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寻早猜到了学校会是这种处理方式,顺着他话里的意思道:
“学校处理没问题,但我妹妹在这个学校读书,我作为家属,觉得有必要知道,你们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到时候,你们能把结果张贴出来吗?”
季校长勾唇一笑,被他逗乐了,跟自己身边的几个同事对视了一眼,推了推眼镜,
“小杨同志,你的要求怕是不能满足,因为这是我们学校内部的事情,没必要给你们一个交代。
你举报他们有不正常关系,我们展开调查,把结果告诉你就行了,张贴就没必要吧。”
说完,嘴角还带着似笑非笑的轻蔑,骨子里就看不起杨寻这种摆摊的。
他们甚至在想,潘光荣是怎么突然得罪摆摊的了,让人家举报到教育局了。
杨寻猜到会是这种结果,也没有气馁,而是继续说道:
“既然你们不想公示,那我恐怕也没办法把他们交给你们,还是等教育局派人来吧,那样双方都没话说。”
潘光荣气死了,怎么碰上了这样的无赖,气呼呼吼道:
“那你说怎么办?”
杨寻一乐,“当然是搜屋啊,你说和孔老师只是暧昧,我说你们不止暧昧,去房间搜一下就知道了。”
潘光荣这次是真的慌了,带着哭腔求季校长,
“季校长,我当教导主任以来,清清白白,你们要相信我啊!”
旁边一个老师,早就垂涎教导主任这个位置很久了,怎么会放过这样一次扳倒潘光荣的机会,阴阳怪气道:
“既然你跟孔老师没什么,那怕什么搜查呢?”
说完,又朝季校长进言,说潘光荣如果真的有问题,这次没有查出来,以后就是隐患,教育局肯定会拿这件事做文章,六中的经费就别想批了。
季校长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下令对潘光荣和孔菲的宿舍都进行搜查。
这一搜查,动静闹得很大,大家都强烈要求跟着去校园里面监督。
不出一个小时,从潘光荣的宿舍搜出几条女士内裤内衣,因为他有特殊癖好,这些是他拿来自修的。
更让杨寻惊奇的是,从里面竟然查出不少自行车票电视票等工业票,还有五千多块现金。
以他的工资,还有每次发工资都要交给老婆的尿性,这五千块钱,肯定不是自己的。
不是自己的,那就是利用职业之便得到的,或者挪用的公款。
潘光荣看到钱票都被查不出,吓得当场就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晕了过去。
孔菲也没好哪里去,她倒没有藏钱,但潘光荣给她写的情书都还留着呢,里面还有他们交易的证据。
她被公安带走的时候,整个身体跟筛糠一样,腿都站不稳,需要两个人抬着。
杨寻看到他们落得如此下场,不由歪嘴一笑。
害人终害己,他们如果不联手上演陷害戏码,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据说,后来,潘光荣被学校开除,孔菲调到食堂去管卫生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等杨寻和罗小军从学校出来,准备继续支摊子卖米糕的时候,小卖部的老板笑着朝他们招手。
杨寻走过去,从兜里掏出那包华子,磕出一颗自己叼着,然后又给老板一颗。
老板姓郑,叫郑有良,拿起一个打火机给杨寻点烟。
“杨寻是吧,我观察你很久了,你能一步一步把潘主任这颗社会主义蛀虫揪出来,真是大快人心啊!”
杨寻知道没人会真正在意什么挖社会主义墙角,只有和自己利益相关,才会特别关注。
“你和潘主任有过节?”他笑问。
郑有良朝地上弹了一下烟灰,“早几年就在我这里买烟,从来没给过钱,零零整整,得有一百多块了,他贪污的那些钱,应该拿一部分出来把这些账单结算了才对。”
他气愤地用手在账本上敲打着。
杨寻好笑,把他叫过来,不是让他听发牢骚的吧,他还得去卖货呢!
他摸了摸鼻子,作势要走。
郑有良却拉住了他,
“哥们,跟你谈个买卖,你的米糕每天这么卖也挺辛苦的,不如放在我这里,我帮你卖,我从中抽两分钱的好处费。”
这个米糕很好卖,一天几百块,很容易就卖出去了,这么一倒手,他挣几块钱,何乐不为。
反正他每天都要守店。
杨寻明白他的意思,吐了一口烟圈,
“放在你这里卖不是不可以,但我这人怕麻烦,我直接一毛五批发给你,你想卖多少钱一块就卖多少钱,我不管。”
郑有良想了想,当场拍板成交。
杨寻赶紧把罗小军招呼过来,将米糕一股脑清点了,都卖给了郑有良。
不出十分钟,钱货两清。
回去的路上,罗小军佩服的话都要说烂了,简直要把杨寻当神了。
“行了,别拍了,马屁都该被你拍穿了。既然有了收购的地方,咱们就开始摸索批发的路子。零售一天挣几十块是极限,如果能多和一个小卖部达成合作,那咱们的天花板就可以提高很多。”
杨寻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些日子,他之所以会坚持零售,一是对市场还不太了解,二是他对环境还不熟悉。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摸索,他已经将附近的乡镇都走遍了,县城也了解差不多了,对市场上什么商品畅销,什么是老百姓最需要最喜爱的商品,心里有了底。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人们对物资的需求急剧增长,但生产却没有跟上趟。
还有曾经的计划经济模式,造成部分物资供过于求,而老百姓真正需要的却没人生产。
这也是市场经济萌芽的关键时期。
工厂生产什么,老百姓就买什么,变成老百姓需要什么,工厂就生产什么。
总有一天,他会自己办厂,生产老百姓需要的物资。
不过,事得一件一件办,路要一步一步走,他首先要解决的是,如何生产出更多米糕的问题。
郑有良那里可以消耗一部分米糕,他们再零售一部分,如果市场扩展,又能找到几个经销商,那米糕的生产就赶不上供应了。
一方面,他需要更多的人参米,另一方面,老妈一个人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做出更多的米糕。
扩大生产的计划,在他心里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