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玄雷激荡,四面楚歌。
御剑仙人如同蝗群过境,万剑聚齐,寒光四射。
一瞬间,天崩地裂,万点寒芒聚现,随后剑如瀑布,迅若奔雷!
地底轰雷万龙现,雷惊电激万剑,
直奔山头上悬坐的少年。
少年低眉不语,锁子黄金甲上不断闪烁剑光。
少年头戴凤霞紫金冠,从容不迫,似乎生死看淡,仿佛听不见在众人的轻蔑与呐喊。
“天气变热了,人难免浮躁,那就让他们降降火,感受下剑锋的凉意。”
少年握住剑鞘,潇洒不羁,拔剑出鞘,一剑出成万骨枯!
长安的某颗参天桃树下躺着个少年,貌似睡的正香,有人推了推他,他耳边传来一个轻甜的声音。
“莫惊春,你怎么还在偷懒,下午就是书院考核了,考核不过可是要被长老们重罚的”
“知道了,知道了”
莫惊春随意敷衍她几句,双眼朦胧,打了个哈欠,回忆着刚才的梦境。
是梦么,兴许不是,但又何尝不是呢。一晃三年过去了,今年自己也十九岁了,正好和穿越时年龄一样。
三年有多长,长到让他数不清有多少个难熬的黑夜。
从世子到质子,从天权境剑仙到凡夫,从故地皇城到异国他乡。
很多时候他不断的问自己,究竟什么结局才配得上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但答案永远只有一个,成为这座江湖的天下第一。
“考核都过不去,还谈什么天下第一!”
莫惊春因为想得太投入,想到天下第一时竟脱口而出,正是如此,少女一掌拍在他头上,但力道不重
“梁锦瑟,你知不知道拍男人的头是拍不得的”
“怎么,你还怕长不高吗?跟小孩一样”
梁锦瑟笑眼盈盈地看着他,打量着他。
他个子较高,哪怕是躺着也能看出双腿修长,俊美的脸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眸让人雌雄莫辨,不知是故意还是天生,
他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香草味。
“那倒不至于,不过还是不能拍头”莫惊春双手抱头,悠然道。
以前能拍自己头的只有他父母二人,其他人想都别想,给他们机会,他们也不敢。
他突然想起什么,注视着她
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柳般的秀眉,眉宇眼角满是甜甜的笑,身上带着少女的朝气让莫惊春想起些曾经。
她是他来朝暮第一个认识的人,也是朝暮里为数不多愿意和他这个隐元境相处的人。
虽然自己刚来朝暮学院不久,但这份交情,莫惊春自然善待着。
“你看我干嘛,起来去训练啊”
少女注意他直白白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数久,脸颊微红却又严肃道。
莫惊春看着她害羞又装正经的样子,笑了笑,如同盛开的桃花般灿烂。
梁锦瑟看着他玩世不恭的样子,准备出手逼他起来训练。
自己身为他的师姐,而且师尊也叮嘱过她要“照顾”好这个家伙,虽不清楚他的来历,但她一向不以家族背景、武道修为论人
正当她准备拉他起来时,一道以灵气为引的声音传出。
“所有新生弟子速来比武场进行考核!”
“你看,现在没时间了吧”
听到这个消息,梁锦瑟急得不行,一把拉他起来,抱怨道。
梁锦瑟一边安抚自己的情绪一边想办法,在莫惊春面前不断地徘徊着。
“就算有时间也来不及,无所谓,我会出手”
莫惊春反客为主,安慰她道,说完一手抓住桃树下掉下的花瓣,胸有成竹道:“走吧,此地就要起风了,你头发吹乱就不好看了”
梁锦瑟听到这话愣了愣,心想这家伙死到临头还嘴硬,但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无奈道:“跟我来吧。”
莫惊春跟着她身后,约莫一炷香后,来到比武场,周围弟子众多,有和他一样新生,也有比他早几年来的师哥师姐。
看着台上的几具木头人,莫惊春约莫明白了考核的制度,新生不断打击着那特殊材料制成的木头人,以木头人的伤势来判断新生的修为高低。
“木头人要是承受不住,那如何确定弟子的修为呢”
莫惊春一本正经的向梁锦瑟问道。
“那不是一般的木头人,是师尊们用密器制成的,若是过了这关,后面会有不同师哥师姐切磋武艺”
“若是师哥师姐们都败下阵来呢”
梁锦瑟又敲了敲他脑袋,好生提醒道:“你现在是要好好观战,记下木头人的攻击规律,待会好应付,只要能撑住一炷香就行”
她不知道他隐元境的实力是怎么进书院的,但既然进来了,就得认真对待考核。
莫惊春白了她一眼,不过看她出于善意,并未恼怒。听见台下的掌声响起,望向擂台,台上木头人已然全部散架。
“你认识台上那个人吗”莫惊春问道。
“只是知道,他是书院新生中最大的黑马,听说只有十六岁,已经开阳境了,很是年轻”
莫惊春略微点了点头,“不错”
梁锦瑟看着他自大的样子,已经懒得去批评,现在重心在观战上。
莫惊春望向擂台后方,那里坐着一排长老和师哥师姐,长老们腰间皆挂着碧绿色的朝暮令。
“玉衡境吗,有意思。”莫惊春心想
只见长老们对着某个白衣少年吩咐了几句,少年一跃而下,玉树临风,潇洒不凡,一袭白衣悠长,自曝名号道:“在下朝暮书院月院李书言”
“李书言,是那个月院的李书言吗?”
“看他腰间的碧绿色玉牌,是李书言不错”
“大师兄好帅,教训教训这个日院的家伙”
......
台下人声鼎沸,弟子议论不断,莫惊春注意到自己周围的人大多黑着脸,看着梁锦瑟双眼发光,用剑鞘碰了碰她,问道
“别犯花痴了好吗,快告诉我月院是什么?”
梁锦瑟小脸微红,咳嗽一声,小声道:“朝暮分两院,日院与月院,日院都是皇子王孙亦或者天赋到达顶峰的人,他们日院向来瞧不上我们月院,简直不可理喻,愚不可及”
“那个李书言也不可理喻吗”
莫惊春张大眼睛,装作认真的样子问道。
梁锦瑟踢了他一脚,“日院只有贵族子弟才咄咄逼人,他还是比较开明的,一直维持着两院的关系”
莫惊春突然扭头,只见台上两人早已缠斗在一起,两道灵气猛然上涨,令众人惊呼。
“那是神灵吗”
“李书言开阳境的实力能召唤神灵理所当然,为何那小子也能召唤神灵”
“不愧是月院的黑马,这下有戏看了”
只有达到开阳境才能进阶招神,而台上两人身后灵气所化的灵体显然已经告诉大家答案了。
李书言缓缓睁眼,汹涌的剑气布满周身,身后是个巨大灵兽——青鸾!
“周旋,请赐教!”
周旋此刻身居台上,底下的目光齐聚他身,他刚入开阳境不久,身后的灵体飘忽不定,让人看不清形状。
莫惊春眯着眼,看着他身后的那团青气,表情玩味。
“出招吧,李书言”
李术言闻言,一剑递出,剑气汹涌而至,周旋不断的横剑防守着,剑气所化青鸾不断地咬嗜着他,不到一炷香地时间,便败下阵来。
“下次昭神没有完全适应便不要使用,对自身灵气损耗很大”
李书言收起青鸾,提醒道。
周旋抱拳回敬,“受教了”说完便走下台。
台下众人不觉得他羞耻,反而觉得他是条汉子虽败犹荣,毕竟他是上来目前唯一一个能过了木头人训练的,况且对手还是朝暮日院大师兄李书言。
“下一位,朝暮月院莫惊春”
李书言说完,准备回到擂台后面,却被一个懒散的声音叫住
“等一等,你先别上去,你和我打了算了,我懒得去打木头人”
李书言转头望见,一个紫衣少年小步走上台,直觉告诉他,那人很强,他鲜有这种感觉。
“哦,如此自大的年轻人,书院这几年倒是少见”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就知道了”
长老们笑着望向李书言,后者瞬间明白,见莫惊春走上台,准备再次自曝名号,却被莫惊春打断。
“别整些那些有的有的没的了,你,李书言,我,大.....莫惊春,你直接把青鸾招出来开打便是”
莫惊春伸了个懒腰,无力道。
“这谁啊,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小子”
“这家伙狂的没边,简直是愚不可及”
“大师兄一剑给他打下台去!”
“什么啊,丢人现眼的家伙根本不值得大师兄出剑,我上都可以给他打成猪头”
底下的梁锦瑟此刻也不知道该为他去如何说服叫嚣的弟子,看着台上那个没有礼貌的家伙,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在她想待会该如何救她下来,一股灵气突然吹散她额前的刘海。
她望向台面,瞪大双眼,只觉眼前之景不可思议。
只见莫惊春二指接住李书言的剑,李书言的剑向来以剑又快又准出名,而这家伙腰间一把青色长剑尚未出鞘,
显然是对自己很有信心。
“你对细节的捕捉很不错”李书言称赞道。
“你的剑术也还行,入了门面”莫惊春打趣道。
与台下的愤怒不同的是,李书言表面并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反而直接昭神,继续出剑道:“小心了”
“不上钩,这家伙定力不错”
莫惊春不断闪躲着,并未急着拔剑出鞘,眼见周围空间可落脚之处所剩无几,拿起剑鞘卸去剑劲,身轻如燕般回到中心,两人相隔数尺
“望君出剑,尊重我也尊重剑”
莫惊春拍了拍手,无奈道:“好吧,看在你的那把临渊上”
说完仿佛换了个人般,瞬间拔剑出鞘,压迫感汹涌而至,青色长剑散发阵阵寒意。
这是李书言再书院第二次感受道寒意,他想起坐在擂台后面的红衣少女,他下意识握紧手中临渊剑。
莫惊春瞬间欺神向前,递出一剑,剑气如龙,剑意满溢,李书言准备去抵挡时发现剑以至身前。
“对战分心,兵家大忌”
莫惊春不断斩向他,两剑相撞,发出阵阵清脆声,莫惊春一个扫堂腿踢空,背后换手,左手持剑,一剑之速迅若奔雷,
李书言在那一瞬仿佛看见一条青龙扑来,再反应过来,以落下风,拉开距离后,感觉脸上一热,地上几滴血迹。
李书言看着眼前这个身法古怪的家伙,真正的认起真来,背后浮现出一条青鸾,剑气猛涨。
可下一刻令他这一生印象深刻,只见莫惊春突然倒地不起,手中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铛铛声。
“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肚子痛啊,梁锦瑟快来扶我”
莫惊春在地上打滚,表情痛苦。
李书言一时摸不着头脑,这家伙刚刚剑意暴涨,怎么瞬间萎了呢?只好望向长老们,正好看见跳下来的红衣少女。
“搞什么啊,这家伙故弄玄虚吧”
“我看就是装神弄鬼”
底下弟子不断阴阳怪气着莫惊春,他自然听得见,不过骂的越多他越开心,他可不会轻易暴露自己,毕竟高手过招,点到为止。
正当他觉得火候已到,睁开眼睛准备起身时,一抹红色涌入他眼前。
一位少女站在他面前,冷淡中带着怒气,居高临下道:“把惊鸿捡起来!”
那姑娘马尾高束,红衣翩翩,两丸水银,黑白分明,英姿飒爽,煞是好看。
莫惊春努力挤出笑脸,像做错事一样心虚道:“单凌萧,好久不见”
“把惊鸿捡起来”
单凌萧依旧重复着那句话,语气刚刚多了几分怒气。
梁锦瑟连忙小跑上台一把扶起莫惊春,问道:“怎么样,没事吧,之前说哈不要勉强吗”
莫惊春并没有起身,而是准备去捡起惊鸿剑,可下一刻剑却飞到单凌萧手里。
“你害死他还不够,他给你求来的朝暮弟子名额,你就是在地上跌打滚爬回报他的,像你这样的人渣不配使用惊鸿剑”
单凌萧浑身灵气暴涨,怒不可遏。
梁锦瑟想要拉他起来,被他拒绝。
莫惊春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眉间浮现一抹朱砂,脸色极其难看,双眼凌厉。
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第一,师叔是对我愧疚而死,你不知道真相,你忘记师叔对你说过的话了吗“
“第二本世子怎么活那是我的事,与你和师叔无关,哪怕师叔看到我刚才的样子也只是会理解我“
“第三惊鸿剑灵能被我驱使,说明他服我,你要是不服,那我打一架,我输了惊鸿剑以后交给你,若不是师叔嘱托我照顾你,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本世子最不会的就是怜香惜玉!”
莫惊春说完浑身黑气暴涨,直愣愣的看着单凌萧,一瞬间收回惊鸿剑鞘。
二人交谈时,一道风暴卷起包卷住二人,外面的弟子,哪怕是长老也看不透里面的情况,众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了
约莫半炷香后,风暴消散,众人只见莫惊春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擂台,表情严肃,而台上地红衣少女瞬间往反方向走去,周身剑气暴涨。
“你要去哪”
梁锦瑟追上莫惊春的脚步,关心道。
“回家”
莫惊春头也不回,懒散道。
周旋与李书言同时盯着他离去的都若有所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