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寻回到家,炒菜的李淑芬便问他,刚才有没有看到贺红梅和许家人吵架。
“看到了,怎么又吵起来了?”
杨寻将人参米放在桌上,随口问道。
两家人因为田里的事情,不知道超过多少回,以前还动过刀子,后来曹支书调节了几回,消停了一段时间,没想到,今天又杠上了。
杨树生抽着旱烟袋,坐着烧火,没好气道:
“你猜这件事是咋回事?许昊天是针对咱家呢!”
原来,两家人说好把所有田都给老大家,杨树强便想着去把河边那块田的草再清理一下。
没想到,他刚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许昊天正往田里撒东西,他赶紧大喝一声制止。
许昊天看是他,也没当回事,收起东西大摇大摆地走了。
杨树强没当回事,也没去追他,一下田才知道,田里的水稻有不少变成了灰褐色。
他撕下一片叶子放在鼻子下一闻,有一股呛人的气味。
他才意识到,是许昊天往田里撒的东西给水稻造成了伤害。
回家后,他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贺红梅。
贺红梅气得跳脚,质问他为什么不和许昊天干架?
“他都走了我上哪去跟他干架!”杨树强心里也有气。
贺红梅哪忍得下这口气?马上就想到了把他家田里水都放干的想法。
许昊天来下田的时候,便看到了自己田里的水哗哗往外流,气得当场骂娘。
贺红梅一肚子气正没处撒呢,嗷一嗓子就跟他干上了。
杨寻心想,许昊天这是因为肉的事情要报复他啊!
没一会,贺红梅便顶着一头泥巴回家了,身上的衣服没一处是干净的,头上的泥水吧嗒吧嗒往下掉,别提多狼狈。
两人吵到最后,互相扔泥巴,打了起来,被人拉开后才算结束战斗。
贺红梅想到自己会这么狼狈,都是杨寻换田害的,就想找杨寻麻烦,但一想到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气鼓鼓地忍下。
此时,许家也炸开了锅,许贵寿看到自己孙子像个泥猴,顿时火冒三丈。
许老太更是抹眼泪,说是哪个天杀的,把他乖孙弄成这样。
“行了,赶紧先去洗个澡吧。”许富强听说他跟贺红梅打架,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直到全家人围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许昊天才把自己洗干净出来。
他一屁股坐到了席上,端起晚饭开始大口吃起来。
许家还没有分家,一大家子的饭都是许巧姑做的,许薇给她打下手。
但吃饭的时候,她们娘俩端着饭坐在旁边的板凳上吃,不能上桌。
许薇现在也不是以前的傻妞,说做饭的时候不能偷吃就真的啥都不吃。
现在,她会把自己和母亲的那份先留出来,然后再把剩下的端上桌。
她不喜欢听爷爷奶奶啰嗦教训她和妈妈,尽量避免冲突。
许昊天却突然嚷开了,
“这什么味道啊,好好的一块肉做成这样,是给人吃的吗?”
许富强听了,瞪了他一眼,
“嚷啥呢,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肉没有退成,又被拿了回来,许贵寿再心疼也没办法,只好让许巧姑做了吃了。
肉有一些变味了,这个年代做饭的佐料又少,难免会有一些怪味。
不过,难得吃肉,就算有一些味,大家也觉得很香。
许昊天不过是借机发泄对许薇的不满罢了。
“要不是杨寻,小薇的亲事就定下来了,咱们家也不至于吃点肉就心疼。”
他一想起退肉的时候,杨寻煽动群众,他遭人围起来骂的场景,就恨得牙痒痒。
本来想着偷偷往杨寻田里撒点硫磺,让他家水稻得病,没想到,他家水稻田竟然和贺红梅家调换了,还惹得贺红梅跟他打架。
许富强听他抱怨,心头的火气也跟着上涌,朝许薇厉声道:
“杨家没有一个好东西,以后你跟杨寻那小子保持距离!这次我们虽然退了王涛的亲,但并不代表你就能跟他结婚。
只要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在,你们的事就不可能。”
许贵寿和许老太态度也很坚决,觉得她如果敢和杨寻在一起,就是无视他们的尊严,大逆不道。
许巧姑听他们数落自己闺女,急得胀红了脸,却只能咿咿呀呀,什么都说不出来。
许薇咬着红唇,娇俏的脸上带着怒气,终于忍不住,将碗‘啪’的一下放在桌上,
“因为退亲的事,你们昨天就骂了我几个小时,现在又来,还有完没完了?”
“以后我的婚事,不用麻烦你们操心了,我自己会处理,哪怕这辈子嫁不出去,我也认了。”
她已经想过了,这辈子如果要结婚的话,只能和杨寻,自从他勇敢抢亲后,她就认定了他。
之前她就在谋划如果拜托家里的控制,这会跟家坚定了她要带着母亲离开的想法。
许家怎么可能让她有自由意志存在,饭也不吃了,就说要开会,集体批判她。
他们把许巧姑推到厨房去洗碗,让许薇留在堂屋,一群人坐着,就她站着,一副要批斗的架势。
别说爷爷奶奶,大伯二伯姑姑这些长辈,就连跟她同辈的几个哥哥嫂子,对她也是耳提面命。
许薇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来回来去都是那一套,许家和杨家是世仇,他们就相当于罗密欧和朱丽叶,强行在一起,就是一出悲剧。
她还是相同的态度,自己的婚姻自己做主,她不是用来换取彩礼的筹码,如果他们再逼迫她,就只能以死来反抗了。
“你可真不要脸,说出这样的话,跟你妈一样是一个养不熟的玩意!”
许桂香突然发怒,朝她牙尖嘴利地说道。
许薇气死了,她一个四十多没嫁出去的老姑娘,干吃饭不干活,有啥资格评判她们?说她怎么都行,说妈妈就不行。
她上前一步,重重地推了许桂香一下,肃然道:
“姑姑,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我妈虽然是抱养的不假,但对家里人从来都是当牛做马伺候着,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也该报完了。
再说,她就算不是许家的女儿,也是许家的媳妇,你还得叫一声嫂子,你这样不尊重她,不知道是谁不要脸!”
她话音刚落,许桂香拳头握紧出奇愤怒,从来不敢忤逆的人,这会长篇大论,竟敢反驳她了,就是欠收拾。
她扬起手就要给许薇一个巴掌。
关键时刻,许巧姑出现,挡在了自己闺女面前。
她双手合十,向许桂香作揖,发出一些哀求的声音,让她的手终究只能悻悻落下。
最后许贵寿看气氛不对,宣布散会,把情绪都很激动的几方分开,这件事才作罢。
此时,杨寻守在厨房,打了一个喷嚏,摸了摸鼻子,心想谁在惦记自己,打开了装有米糕的搪瓷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努力,第一次做的米糕新鲜出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