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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风飘荡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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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落难风尘
    她叫杨盼弟,他的父亲叫杨老五,他的母亲叫杨张氏,是一个典型的贫农家庭。家里人多地少收获的那些粮食根本吃不饱。



    杨盼弟说她小的时候,只记得每天都十分饿。看见能吃的东西,不管干不干净塞进嘴里就嚼。



    没有办法,饿呀。对此何灵芝感同身受。灵子每天就是非常饿的,看到什么都想吃。



    她九岁的那年被家里卖给黎村的王家当媳妇儿。王家也是个穷苦穷人家。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刘盼弟说道:“他们家所有的人都欺负我。不是打,就是骂。什么活都让我干,做饭、喂牲口、拿我当牲口使唤。



    后来公公押宝输了钱,不但把两亩水田地了抵押不说,还把我卖给了刘家庄。的刘彩茹做丫鬟。



    刘家可有钱了,他们家有三个大院子,养着大骡子、大马,还养着40多头猪和许多的鸭子。”



    我听着她的讲述。我就感到有些脸上发烧。我来到青云观的时候,坐的那辆马车拉着马车的动物就是骡子。那种长着长耳朵的叫做驴骡。



    “到了刘家之后,虽然我是个丫头的身份。但是好歹能吃上饱饭了。逢年过节的还有细面和猪肉吃。



    我负责打扫屋子。然后叫女主人起床吃饭、她不好伺候、叫早了不行、叫晚了也不行、音小了不行。



    声音大了,说是吓着她了。只要他不顺心。就挨她一顿骂是轻的,挨打是常事。她起床时坐起来,我要给伺候她穿衣,穿鞋袜。接着伺候她洗脸梳头。



    她非常爱惜自己的头发。我只要梳掉了她一根头发,他就拧我。被她打的时候,我还不能哭。我只要一哭,他就使劲儿的打我。什么时候不哭了,她才停手。



    她打的最狠的一次。是因为他们家买来的小猪。让我去给它们喂食。有一头小猪跑出去了,最后没有找回来。女主人认为我是故意放跑的。非说我没安好心要坑她。她打的我四处乱跑。



    最后还是男主人说:“破了相就不值钱了。”她才饶过我。



    但是也是因为男主人为我说了话。她更是处处的针对我。



    有一次,他说我偷懒,狠狠的打了我一顿,然后让我给他煎饺子吃。我挣扎了好半天才站起来,顾不上处理身上的疼痛苦一瘸一拐的进了厨房。



    我我迷迷糊糊地等着油热了之后,正准备将两个饺子放进锅中。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从背后狠狠地踹了我一脚!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让我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双手不由自主地向前伸去,直接伸进了滚烫的灶炉里!



    幸好,当时厨房里有个善良的厨娘在场,她眼疾手快,迅速将我拉了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恐怕我的两只手都将被严重烫伤甚至烫烂!



    这件事情发生后没多久,她竟然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借口来折磨我,打了我一顿。又过了一个月,她让她的一个远房表弟把我带走了,卖给了一个姓马的人家当童养媳。



    马家也是地主?但不如刘家那么有钱。我的公公为人十分抠门。每次吃完饭之后,还用馍馍把碗再擦一遍。而且把盘子上面的汤汤水水沾得干干净净。



    那年我可以干活了也很勤快但是婆婆还是经常打我骂我。我的丈夫人也特别凶。老是找茬打我。而且随手拿起什么就用什么打。



    有一回,我给菜园子浇水但是水浇大了。公公就让我的丈夫用门栓把我打了个半死。还有一回,我打猪草回来的时候,赶上下大雨。因为雨太大,我怕淋雨得了病。便躲到一个破草棚子里面避雨。



    眼看雨要停了。我刚要走出那个草棚子。那个比我大五岁的丈夫突然跑过来。揪住我的头发就打我。还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脸往水里按。差点淹死我。我在他的要求下,表示不会逃跑才饶了我。



    回家之后。一家人围着小桌子吃饭,却不给我吃。说是让我长长记性。我挨了雨淋,又挨了毒打,还没有吃饭当天晚上就病倒了。我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但是婆婆还让我起来干活,如果我不起来就打我,我只能拖着病怏怏的身子起来干活。



    那年我从童养媳正为正式成为马家的儿媳妇。我本以为当了媳妇儿就会好的。但是我的丈夫对我的态度没有多少改变。总是说打就打,说骂就骂,根本不用不找任何理由。



    第二年的转过年来。我生下了一个男孩。我的在家里的条件。才稍微有些改善。只是丈夫不那么频繁的打我了。但是活计没有丝毫的减少。而且以前我是童养媳的时候,他们怕我跑,很少让我下地干活。但是我生了孩子以后,他们就开始让我下地干活了。



    当我的孩子才两岁时,我又迎来了第二个生命——一个可爱的女孩。然而,这个小生命仅仅在世上度过了五十天便离开了我们。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公公将她卖给了别人。他说女孩子只会浪费粮食,早点卖掉还能省点心。每当想起这件事,我心如刀绞,但却只能偷偷地掉眼泪。若是让公公或丈夫发现我伤心难过,他们肯定会再次对我动手。因此,我默默地为那个可怜的孩子祈祷着,希望她能够找到一个善良、温暖的家庭。



    也许是我的公公做了太多缺德的事情,报应终于来了。没过多久,公公突然生病了,而且病情非常严重。为了给公公治病,我们家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但仍然远远不够。



    面对如此高昂的医疗费用,我们一家人都陷入了困境之中。就在这时,堂叔家的二嫂子找到了我。她告诉我说,可以带我去城里找一份工作,这样不仅能赚钱还能补贴家用。



    家里的人也纷纷劝我跟嫂子一起出去打工,毕竟这也是一个解决家庭经济困难的办法。于是,我听信了他们的建议,决定跟着嫂子一同前往城市寻找工作机会。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看似平常的决定竟然成为了我人生中的一场噩梦。



    原来,嫂子和其他人并不是真的想帮我找工作,而是将我拐卖到了遥远的南昌得的钱用于给公公治病。



    就这样,我被卷入了一个陌生而可怕的世界,失去了自由和尊严卖给开窑子的高玉良了。



    卖给高玉良的第二天,我就被逼着下店接客。我不肯,他就用鞭子打我。跟我同时挨打的还有一个小姑娘。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当时的领头叫做领家妈妈。实际上就是老鸨子。她指着那个小姑娘说:“你不是宁可上吊也不愿意接客吗?来到这里,你还想留着清白的身子,清清白白的去死做梦!”



    他们把妓院里所有的姑娘,包括我都领到了院子里。那时间大概有八九点钟。天上的太阳照在身上。有些暖洋洋的。



    这时从外面走来了一群男人。



    令家妈妈拽过那个跟我一起挨打的小姑娘?对那些人说:“她宁可死也不接客。今天就交给你们老几位了!”



    那两个男人把那个小姑娘拖进了一间房子里。里面传来了厮打和小姑娘的惨叫,过一会儿,声音停了。那两个男人衣衫不整的走了出来。然后他们冲着跟着他们来的一群人挥了挥手:“弟兄们都乐呵乐呵吧。”



    那些人排着队,一个一个的从屋子里进进出出。小姑娘的惨叫声从来没有停止过。等小姑娘的惨叫声没有了。等他们的人也都走了。老鸨子进屋把小姑娘抬了出来。小姑娘赤裸着身体。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两只眼睛睁着,望向天空。



    老鸨子摸了摸小姑娘的脖子后对我们说:“她死了。如果你不说你们不想接客的话。那他就按照她这样来。”当时是正中午,阳光晒到我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



    这样我就开始了。接客的生涯。在高玉良的窑子里混了两年,落了一身病。我的背后起了一个大疮,有紫茄子那么大,疼的浑身打哆嗦,还要继续留客。



    领家妈找来了一根针灸用的三棱针,足足有半尺多长?她将那个针在火上烧了烧,然后把我背上的那那个大疮挑开了。



    她挑开的那处伤口疼的我直打哆嗦,然后他用硬纸板在伤口上来回的绞动,我活活的疼死了过去。



    在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稍微一动身体,背上就火烧火燎的疼。就是这样,他们还逼着我留客,那个伤口好几天都合不上,还不停的流黄水。



    他怕我死在他的屋子里就一转手把我卖给了另一个窑子的头头杨大虎。



    杨大虎见我浑身都是病也害怕我死在他的手里,就把我卖给了一个人贩子刘子晨。



    刘子晨去找人给我看了,简单的医治了一下,那个伤口终于合上了但我并不感激刘子晨。



    他买我是因为他也想开窑子。他手下加上我,有四五个姑娘。我们亦不如他的意,他就问我们是先吃麻花还是先吃面条。



    这是他的黑话,麻花就是皮鞭子,面条就是铁筷子。



    我在他的店里待了大概三个月,有一个叫袁国藩的人花钱买了我。



    但我走的时候,刘子晨突然说我身上的穿的衣服都是她的,要全扒下来才能让我走,并要求我当着许多人的面开始脱衣服。



    最后还是那个叫袁国藩的给了他三块大洋才算了事。



    袁国藩,买我不是为了跟我过日子。他只是看着我长得漂亮,把我转手卖给了一个地主老财当做姨太太。



    娶进门的当天晚上,老地主发现我是个满身伤的“坏人”立刻大喊大叫,说是被袁国藩骗了钱。并说,我跟袁国藩是一伙的,说我们是拆白党。



    他喊来了一家子人审我,打了我整整一宿才丢出家门。



    我被打的麻木了身上也没有钱,也走投无路我就爬到了一个高的地方跳了下来。



    结果没有死成,还把腿摔折了,在荒地里躺了两天两夜。碰到一个赶大车的好心人,发现了我给我喝了点儿水,还让我吃了块儿干面,之后就用大车把我送到这里来了。”



    灵子听完了她的讲述。感到心里有些发凉。何灵芝以前知道民国乱,百姓生活比较惨但是没有想到会惨成这个样子。



    而和灵子同住在围屋里的那些女人,听了她的故事,只是表示悲切和感同身受,丝毫没有意外的样子。



    第二天小五子送来了半桶鳝鱼和十来个鸡蛋,是给那个杨盼弟补身子用的。



    于是何灵芝第一次看见如何处理鳝鱼。两股细细的血流从竹板儿上流下来,只见刀光一闪,两道红光,两股挂着殷红的小喷泉,喷射之后鳝鱼的肚皮便被划开了乌黑的肚肠浸染着血丝。



    手里拿着尖刀的女人,手转手腕轻轻一翻,再一条那些肚肠便从鳝鱼的身体上分离开了。那是一个住在围屋里的女人叫做文昭弟。



    她一左手站着鳝鱼头。她抿着红色的嘴唇,两只眼睛盯着扭动的鳝鱼。有她右手握着一把尖刀,像柳叶一样。在晨光中仿佛是银箔做成的假刀。



    她左手一抖,鳝鱼的身子猛然拉直,右手移动刀尖儿凌空从鳝鱼的喉头刺下去,再手再往下一滑。呲的一声像是用刀子划开的丝绸,这一串连串动作。快又快又精准,十分的优美,仿佛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



    灵子一眨眼睛,一条鳝鱼被她就已经收拾完了。然后随手将抛开的鳝鱼扔在木盆里。



    鳝鱼虽然肚子被刨开了,但还是在木盆里不断的扭动,不过不长的时间他就慢慢的不动。



    这天的中午,何灵芝又跟着沾了杨盼娣的光,又吃了半碗鳝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