长长的隧道里,隧道漆黑漫长。
楚杰微微一愣,停住了脚步,抓住胸前的十字架项链,戳向自己。
疼痛让楚杰的大脑,瞬间完全清醒。
定睛一看四周,楚杰松了一口气,原来他走过了C219,已走到了A区的走道上。
整栋一号男生宿舍楼,由A、B、C三个宿舍区组成。A区在北边,左连接东边的B区,右连接西边的C区。
三个宿舍区,成一个倒U字型,相互连接,B区和C区平行。
楚杰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还在宿舍楼。
只是,前面的同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昏黄的月光,从A区东面没有关严的走道窗子缝隙中,如灵蛇般钻了进来。
而走道上,被月光照着的地方,有诡异的灰雾,丝丝缕缕,飘飘渺渺,若隐若现。
自从十年前,那场血雨之后,便有这诡异的灰雾缭绕在世间,人们已习惯。
楚杰转身,向C区返回。
“踏………踏………”
黑暗中,突然有清冷的脚步声。
在寂静的夜里,这脚步声,尤显得空灵诡异。
楚杰回头一瞥,后面空空荡荡的。
“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楚杰极力镇静,不敢再回头。
“踏………踏………”
慌乱之际,瞟见身边的宿舍门没关严,楚杰连忙推门闪了进去。
“你?你还没有回宿舍?”
陌生的宿舍里,那个晚归的同学睁大了眼睛。
原来这个同学就住这间宿舍。
楚杰扫了一眼宿舍,宿舍里有点昏暗,那些图案夸张的蚊帐,在幽幽摆动。
这个同学的床前,一个三层塔式的烛台上,点着一支蜡烛,古旧昏黄,烛光迷离。
像自己一样,是个怀旧爱好者,楚杰心想。
“你就住这间宿舍?”
同学嘴一咧,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我是33级一班的,你是哪班的……”
楚杰讪笑着,想正式打个招呼,毕竟半夜闯入人家宿舍,不仅没礼貌,还有点莫名其妙。
“嘘………”
同学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的脚步声,似乎快到门口,这个同学抬起手,示意楚杰关上门。
门被关上,楚杰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听了听。
应该是宿管老师,上来查晚睡纪律了。
“只要不是守门人老李头查夜,就不用担心。”
没有人接话。
一转头,却见身后,立在昏暗中的同学,嘴角上弯。一手拿着一把水果刀,一手拿着一个毛茸茸的椰子。
两颗小虎牙,在昏暗中有点森白。
那椰毛,映照在墙上,就像一蓬乱糟糟的头发。
在窗外路灯的映照下,随着外门树枝的晃动,这个同学的脸上忽明忽暗,阴晦不明。
楚杰没有注意到这些。
“吃椰子。”
“谢谢。”
椰肉塞进楚杰手里,楚杰拿着,但没有吃,椰肉这东西有点腥,楚杰不喜欢吃。
同学的脸,在昏暗中很模糊,楚杰正要仔细看一下这个同学,同学却一转身,走向窗边。
“唰”的一声,窗子被推得大开。
窗外的灰雾,如扭动的蛇一样,钻进了宿舍。
同学把刀削下来的椰壳,扔向窗外。
楚杰的眼睛,警惕的望着窗外,无端的担心有什么不速之客,会突然出现。
因为自从那场血雨之后,看似平静的夜晚,总让人噩梦连连。
扔完椰茸毛的同学,突然站在了窗子旁,奇怪的探头望向外面。
楚杰正想问看到了什么。
却见这个同学蹬上了一个凳子,把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
凳子突然一晃。
“注意掉下去。”
楚杰说着,忙跑了过去,急忙伸手去拉。
手一把抓空,一个惯性,身子一倾,楚杰一下子向窗外扑去。
危急关头,楚杰慌忙抓住窗沿,险险的稳住身体。
“今晚的灰雾,似乎越来越浓了。”
同学的话,在后面响起。
“雾更浓了?”惊魂未定的楚杰问。
在蜡烛飘飘袅袅的烟雾中,楚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身体再次探出窗外。
一米八三的身子,不知不觉间,一点一点的,向外倾………
走道上再次响起了踏踏的脚步声。
门外人影踯躅。
宿舍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一束手电筒光照了进来。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在这里干什么?”
声音极低却严厉。
楚杰一下子缩回了身子。
转过脸来,楚杰看到的是他们C区的宿管老师薛雅,现在是联合查寝时间?
一串钥匙在薛雅老师手中,发出轻微的响声。
楚杰忙道:“薛老师,我来找同学问下,明早,起不起来晨跑,好有个伴,同学削了椰子分享。”
薛雅老师听了,没有说话,目光晦暗不明。
少顷,薛老师收回目光,声音变得温和:
“那现在你可以回去睡了。”
“好的,老师,我这就回去。”
楚杰紧紧捏着手里的椰子,走了出去。一出门,瞥见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宿管老师。
楚杰低头小跑着离开了A区。
望着楚杰离去的背影,薛雅老师望着眼前的空空如也的宿舍,昏暗中,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薛雅老师关掉了手中的电筒,跨出了空宿舍。
门外漆黑一片。幽暗的楼道上,寂静无声。
…………………………
返回宿舍的楚杰,睡意来袭,倒在床上,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令人心悸的低吟声,再次似有似无的传入楚杰的耳朵里。
楚杰极力想睁开眼睛,但却无能为力。
书桌上,一个顶着一头发乱蓬蓬的头发,手里握着一柄匕首的人头,在黑暗中,望着楚杰,咧着嘴笑,笑意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