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子急忙带着何晓恩回到他们的屋子问他怎么一回事。
仿佛是灵子的问题触动了何晓恩的笑点。他直接趴在床上,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他的模样像一只肥胖的小花猫吃饱了之后懒洋洋打滚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何晓恩才停下笑声,然后带着笑出来的泪水对灵子笑着说:“进屋后我便把信交给了她,并说是赵老师的哥哥让我交给她的。”
“赵老师的哥哥?”二姨边拆信边问,“是不是叫赵孺益?”
“不知道。也没向我介绍他自己叫什么名字。不过他是赵老师的哥哥,是个最好的画家。”何晓恩一边看着二姨在那里撕开了信封。用颤抖的手掏出了里面的信纸。
何晓恩在一边遥有兴趣的看着,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是他!……”二姨只说了两个字,然后把手里的那两张信纸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
何晓恩看着和平时大不一样的二姨,用疑问的口气说:“二姨,今天您的脸怎么比平时要红,是生病了吗?”
“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随后停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二姨没生病,只是今天天气有些热。”
随后二姨又瞅了瞅屋子的外面而且外面只有名字,背对着门口,再给他们放哨,你是伏下身子小声的对何晓恩说:“这件事情除了你没人知道吧?”
何晓恩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不就是带封信吗?怎么搞得这么神秘?
“……晓恩,你乖,可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给我这封信,懂吗?”
何晓恩看着二姨那副紧张的表情,狐疑的说:“不懂,奇怪,他也是这么说的,为什么?”
“你不要问这么多‘为什么’,好不好?你大了自然会懂。”二姨已经一反平时温柔的脾气,她已经被何晓恩问的有些恼羞成怒。
“凡是大人不想告诉我的事,他们都说我长大了就会知道。大人多可恶!我才五岁,要等到哪年哪月才明白?”何晓恩说到这里的时候,看着自己笑盈盈的姐姐看冲着她抱怨着。
“晓恩,你告诉我,他是怎么交给你的?二姨说。”
“他是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我这个口袋里的。”
何晓恩一边回答二姨的问题,同时手上做着动作。
他顽皮的性子也上来了,比划了一个装兜的动作回答道。
二姨被何晓恩的这个动作激怒了,声音不知不觉的也变大。
“我是说,他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交给你的?他是怎么认识你的?他交给你的时候说了些什么?”
“她一口气提了那么多问题,我不知道从哪里谈起。我于是对她说:您怎么也问那么多问题?您长大了自然会明白!我说完,拔腿就跑出来了。”
何晓恩说完看着姐姐灵子,一副快点夸我的表情。
灵子虽然也是被小恩的描述逗的笑的花枝招展,但是她心里却想到我要是二姨,一定揍你这熊孩子一顿。
何晓恩自从认识了赵家以后,就对绘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几乎每个星期天都会溜到赵儒益那里去观摩他作画,而我和妹子有时候也会跟着一起去。
他们全家人,包括那个已经有些年迈的老婆婆在内,都非常欢迎我们的到来。
每次三小只去的时候,他们总是热情地款待我们,让我们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
尤其是那位老婆婆,她总是笑眯眯地看着三小只,给她们讲一些有趣的故事或者笑话,逗得三小只哈哈大笑。
而赵儒益则会认真地教三小只画画技巧,让他们受益匪浅。
在这个温馨的家庭里,三小只度过了许多快乐的时光。每一次的相聚都是那么美好,让人难以忘怀的共同点,总是以笑容待人。
赵老师不论是上课还是下课,脸上经常带着和蔼的微笑,所以孩子们和她之间从来没有“怕老师”所造成的隔阂。
赵孺益绘画时一声不吭,而平时却有说有笑,笑声爽朗;孺山的笑,总是那么朴实憨厚。
赵婆婆话虽不多,但每次见到我都慈祥地微笑着,她常常对我说:“孩子,你们来了,我们家没有什么东西给你吃。”
她老人家哪里知道,她们家给三小只的精神食粮,远超过珍馐美味。
有一天,赵孺益送给三小只几支旧毛笔和一叠毛边纸。那几支旧毛笔,虽然已经使用过一段时间,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这几支毛笔是用羊毛或兔毛制成的,笔尖圆润且富有弹性,能让使用者感受到笔触的细腻与灵动。
这些毛笔不仅是书写工具,更是一种艺术品,它们承载了主人对书法艺术的热爱和追求。
而那一叠毛边纸则呈现出淡黄色,纸质柔软且具有一定的吸水性,可以让墨水在纸上自然晕染开来,营造出独特的艺术氛围。
这种大张淡黄色的手工稻草纸,是我们的祖先早在数千年前发明的,后来就和灯心草油灯一样,在我们这块辽阔国土的每一个角落。
人们祖祖辈辈使用它。用它来包裹食食品,用它来写字。用它来包裹那些珍贵而昂贵的瓷器和绸缎随着他们一起漂洋过海。
它质地粗糙却有着独特的质感,让人忍不住想要拿起笔来挥毫泼墨。
这种纸张的制作工艺十分复杂,需要经过多道工序才能完成。首先要选取优质的稻草作为原料,然后将其浸泡、蒸煮、打浆等处理后,再通过抄纸、压榨、晾晒等步骤,最终形成一张完整的纸张。
由于采用了传统的手工艺制作,每张纸都有着独一无二的纹理和色泽,充满了自然之美。第一次拿起这叠毛边纸时,一股浓郁的稻草香气扑鼻而来,仿佛置身于乡村田野之中。
灵子想起了三姨第一次让三小只拿起毛笔沾到墨汁,也是在这样的草纸上教写字的情景,那时他总是用这种毛边纸,一笔一划地教三小只写汉字。如今再次触摸到这熟悉的纸张,让我们倍感亲切。
这些看似平凡的东西,对于我们来说却是无比珍贵的礼物。它们就像是一扇通往艺术世界的大门,让我们能够尽情地发挥自己的创造力,用笔墨书写心中的情感与梦想。
从这天起,赵孺益开始教三小只画水彩画,他边画边讲解如何用笔。
每当三小只拿起那支毛笔,轻轻蘸取墨水,然后在纸上留下一笔一划时,都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
而当灵子看到那一张张充满生命力的作品时,内心更是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喜悦。
这不仅仅是因为灵子的努力得到了回报,更重要的是,三小只从这些作品中找到了自我价值的体现。
赵孺益他的第一张示范画,是跨过墙头的一枝桃花。他画完后,既没有签名,也没有题字。
何晓恩知道了书画作品要配以文字,他拿着那张画举到了赵孺益的面前问他:“要不要题字。”
赵孺益考虑了一会儿说:“小知音,你把这张画带回家去你的二姨题字吧!她的那笔字,真是字若其人呵!”
赵孺益说完这句话之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您为什么叹气?”何晓恩放下了手里的画作,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赵孺益只是低头看了小恩一眼没有回答。
结果发生一件让他没有想到的事情。何晓恩也跟着叹出了一口长气,喃喃地说道:“唉!看来,我还是需要等到长大了才能知晓答案啊……”
就在这时,赵儒益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他那爽朗的笑声仿佛穿透了整个房间。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让在场的人都不禁感到有些惊讶和疑惑,但同时也被他的笑声所感染。
但是灵子总觉得他的笑声中带着一些凄凉。
这是一种中年人在社会上四处碰壁,而带出的一种无可奈何的豁达,看来他的心理年龄要比他的生理年龄大很多。
又是一个星期天,三小只无所事事的又来到了赵家,三个人在他们院子里和孺山玩,他在给小恩做一个鸟笼子。
赵婆婆笑眯眯地对我妹子说:“你们又来了!你跟你们家的桃树枝一样,尽往我们家跑。我们应该叫你们‘何赵女’!”
“何赵女?为什么?”蹲在孺山旁边看他做鸟笼子的小恩疑惑的问。
“你没有听说过孟姜女的故事吗?我给你讲一讲,你就明白了。”
三小只的这个年龄正好是爱听故事的时候,一听到一听说有故事听,立刻围坐在赵婆婆的身边。
此时他们正围坐在一棵桃树的下面,这棵桃树长在何家的老宅那一边,不过他站在墙边,所以枝叶伸到了墙的这一头。
赵婆婆在桃树下一面做针线一面给三小只讲:“在秦王朝统一全国的时候,有一户姓孟的人家,在墙边种了一棵葫芦。葫芦藤爬到墙那边去了,在邻居家的院子里结了一个非常大的葫芦。这家邻居姓姜,他们把这个大葫芦摘了下来归为己有。孟家不答应,就和姜家打官司。官司打到县衙门。县官是个和事佬,他拿了一把菜刀,准备当堂破开这个大葫芦,分给一家一半,这宗案子就算处理了。可是,当他一刀切开大葫芦,里面竟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两家人一看都很喜欢她,都抢着要把她抱回自己家里去。”
这时,聪明的县官把菜刀一挥,说:‘不要抢了!这个小女崽子也是你们两家的;你们如果不愿意合养,我就把她剁成两半,一家得一半!’吓得两家人‘扑通’一声跪下,请求县官大人不要动刀子,他们立刻答应合养。后来,这孩子就叫‘孟姜女’,她从小就在这两户邻居之间穿来穿去,跟织布的梭子一样,——也跟我们的灵子和妹子一样!”
“妈说得对,”孺山对我说,“你们是应该叫‘何赵女’。”
“你也常到我们家去找我,那你为什么不叫‘何赵崽’呢?”何晓恩感到姐姐和妹妹都要不属于自己了立即反驳道。
赵婆婆叫他们两人不要吵,继续听她讲故事。她讲的后半部分,千里寻夫、哭倒长城、跳海成礁等等,倒与一般的民间传说大同小异。
但是她对孟姜女的丈夫范喜梁的戏剧性描述,却有其独到之处,大意如下:小文官范喜梁,竟敢呈书于秦始皇劝阻焚书坑儒,始皇帝大怒,四海之内通缉:凡捕得逃犯者,赏黄金百两。范喜良逃到孟姜女的绣房,两人一见钟情。孟姜女将范喜梁隐藏多日,这对有情人吟诗作画,感情日益加深。
孟姜两家,为了女儿名声,只好同意这对有情人秘密结为夫妻。就在洞房花烛夜,由于坏人告密,范喜梁终于被捕,流放到边塞服苦役、筑长城。
“秦始皇为什么要活埋人?”何晓恩提出了他自己最不能理解的问题去问孺山,因为他从来不对这个比他岁数小的小男孩儿说,你大了就会知道。
“因为他是个暴君。”
“暴君是什么?”何晓恩显然头一次接触这个词感到十分迷惑,又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暴君就是乱杀人的皇帝。”赵儒山给了弟弟一个不是十分准确的解释。
“为什么暴君要活埋读书人呢?”小恩的十万个为什么的技能又发动了。
“他怕读书人起来造反。”
何晓恩感觉自己是收获满满的一天。今天他接触的新词越来越多了,他接着问:“什么叫造反?”
“造反就是起来反对他,打倒他,自己当皇帝。”
“噢!我明白了,变成了读书人,就要起来反他……可是,读书人为什么要当皇帝?”何晓恩对孺山的解释好像有些理解,可是他的理解反而带出了更多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你问秦始皇去!”有问必答的赵孺山终于被问倒了。但是他也只说自己不知道这个问题,而没有向其他大人那样掩饰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赵婆婆插话:“反正我养的这三个儒:孺益、儒尔、儒山,做梦也不会想当皇帝。唉!他们连混口饭吃都不容易呢!”
孟姜女的故事,所以会流传到今天,是因为它揭露了历史上的暴君与苛政,它歌颂了一位纯真女性的深情。
至于范喜梁如何死于长城,谁也没说过,任何对中外历史略有常识的人,都会相信赵婆婆的说法——范喜梁是由于触犯了统治者而服苦役以至死亡的。
三小只回家把听到的故事讲给了两个姨听,虽然他们讲的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甚至把故事的逻辑关系和事情的发展顺序都相反了。
四姨当时就看了三姨一眼。“来,我给你们几个说,来,我给你们讲讲白居易写的长恨歌的故事。”
三小只一听,又有故事听,连在她面前坐下,排成了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