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重新分家的事落到纸面上,杨寻赶紧找了纸笔,将新方案写下,还和杨浩拿着绳子卷尺去地里,把一亩地划了出来做好标记,然后在纸上写明。
随后,两家人在文书上都签了字按了手印,还去了一趟支书曹伯春家,让他做了见证。
分家的事情结束,杨寻也把心放进肚子里。
团头山那块地,紧靠着山上一户人家的后山,那里藏着一个大宝藏。
那户人家姓郭,他们家后山是一片竹林,海拔比杨寻家的地高了半米。
几年后,杨树生锄草的时候,在山体和土地交界处,无意发现了那个宝藏。
据说有洋元,还有金条,还有一些金银珠宝首饰,很可能是当年军阀留下的东西。
他挖出来后,刚好就被郭家人看到了,双方便就归属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就在双方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许富强从那经过,听完他们争论的事情后,严肃地批评了他们,并且接手了这件事,说是要把所有东西充公。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许家人突然就变得有钱了,许富贵的村长地位也一再巩固,村里所有重大决策,支书都要以他的意见为主。
杨寻想到这些,眸色一沉,当年许富贵肯定在挖掘宝藏的时候中饱私囊了,不然不会成了村里第一个盖红砖房,买彩色电视机的。
这辈子,那些宝藏,他毛都别想摸到了。
美滋滋地继续收拾东西,他心情大好。
刚才那个金手镯,成色稍差一点,大概有二十多克,按这个年代金价,一克值38块钱,也有六七百块钱。
当初分家的时候,爷奶留下的钱,还有别的东西,他也懒得追究了,能把金手镯给他,已经是大出血了。
金手镯他也不打算卖掉,就和发卡一起,都给了李淑芬。
“哎呀,金手镯可不敢拿出来戴,快收起来吧,那个塑料发卡倒是可以戴,不扎眼。”
李淑芬赶紧把金手镯放进了衣柜最里面的格间里。
随后对着镜子往头上摆弄发卡。
她其实也就四十多岁,因为常年劳累,显得比实际年龄大了一些。
杨寻看着她略显粗糙的脸,决定以后再给她买一点雪花膏什么的抹脸,把皮肤养好一点,再穿上明亮一点的衣服,肯定能显年轻。
这么想着,他把扯了二十尺的确良布找了出来,让母亲收起来。
“哎呀,怎么还买的确良布了,我们穿粗棉布就挺好的,这不是乱花钱嘛!”
李淑芬一惊一乍,嘴里埋怨儿子乱花钱,但和大多数女人一样,有一颗爱美之心,拿着布料在身上比划起来。
杨寻的眼光真不错,在众多带着花色中挑选的花色淡雅而不失稳重,很称母亲的气质。
“妈,你真漂亮。”
杨寻站在李淑芬身后,扶着她的肩膀,盯着镜子夸她,直夸得母亲脸颊都红了。
“行了,先收起来吧,买这么多东西,还得好一顿收拾,还得炸猪油......”
李淑芬美滋滋地将布料收进柜子里。
随后,面粉、白糖等东西都收拾到碗柜的最大面隔层,其他东西也都找地方放好,就只剩下最难处理的猪肉。
刚才已经切下来的一块五花肉,杨寻准备等会就做红烧肉吃了,剩下的全部放进瓦缸里腌制起来。
这个工作就交给杨树生了。
他逐条将五花肉抹上盐,然后放进瓦缸里,每一层之间再铺上一层盐,等着肉充分吸收盐分。
不到十斤五花肉,就用了半包盐。
李淑芬则开始切大肉膘,白花花的肥肉,切成尽量小一点的块状,然后放进锅里,加一点水,开始慢慢煸炒出油。
炸油也有一定的技术含量,杨寻不敢贸然尝试,只管烧火。
过了不久,整个房间就弥漫着一股猪油香。
用这样的猪油拌在米饭里,再加一点酱油,别提多香了。
杨寻看着清亮的猪油,怎么也想不明白,后世的人为什么舍弃这么好的油,而用植物油。
而且还出了油罐车混装的情况,植物油里不知道是不是掺着煤油,甚至是化工原料。
难怪有人又开始返璞归真,自己炸猪油吃。
大肥肉翻炒至金黄,油脂纷纷溢出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肥肉也变成了有些焦黄的油渣。
杨寻站起身,深嗅一口,口水差点流下来,手朝李淑芬伸过去,
“妈,给我先来一块。”
李淑芬用锅铲挑了一块炸得刚刚好的油渣,正准备吹凉了给他,他却快速捻起油渣,在两只手上倒腾了一会,待不烫了后,放进嘴里,闭着眼睛咀嚼起来,像是在吃什么难得的美味。
对于已经尝遍山珍海味的杨寻来说,这个时候的一块油渣,酥脆有嚼劲,一股香味在唇齿间蔓延,就是最好的美味。
“看把你馋的。”李淑芬笑骂,随后眼圈又有些湿润道:
“都怪我们没本事,不能经常买肉吃,没有给你富裕的生活。”
杨寻吃完油渣,满足地抹抹嘴,
“妈,你和爸把我养到二十岁,已经倾尽所有,不用这么自责。以后,你们就等着享儿子的福吧。”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么多年,两口子自己吃不饱吃不暖没关系,总是想办法把他照顾得很好。
别看杨树生胆小怕事,但每次他说要吃鱼,他就会冒着被生产队发现的风险,半夜偷着去团头河里捉鱼给他吃。
因为他上学不能上工,有人建议,不要让他上学了跟着一起挣工分,他都会反驳,说孩子愿意读书是好事,不然一辈子当农民,只会种田,让他不要受别人影响,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
母亲则是省吃俭用,将最好的吃的留给他,最好的布料给他做衣服。
他穿的鞋子,都是她一针一针缝出来的千层底。
他能重生回来,心里不知道多感谢命运的馈赠,决心要让他们过上人人称羡的好日子。
“好,那我们就不必锄禾日当日,汗滴禾下土了。”杨树生欣然接受了儿子对他们的安排。
田都没有了,他以后就专心把旱地经营好。
就在一家人规划美好未来的时候,罗小军吸着鼻子窜了过来。
“我说怎么这么香,原来是在炸油啊。”
他说话的时候,感觉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李淑芬赶紧用碗装了一些油渣出来,朝他笑道:
“快尝尝。”
罗小军不客气地捻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一会,建议道:“放点盐,那样更香。”
杨寻没想到,罗小军也从县城回来了,还跑来家里找他,嘿嘿一笑:
“你不是来找我,是来要自行车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