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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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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小蛮王罗金
    这天,未时刚过,黄权笑呵呵的将杜崇请到自己的签押房,签押房内已经坐着一个相貌威严,鼻高眼深的中年人。



    杜崇一凛,躬身行礼道:“学生杜崇见过太守大人!”



    曹谦微笑道:“杜崇来了,不用多礼!只是恰好听公衡提起你在县衙,公衡可是对你赞誉有加!”



    黄权笑到:“聪慧机敏,丰姿美少年!”



    杜崇谦逊的回到:“不敢当黄大人赞誉!”



    曹谦道:“少年人当有当仁不让的气魄!”



    杜崇道:“学生受教!”



    曹谦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嗯,你觉得鱼复能否守住?”



    杜崇赶忙道:“学生不敢置喙!”



    曹谦随意的道:“随便说说?”



    杜崇想了想,如实说道:“敌众我寡,难!”



    曹谦点点头,虎目炯炯的盯着杜崇:“可敢随我走一趟蛮营?”



    杜崇谨慎的道:“可有助益?”



    曹谦似笑非笑的道:“劝蛮人退兵!”



    杜崇正色道:“学生当仁不让!”



    曹谦哈哈大笑道:“好!好!不愧是我巴郡儿郎!”



    盏茶之后,曹谦带着杜崇优哉游哉离开县衙。



    目送二人走远,黄权也急匆匆出了县衙,寻到正在来恩门布防的颜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字不差的告诉了颜严。



    颜严思索片刻,才一字一字铿锵地道:“我严家血脉,上不愧天地,下不愧父母,义之所在,虽万死不辞!虫儿若安全回来则罢,若遇不测,定斩那大小蛮王头颅以祭之!”



    说完辞别黄权,又匆匆向肃威门赶去,蛮人叛军攻城在即,颜严丝毫不敢松懈。鱼复县城东边有梅溪河,南边有长江,对攻城一方极为不利,颜严的防御重心也就放在西来恩和北肃威二门。



    蛮人叛军并没有围城,只是在城外一个叫古包的地方安营扎寨。除了第一天的诈城之战,蛮人叛军没有再急着进攻鱼复县城,只是沿着长江两岸扫荡,之前抱有侥幸心的寨子全部遭了殃,颜严兵少将寡,想要救援也是有心无力。



    古包方向,还有蛮人在源源不断的赶来汇合,乌泱泱的怕是已不下万人。



    曹谦与杜崇刚出依斗门不久,就有一个短须中年人赶来汇合,曹谦与其只是点点头,并没有交谈。汇合了中年人后,曹谦开始加快速度赶往蛮营。



    营帐内,小蛮王罗金居中而坐,左手下侧坐着一个黑袍裹身之人,正是大祭司张修。此时,朴山正在向二人汇报鱼复县城各地的情况。



    突然,侍卫来报,说门外有一个自称马相的人求见。马相?罗金一惊,他不是在大巫公门下行走嘛,他来做甚?



    罗金询问的看向张修,张修摇摇头:“我回避一下。”



    罗金不敢怠慢,急忙带着朴山出营迎接。只见营门口站着三人,罗金识得颚下一部短须的马相,另外一大一小二人看着像弱质书生之流,料来是马相的随从,罗金并未在意。



    杜崇却暗暗称奇,这小蛮王与银狗儿倒是有六七分相似,乍一看还以为是同一人,银狗儿浓眉小眼,怎么看怎么猥琐,这小蛮王也是浓眉小眼,却看着颇有气势。



    罗金打着哈哈:“马大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马相也笑着寒暄:“罗老弟,久违!久违!”



    罗金疾步上前,把住马相手臂:“马大哥,快,里面请!”



    马相歉意的抱抱拳:“不了,哥哥另有要事要办!”



    罗金疑惑的道:“马大哥此来是为……?”



    马相面色一肃:“此来专程为大巫公传话,大巫公言道:鱼复不可破!”



    罗金闻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朴山等几名首领也是面有怒色。



    马相察言观色,面色微沉,继续一字不漏的转述道:“大巫公还说了,如果罗家狗儿不同意,就告诉他,左老道的亲传弟子在鱼复,若有什么闪失,让他掂量掂量,老狗王能不能承受得住左老道的怒火!”



    罗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七姓蛮王不怕有君子之风的大巫公,也不怕阴险狡诈的大祭司张修,却最怕睚眦必报的左慈。过了一会儿,罗金才不甘道:“谢过大巫公提点!”



    “师傅!”杜崇喃喃自语,心中思念万分。



    马相转瞬又春风满面:“罗老弟,我给你引荐一位贵人!”



    “贵人?多贵?最好是巴郡太守,本小王正好拿来祭旗!”罗金尤面有愤愤之色的道。



    “在下巴郡太守曹谦!见过小王!”曹谦道。



    “呃……咳咳咳!”



    曹谦一番自报家门,让罗金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死。



    “狗官!好胆!”



    朴山怒斥一声,条件反射的拔出刀来,杜崇眼疾手快,一脚将刀踢飞。



    “哎哟”,朴山虽惊不乱,顺势握拳一记劈挂,杜崇侧身闪避,抓住拳头一带,朴山收势不住扑倒在地。



    朴山恼羞成怒,爬起身来,抢过一把侍卫的刀来,挥刀冲向杜崇。



    周围的蛮人也同仇敌忾,呼喝怒骂间纷纷刀剑出鞘,形式一触即发……



    马相一把拽住朴山后心,大吼道:“住手!”



    一众蛮人犹自鼓噪不休,罗金轻咳一声,斥责道:“都聋了不成?没听到马大哥吩咐么?都退下吧!”



    一众蛮人这才不甘的退到一边,只有朴山两眼冒火的盯着杜崇,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杜崇笑了一笑,对朴山的挑衅浑不在意。



    马相语重心长的点醒道:“罗老弟,来者是客!既然曹太守亲自前来,定有化解矛盾的方法,不妨坐下来谈一谈?”



    罗金冲马相拱拱手:“来者是客!马大哥说得有礼!”



    马相见任务达成,看了看天色,抱拳说道:“曹太守!罗老弟!我还有要事,就此告辞!”



    “保重!”



    “一路顺风!”



    罗金看着马相的背影,心中哀叹,看来这鱼复不能动了,也不知道巴郡那边打得如何?嗯,巴郡!突然想起巴郡太守就在身边,或许真的可以谈一谈……



    罗金主动邀约道:“曹太守,可敢入营一叙?”



    曹谦道:“请小王带路!”



    罗金做了个请的手势,与曹谦并肩而行。朴山对着杜崇哼了一声,率先跟上。



    入了营帐,罗金与曹谦分宾主而坐,杜崇与朴山则分立二人身后。



    罗金先是幸灾乐祸的道:“曹太守远在鱼复,想来江州早已被我父王拿下,太守就不怕被问罪?”



    曹谦淡然道:“江州城高墎深,可不是鱼复小城!敢问小王,若罗氏精壮在巴郡折损过多,歇凤山还能守得住吗?就算能守得住,本太守可是听说留守歇凤山的是另一小王罗银,老王的心思昭然若揭啊!”



    罗金闻言突然觉得烦乱不堪,心中如同吃了个苍蝇一样难受,罗金烦躁的道:“休要挑拨离间!”



    曹谦笑道:“小王何不立即退兵,恐迟则生变!”



    罗金强压心中烦乱,斟酌道:“只要曹太守能满足本王两个条件,本王也不是不能退兵。”



    曹谦面色一肃:“小王请说。”



    罗金自信满满的道:“第一件,本王要一万担粮食!”



    曹谦两眼定定的看着罗金,并没有开口应答,过了半响,罗金自己先心虚起来:“最少六千担,不能再少!”



    罗金解释道:“六千担粮食,朴、杜各分走一千担,各个小部落分一千担,真正落到我们罗氏的只剩下三千。”



    曹谦这才开口道:“六千担粮食,巴郡凑一凑,勉强能满足。”



    罗金暗舒了口气,接着恨声道:“第二件,我要朐忍织造太监赵振的人头!”



    “可!”



    “哈哈,曹太守爽快!”



    “老王那边没问题吧?”



    “放心,我父王要的也是粮食!赵振贪得无厌,断我巴民生计,也是父王指定要其人头。”



    “好,我信小王!”



    “本王立刻安排退兵!”



    这时,一旁的朴山忍不住了,“小王,我要和这小子再打一场。输了,朴氏的一千担粮食就不要了,赢了,粮食归小王!”



    罗金训斥道:“不要意气用事!”



    朴山低头道:“请小王成全!”



    朴山自持勇力,一向心高气傲,没成想鱼复一战,被颜严打得狼狈而逃,刚刚又被一个半大小子轻松拿捏,颜面全无。



    罗金无奈:“曹太守,你看……?”



    曹谦看向杜崇:“杜崇,你的意思?”



    杜崇道:“全凭太守大人做主!”



    曹谦道:“好!一千担粮食,记你一大功,量力而为!”



    “学生明白!”



    罗金兴致盎然,哈哈大笑道:“好!好!既然如此,本王做主,再拿五百担粮食出来,作为赌注!曹太守可有兴趣?”



    曹谦正色道:“小王见谅!民脂民膏,谦不敢擅专!”



    罗金尴尬的摸摸鼻子:“无妨!”



    不大功夫,侍卫清空场地,杜崇拔出灰扑扑的白盐剑,缓缓入场,朴山早已不耐,吐气开声,一刀挥斩,毫无保留的一刀,似要将杜崇劈成两半。



    杜崇淡定自若,身体微微后仰,长刀在胸前毫厘之处斩过。杜崇剑交左手,右手手臂快速贴上朴山,瞬间发力,朴山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带动下盘不稳,人像陀螺一样转动起来,朴山大急,匆忙间以长刀顿地,还未止住身形,又眼睁睁的看着杜崇一脚踹来。



    朴山狼狈的爬起身,大吼一声,不管不顾的又是一刀劈下,杜崇不退反进,短剑横挡,“咔嚓”,朴山只觉得手上一轻,长刀只剩下刀柄,杜崇肩膀微沉,朴山暗惊:要遭,只来得微微含胸,就被杜崇撞飞,一屁股坐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