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清晨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是很暖和的,秦懌迷茫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落曦昼侧坐的身影,这个位置正好让树荫挡住他的脸,算是好好晒了个日光浴。
“师弟你醒了,饿不饿?”
落曦昼回头看向他,眼底的笑意十分真诚,手里还握着一串烤鱼。
虽然秦懌的心情不大好,但也说不出没胃口这句话,毕竟他已经半天没吃东西了,此时肚子还在咕咕叫呢。
然而落曦昼的厨艺确实令人一言难尽……
吃到一嘴鱼内脏的时候,脑子里难得涌起的信任差点破裂,秦懌黑着脸吐了出来,控诉落曦昼不会做硬要做,浪费粮食。
说罢提起鱼篓朝河边走去,开膛破肚刮鱼鳞,一气呵成!
看到他这样糟蹋长相忆,落曦昼心有不忍,想要说什么,却被他一眼瞪了回去,蔫蔫的坐在那儿。
现在秦懌可以完全断定,上天在造落曦昼这个人的时候,把一切天赋都点满了,唯独做饭这个技能,是一点没加。
假如他知道,聪明如落曦昼,能把那条鱼烤熟,就花了一个时辰……
废了半天功夫,两人才吃上一顿正经的烤鱼,虽说秦懌对于做饭也是半斤八两,但好歹还会清理内脏,就算火候把握得不好,最后也勉强能够入口。
就这还得到了落曦昼一阵夸赞吹捧,高呼我家师弟做饭就是好吃,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身怀绝技。
秦懌嘁了一声不打算理他,收拾好地上的残渣后,就在河边洗手。
整理好着装后,二人就启程去附近曾有魔物现身的点位了。
路上偶尔冒出几只落单的魔物,还未靠近就被落曦昼一刀剑气砍过去,分分钟被切成碎片。
秦懌也乐得不动手,他本身对除魔的兴致并不大,自带打手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快乐。
只是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一群青院的弟子在看到他们出现后,纷纷求救呼喊,“落师兄!是落师兄吗!我们被蛇妖困在这里了,在这里面一点灵力也用不出来!”
“落师兄救命啊!”
“落师兄!”
此起彼伏的呼救声中,有一人激动的喊道:“秦兄秦兄!看这里,如今我们可是同门,你救我第二次不算过分吧。”
秦懌循着声音望去,在一众穿着白色校服的弟子当中,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招生考试时雇他当保镖的那个谁……许什么来着?
哦,许——公子。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快半年时间了,秦懌早已忘记对方的名字,不过许公子说得对,身为同门,出手相救是应当的。
而且这里布下了层层阵法,正是他所擅长的。
解锁阵法什么的,都是小意思啦,完全不在话下!
外面那些烦人的魔气就交给落曦昼去解决,秦懌则开始研究起来这里布下的四方阵阵眼和生门在何处。
两人分工明确,不消片刻就将这群同门弟子解救了出来,剩下的人对落曦昼的敬佩又多一分。
问起他们被困的原因,才爆出一个惊天大消息来。
原来整个云山被魔气笼罩是因为这座山头上的老大——蛇妖渡劫失败后入了魔,这才将妖气逸散到四周,而且这种达到半仙修为的妖入魔后,实力会更上一层楼。
早在他们这群人之前,就有不少平民百姓遇害,其他学院的弟子似乎也有受伤的,他们也是打探到蛇妖最近在这边现身,才聚团来到这里。
结果反被蛇妖蹲守了一波,用几个阵法就困住了他们。
“今日多谢落师兄相救,时间紧迫,我们不能放任那蛇妖继续祸害世间了,就在此分别吧,若是我们有发现蛇妖的踪迹,到时还望师兄出手。”
“好,你们务必小心行事,若需援助,可用千机鸟传信。”落曦昼微微颔首道。
临分别时,一个容貌清秀的弟子悄悄走到秦懌面前,试探地问道:“秦兄?你刚刚是不是没听到我叫你呀。”
秦懌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关键时刻落曦昼出声喊了一句,“原来师弟你和许惟也是旧相识啊,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啊,原来是叫许惟。秦懌在心里暗自嘀咕着。
“许公子,我耳朵不好使,不要见怪。”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钟,那些弟子齐刷刷朝秦懌看过来,又被落曦昼的笑容盯得低下头去,倒是许惟,笑得很开心。
“秦兄果然还记得我。”
秦懌看惯了落曦昼那明媚的笑,眼里的笑意一般直达眼底,从不掩藏什么。如今看着许惟的笑容,直觉告诉他,有点假,不可信。
好在许惟只是过来和他打个招呼就归队了,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秦懌长吁一口气,暗自呢喃着脸盲症什么时候才能好。
一旁的落曦昼表示肯定道:“师弟你确实记性不好,刚才这些师兄弟,你都没认出来任何人。”
“……”
这个小插曲带来的消息是有效的,至少他们知道了云山变成如今这副样子的原因,现在只要找到蛇妖,事情就算解决了一半。
在无数的断壁残垣中,穿梭着二人的身影,不多时天就黑了下来,他们只好找个挡风遮雨的地方暂作停歇。
秦懌已经许久没有做梦了。
今晚却难得的做了一个噩梦。
那个萦绕在他脑海深处的,最不愿触及的梦,因其过于接近真实,才被称为噩梦。
梦里他置身无尽的黑暗当中,伸手不见五指,像在海中抓不到浮萍一般呼吸困难,亡灵的哀鸣响彻深渊,无数血淋淋的手想要将他拖拽到更深的渊底。
他们的声音却在呼唤着他,要他冲破桎梏报仇雪恨。
亡灵割破他的手腕,血液流入长宁河,翠绿的流水瞬间变成暗红色,浓烈的血腥气包裹着他,令人作呕。
缠绕在他身旁的亡灵大多只有头颅,其中最小的一个甚至只有他两个拳头那么大,空洞的眼睛里早已没了眼珠,眼白空翻着,鲜血直流……
每天在梦里面对这些,秦懌只觉得心力憔悴,难得在鹭山书院里便没做过这个梦,如今离开学院,出来参加一个试炼,这熟悉的梦境就又缠着他不放。
从梦中惊醒后,脑海里久久回荡着亡灵的呼喊,秦懌瑟缩着身子,往火堆旁靠。
但是一阵小孩子的哭声还在他耳边回响,他只当是梦里的声音还未消散,反正睡不着了,索性盯着篝火一动不动的看。
可是这个哭声一直都在,还渐缓渐轻的,秦懌这才发觉不对劲,坐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远处一座残败不堪的废墟里渗出幽幽紫光。
落曦昼也醒了,靠着旁边的残垣坐起来,疑惑道:“师弟?你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到小孩子的哭声?”
“似乎没有。”落曦昼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秦懌指出东南三刻的方向,两人就动身朝那边走了过去。
越靠近就感觉魔气的压制越强,落曦昼唤出微型的青天罡,刚好护住他们两个人,以便于夜间前进。
好不容易到了泛着紫光的地方,秦懌事先在手里捏了个传送阵法,试探着推开那道早已破碎的大门。
紫水晶打造的王座之上,一颗被锁链缠绕的球在微微鼓动着,就像心脏在跳动一样。
那抹强烈的紫光就是从这个球里发散出来的。
殿内的一切都显得很诡异,大架子上流淌着马上燃尽的蜡烛液,反光出紫球的光芒。
锁链上还有血液在滴滴答答的流,活像是被放在炉子里烤过了再拿出来摆在这儿的。
所幸的是,发出哭声的只是个小孩子,看上去约莫五六岁的样子。
“看来你的耳朵并没有不好使啊,师弟。”落曦昼站在他身后,语气似乎和平时有些不同,多了几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