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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官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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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明明如月
    自云山一战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这期间落曦昼都不见踪影,每天早饭还是照旧送到秦懌的住处,却不见对方人在哪里。



    偶尔也会提前一天给他留个字条,说自己要去哪个门派参加比赛,要去多少天,不能因为没人买就不吃早饭……



    后来许是发觉他不去吃早饭也不去上剑术课了,落曦昼索性雇佣了青院那位叫安延的弟子帮忙,一日三餐都给他送到了门口。



    偏偏安延看着挺文雅一小伙子,却是个犟脾气,若是来送午饭时看到他还没动早饭,必定要念叨半天,还要告到落曦昼那里去。



    拗不过这俩人,秦懌只得按照要求健康饮食,只是剑术课实在提不起兴趣,白术老师的机关课他倒是次次出席,虽然和阵法课有些差别,但是白术老师的课上他总能睡个好觉。



    秦懌近日对练剑提不起兴趣,倒是在藏书阁找到了好几个阵法孤本,看得甚是入迷。



    且阵法这东西过于玄机诡秘,秦懌藏了别的心思,若是他日回到凡间,不动用灵力也能伤人于无形……



    这段时间里,阚薙真人开设了几次理论课,青院的学堂都挤满了人,原本落曦昼的提醒也被他抛之脑后,不知怎的就走到了上课的地方。



    然后就被阚薙真人以迟到的名义罚去抄书。



    抄的还是《鹭山书院弟子守则》。



    整整八百八十八条,要抄三遍。



    “秦兄你平时不是都翘课的吗?今天怎么来了?还是院长的课!你还迟到!”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安延顾不上收拾东西,就追在他后面八卦。



    秦懌泄气般回答道:“我可能吃错药了。”



    “啊?”



    不管身后那人惊讶的神情,秦懌自顾自回到了住处,书桌上杂乱地摆着几本关于阵法研究的书籍,还有一摞是前几天去山下玩的时候,徐师姐推荐他买来解闷的。



    但是他现在没有心情看这些,之前云山一战似乎给他带来了挺多副作用。



    换了一身常服后,秦懌就收拾东西准备去连城看看温鹿最近怎么样了。



    这是他逃离深渊后第一次自己出行,从前都有落曦昼跟在身边,打点好一切,什么都不用他担心。



    许是那日做的梦刺激到他了,脑子里关于复仇的念头一直按捺不住,于是乎就升起了火。



    “你在想什么?”



    一声问候响起,声音有点熟悉,秦懌回头却没看见人,不由得有些疑惑,那声音再次响起,“秦懌,秦懌,你需要什么?是无尽的灵力吗?我看到了,你体内仇恨的种子……你,需要我……”



    声音极具蛊惑性,秦懌想要控制意识去抓住他,却扑了个空,这鬼东西来无影去无踪的,丢下一些奇怪的话就离开了。



    真是莫名其妙。



    秦懌恨恨咬牙,立马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温家。



    连城位于大陆和海都的交界线,从鹭山御剑飞行过去不需要太久的日程,两天就能到了。



    走在街上看到有小贩卖糖葫芦,他原本走了又折转回去买了三串。



    温府的守卫还记得他,听说他是来找温鹿的,直接懒得去通报温家主,就放他进去了。



    凭着记忆找到温鹿居住的院落时,他正在用膳,是那个小厮来开的门,看见秦懌的时候,激动的朝里面喊着恩人来了。



    好歹是温府三少爷,却住在这么偏远的院子里,身边还只有一个人照顾,可想而知温鹿的生活过得并不好。



    年仅六岁的小孩儿在寒冬腊月里还穿着单薄的春衣,手冻得直哆嗦,糖葫芦都拿不稳,却还乖巧的说自己一切安好。



    “大哥哥你能来看我,我好开心,糖葫芦好甜好好吃!睿叔也有份吗!”



    秦懌心有不忍,把剩下的糖葫芦全都递了过去,“嗯,我买了三支,不够吃的话再去买。”



    相处了半天下来,通过小厮宋睿了解到不少关于温鹿的事,他的生母是温家家主买来的侍妾,可惜刚生下温鹿便撒手人寰了,几乎全靠宋睿将他拉扯大,温家主有十几房姨娘,早就不记得还有温鹿这个儿子了,现如今他们二人在温府无依无靠无金,所以过得比较清苦。



    果然是个可怜的孩子。



    秦懌临走时又去街上的店铺里买了不少布料棉花给他们送去,顺手放了几张银票在里面,估摸着应该够他们用这个冬天了。



    见他出手如此阔绰,宋睿感激不已,只是不等两人磕头道谢,秦懌就跑没影了。



    这样一趟下来,他的荷包算是瘪了,出门的时候没想到会花这么多钱,所以没带多少,而今预算不够,游玩的计划也只好取消,先折返回书院。



    一来一回也不过四五天时间,走之前落曦昼给他留的书信是说要去弦音派参加千乐之竞,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才能回来。



    所以家里依旧没有人来过的痕迹,倒是许久不见的安逸在婵院学堂外面堵住了他的路。



    他这个脸盲能记住安逸这个人,还是因为对方的双胞胎弟弟每天都在自己面前晃,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是个人想记不住都难。



    所以在看到和安延的气质截然不同的人在等自己后,他马上就确定了这是安逸。



    两人就那样眼瞪眼,沉默半响,最终还是安逸败下阵来,率先开口道:



    “秦师弟,能让我再给你把一次脉吗?”



    ……?



    秦懌皱着眉,“叫我秦懌就好。”



    “好的秦师弟。”



    “请容我拒绝。”



    “我错了,秦懌。秦懌,我是认真的,哎,你别走啊!”



    秦懌不留情面的转身离开,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里可不止有一个出口。



    但是他没能走成,安逸急得拉住他的胳膊喊了一句,“云山之战出现的那个金色残魂,是你召唤出来的对吗?”



    这时候都是上课下课的弟子们,看见他俩在这里拉拉扯扯半天,早就有目光望过来了,安逸此话一出,投向他们的目光更多了。



    秦懌觉得浑身不自在,反抓住安逸的衣袖,将人拉到了拐角处。



    “你们蓝院的弟子都这么闲吗,没事不要打扰我上课。”



    安逸:“当日为你把脉过后我就觉得不对劲,听到青院弟子说他们战斗时有金光闪过,随后出现一缕残魂助阵,那时我还没联想到你。直到前几日我去云山采药,看见了废墟中残存的阵法,才猜测你体内的异能是否和那些东西有关。”



    秦懌心中一惊,看来这蓝院首席大弟子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但是并不妨碍他讨厌任何以“正事”为理由占用他休息时间的人。



    “所以你找我就是为了证实你的猜想。”秦懌肯定道。



    “是,也不是。好歹我也是一介医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假如时间可以倒流,秦懌一定会在看到安逸堵住他去路的时候,转身就走,离这个人有多远走多远。



    哪有一上来就咒别人活不长的,还是个药修。



    难道不知道这种话从医者的嘴里说出来有多恐怖吗?



    心里将人吐槽了个遍,手还是乖乖的伸了出去,秦懌盯着安逸的每一帧表情,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内容。



    奈何这家伙从搭上他的脉搏开始,眉头就没舒散过,神情非常凝重,还问了不少关于星魂阵的事。



    坏了,治起病来,这家伙果然是认真的……



    安逸的木系灵力游走在他体内,丹田里混乱的气息也被净化了不少,同时循循善诱地引导着他,“秦懌,星魂阵是你从哪里学来的?”



    “无意间在古书上看到了几个残阵的记载,我不过是拿来改良一下防身用。”



    “恕我直言,星魂阵与婵院平日教授的课程不一样吧,这点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你修炼的水系法术和星魂阵所需的金属性灵力相冲,多次食用丹药转换灵力属性是不可取的。”



    “你……”秦懌没想到这人一下子就把自己隐藏了那么久的秘密探查出来了,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话反驳,只得默默抽回了手。



    这人发现星魂阵残留的影子从而推断出这些就算了,怎么连他吃转换丹都能看出来?



    而且这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丹药在哪里,气味在哪里?药效在哪里?



    他实在想不到,转换丹的事情怎么会被看出来。



    显然安逸并不是个庸医,说不定之前在云山给自己诊脉时只是虚晃一招,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底牌就这样被摸得干干净净,他的脸色都苍白得过分。



    好在经过安逸一顿检查,别的外伤基本没有。秦懌感觉无伤一身轻,只是在心里默默给安逸记上了一笔——神秘莫测,最好少少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