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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官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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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画地为牢
    三本弟子守则整整齐齐的送到了阚薙真人的禅房内,秦懌又挨了一顿训,直到晌午才被放走。



    走出庭院时,落曦昼正坐在石桌旁撑着下巴等他,面前还摆着几盒糕点,秦懌慢慢走过去,捻起一块桂花糕吃起来,早上没吃饭就来送东西,正好有点饿了。



    只见修长的指尖从他眼前晃过,一枚长命锁就挂在了他的脖子上,秦懌微微蹙眉,“你半年前就已经买过这个了。”



    “这次的可不一样!”落曦昼颇为得意的否定,讲起了在弦音派的事,“楚水之地的玉,成色极好,这次弦音派的比赛彩头更是玉中极品,我当时看到那块玉,就觉得很适合你,所以赢下比赛后连夜去找最好的匠工师傅打造成了长命锁的样式。”



    秦懌伸手摸了摸胸前的长命锁,做工还算精细,上面雕刻了萬事如意的字样,握久了还散发出暖意,而且和另外两个长命锁的样式不一样,勉强接受了自己脖子上挂着这么多东西。



    “上个月我和徐师姐下山去采买婵院所需的用品时,也看到有店铺卖这个,只不过模样更普通些。”



    “所以你这是承认我送的这枚更漂亮了吧?”



    想到当时被店家追着问要不要买一个的时候,徐鄢芷在旁边直接点明他已经戴了两个,再戴不下第三个了。



    如今他真戴了三枚长命锁,要是被撞见了,该作何解释呢?



    所以秦懌无情的开口,“没有。一点也不好看,很勒脖子的。”



    “哎呀,被师弟嫌弃了。”落曦昼一脸落寞状,摇着头看向别处,好一副做作样子。



    “都说了别喊我师弟。”



    两人还欲说什么,就被阚薙真人打断了,气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落曦昼、秦懌,你们两个还想回家的话就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少在我门口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们白术老师住隔壁的都要被吵醒了,到时候有得你们好受的!”



    被院长这几句话轰走后,秦懌伸了个懒腰准备去睡回笼觉,却被落曦昼一个问题问住了,“师弟,你何时回家?说起来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从未提起过家人。”



    对上那双期待的眼睛,秦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憋了半天才回一句,“你不也一样,你不提我也不提。”



    “我么,家中暂居稷城,也就是如今的京都,不过我自七岁起便被父亲送来此处,已经十余年未曾回去了。”落曦昼认真道。



    京都……那是怎样一个遥远的记忆,尽管在那里被困了十余年,秦懌仍然没有印象,记忆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忘记了。



    在他的梦里,自己应是来自郴州,为什么后来被困东宫?



    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懌怎么也想不起来,反而感觉偏头痛复发了,揉着额头问道:“差不多十年,你不想家吗?自幼离开家人,会很寂寞吧。”



    “京都多是官场朝堂的斗争,家中有意培养兄长作为接班人,所以允许我的生活比较放纵,来到鹭山书院修习也是我所愿。这些年师父对我的修炼总是看的很紧,一直未曾有机会回家看看,渐渐的也就没了奢望。”



    行至二人常去的棂树底下时,落曦昼随手抓起一片落叶,又轻飘飘放下,偏过头朝他笑,只是这笑里好似带了点动容,“但是今年师父认为我已经出师了,早就不再严教。记忆里家的样子早已模糊不清,假期很长,若是你我能够同行,也许不至于太无聊。”



    微风吹散了落叶,迷乱了他的眼睛,秦懌看不清眼前这人的神情,说不出拒绝的话。只不过一个谎言说出口,必定要用无数个谎言去编制漏洞。



    “我……前年村子里染了时役,家中亲人皆已离世,尚,无处可去。”



    即使东陵氏被灭门的惨案如今过去多年,已经没有人会记得,秦懌还是不愿暴露自己曾经的身份,哪怕是朋友,也不行。



    “抱歉,是我僭越了。”落曦昼一脸自责,仿佛在为自己挑起这个话题而懊恼。



    “都过去了。”



    一场对话不太愉快的结束了,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秦懌又开始思索了,落曦昼怎么不说话了?哎,自己每次都成话题终结者了啊……



    沉默道别后,秦懌就开始着手准备这两个月来回所需的东西,整理到一半突然想到,自己是要去京都,落曦昼似乎也要回家,万一撞到了该怎么办?



    于是乎,刚包好的行礼又被打开,书桌边摊开的宣纸上画着一条生动形象的、被锁链缠着却还负隅顽抗的小蛇。



    这提醒了秦懌,还有冰牢里那个麻烦没解决。



    月黑风高夜,正是书院里最安静的时候,秦懌在床上躺到现在,成功倒好了时差,忍着膝盖处传来的酸痛,去找来时的路。



    迷倒两个守卫对他来说很轻松,没多久他就顺利站在了关押樊婳的大牢外面。



    锦靴踩在冰面上,碾碎无数朵雪花,发出细碎的声音,自然逃不过樊婳的耳朵。



    当秦懌走到铁门外时,樊婳早已恭候他多时了。



    少年的眼光满含炽热,明明是困斗之兽,却毫不在乎自己狼狈的模样,不断朝秦懌呼唤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再来找我的!秦懌,过来,离我近一些,来感受我的星魂,很强,对吗?”



    秦懌一脚踏入牢房内,冷冷看着对方用各种语言蛊惑他,不为所动。



    “再过来点,秦懌。”



    樊婳被锁链限制了行动,瞳孔竖起,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久了会陷入晕眩之中,看不清天南地北。



    “说吧,你究竟想做什么?”秦懌淡淡开口道。



    笑话,这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对方愿意给他力量,肯定是想从自己身上拿走同等价值的东西作为回报,他又不傻——



    可惜秦懌低估了这蛇妖的蛊惑性,殊不知刚才对上那双危险的瞳孔时,自己就已经落入了陷阱。



    眼前一黑,再睁眼周围就弥漫着浓密的雾气,但是周围的温度并没有变化,秦懌可以断定,这里还是青院地界无疑。



    只是不知道被这蛇妖下了什么套,给他带到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



    在浓雾中的视力甚至还没有夜晚的时候清楚,秦懌闭上眼感受着蛇妖移动的方位。



    奈何他对黑暗的恐惧尚且没有克服,坚持不了多久就睁开了眼,正中樊婳的圈套,噼里啪啦的怨灵砸过来,穿透身体,留下魔气的冲击。



    “和温锦玉有关的人,都给我去死!若我们不曾相识,我也许会和你做点交易,可你竟然,是温锦玉的帮凶……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樊婳嘲弄的声音响起,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有魔气压制,动弹不得。



    不同于当日在云山时的魔气,现在的樊婳,力量明显又进步了。



    秦懌难以支撑住,跌跌晃晃找不到可以靠的地方,索性单膝跪下极力布阵防御。



    出来时两手空空,现在手边能用的布阵之物不多,他只得用鲜血为引,在地上将最后一块连接。



    长相忆嗡鸣许久,自动飞了出来护主,为他挡住大半攻击,简易的四方阵升腾而起,秦懌唤来武器想要亲自御敌,身形不稳站也站不起来了。



    被樊婳找到机会,又是一阵阴风将他掀飞十米远,胃里翻腾不已,秦懌有点后悔,自己晚饭为什么要吃那么多,现在被这魔物打得好想吐。



    秦懌低声咒骂了几句,额头冷汗直流,感觉肋骨都要断了,却只能被动的展开防御,根本找不到机会进攻。



    不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改良版的四方阵内,阵眼处受到的攻击越多,阵法破碎时的冲击波就越强。



    而他,就是这个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