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霞看着两眼冒星光的王瑶,心里一阵鄙夷,脸上却是饶有兴趣地说道:
“我这个堂哥,高考失利后显得没事,就学着别人摆摊,一辈子都没有啥大出息,不像你堂哥,听说以后要进公安队伍的。”
如果能进公安系统,不但是一个稳定的工作,而且社会地位相当高。
王瑶撇撇嘴,“什么啊,他要进也只是一个临时工,还不是他舅舅提前知道了招聘信息,半夜贴的招聘启示,也只有熟人才知道考试时间。
谁知道他能不能录上?”
她对自己堂哥并没有什么好评价,不过,有时候能被她拉来撑一下门面也不错。
倒是像杨寻这样的青年,长相英俊,对生活有一股冲劲,很符合她的胃口。
摆摊也没那么丢人吧,能挣到钱就行。
她对物质生活还是要求很高的,男人挣得少怕是不能满足她的生活质量。
她哪里知道,就是上次堂哥过来,杨小霞就和他眉来眼去上了,临走的时候,王涛还摸了她的胸一把。
杨小霞不但没有反感,反而有一些暗爽,王涛不是和许薇的亲事吹了吗,那她就有机会了啊!
许薇不就是一个高中都没有上完的乡下丫头,哪里比得上她学习好,见识多,王家缺的是她这样的儿媳妇。
而且她还有一个小小的私心,贺红梅虽然让她上了高中,那是爷奶在世的时候力保的,怕是等她考上大学,就再也不会给她钱去上学。
现在大学虽然免学杂费,但大城市住宿费生活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她希望能找到一个能资助她上学的人。
王涛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他父母都是工人,一个月工资上百块,他又是独生子,如果能被她家看上,以后去上学的学费就不用愁了。
他们家能娶到一个大学生,说出去脸上也有光彩啊!
在杨小霞的关注中,杨寻米糕摊再次摆到了六中门口。
他们去了好几个中学门口摆摊,销售情况都很不错。
但毕竟是学生,口袋里钱不多,哪能天天买得起两毛一块的米糕啊,但几天买一次,负担就没有那么重了。
摊子一支开,过来购买的人便络绎不绝。
不少人早就听说这里有卖米糕的,来转悠好几次了,这次终于赶上了,哪怕排长队也要买一块来尝尝。
人的口味就是这么神奇,旁边卖包子的,更能填饱肚子,但大家更喜欢米糕那种香甜的味道。
就像后世明明知道可乐,奶茶不健康,还比水贵,但就是会买来喝。
杨寻和罗小军,一个收钱一个卖货,配合十分默契,没一会就卖出去上百块米糕。
“瞧一瞧看一看啊,试吃不要钱,不买不勉强啊!”杨寻一边收钱,将钱叠好装进腰间的小包,一边吆喝。
短短几天,他就挣了一百多块钱,装备自然也跟上了,李淑芬按照他的要求做了一个腰包,前面还是带拉链的,装钱特别方便。
这种小包应该是在九十年代小商小贩多了之后才流行起来的,市面上都没有卖的。
就在他奋力卖货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杨小霞偷偷去了公安局。
她就不信,像他这种拿自己家做的米糕出来卖,不算投机倒把。
王涛运气不错,在五个参加笔试的人中,他竟然考了第二,被录用为编外人员,辅助公安保卫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杨小霞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参加培训。
曹建忠听说有人举报投机倒把,马上安排自己外甥去查办,好好表现一番。
王涛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穿上制服,和另外一位正式的公安,在杨小霞的带领下,来到了六中门口。
门口的小摊贩看到公安来了,都小小的紧张了一下。
不过,他们已经给市场管理交过保护费了,心里稍微有了一些底气。
在六中斜对角,有一个菜市场,里面摊位一个月十块钱,他们这些摆在外面的,一个月交两块钱。
管理员说了,只要交了保护费,就不会有人找麻烦。
杨寻是第二次在这里摆摊,又抢了卖包子的生意,自然没人告诉他,还要交保护费的事。
王涛等人来到校门口后,杨小霞便避开杨寻的视线,快速离开,回到了学校。
罗小军的视线却敏锐的捕捉到她的背影,怔了一下,心想,她为什么出现在门口,不会是特意出来看他的吧?
下一秒,王涛叉着腰出现在他们的摊前。
“你......你怎么又来了?”罗小军气得两颊通红,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杨寻将钱收好,拉上腰包拉链,迎上王涛的目光,
“王涛,你还没完没了了啊!”
语气中带着不屑和不耐烦。
他心里也有小小的疑惑,怎么在别的校门口摆摊都没事,偏偏六中门口一出现,就能把他召唤来。
王涛身上穿着新制服,对他的不屑表示不屑,挑着眉头说道:
“杨寻,真是冤家路窄啊!我今天可不是针对你来的,而是你的行为属于投机倒把,需要跟我们去派出所走一趟!
走吧,东西也别卖了,都没收了!”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收摆在自行车后座的蒸盘。
上面还摆着满满一盘米糕呢!
上次王瑶买了五块,给他尝了半块,别说,味道真不错。
这次他可以吃个够了!
杨寻眼疾手快,将米糕挡在身后,偏一下头,示意罗小军将米糕装进蛇皮袋里。
这些米糕就算不能卖了,也不能便宜王涛这个王八蛋。
“王涛,别以为你穿上一身制服,就可以随便执法了,改革开放都多少年了,政府都鼓励个体经营,你凭什么说我是投机倒把。
如果真的是投机倒把,他们在这里摆摊是不是也是投机倒把?”
他不相信,执法还分人。
王涛就是故意找茬来的。
他身上的制服,和正式公安穿的不一样,以为扯上虎皮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隔壁卖包子的大婶,听他这么说,当即有些高兴地反驳,
“小伙子,你的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在这里摆摊,是交了保护费的。”
就在这时,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用牙签剔着牙齿,大腹便便地走了过来,找大婶要六月份的保护费。
“你来得正好,这个小伙子是新来的,怕是没有交保护费吧?”大婶堆笑朝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