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说完,所有人看向杨寻的目光,带着仇恨。
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数都比较本分朴实,听不得别人说谎骗人。
肉铺师傅怕大伙闹事,赶紧问杨寻喜事是不是真的?
杨寻瞅一眼给他使绊子的年轻人,这不就是许富贵家的大儿子许昊天。
前天揍他的人里面,他也没少出力,正想让他尝尝自己的拳头的味道呢,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师傅,我和一个姑娘定好了两年后结婚,你说是不是喜事?”他挑眉说道。
师傅心里骂了一句无赖,但为了息事宁人,还是堆笑道:
“算,那两年后,你需要买肉了还来。”
杨寻点头:“好。到时候这点肉可解决不了问题,恐怕要一整头猪。”
许昊天气死了,他的脸皮怎么这么厚,没有的事情,被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师傅,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说的结婚对象是我堂妹,根本就是他一厢情愿。
本来我堂妹要和别人订婚了,他耍无赖去我家抢亲,害得我昨天买的肉都没有吃完,这不来退肉了。”
说着,他将肉放在了案板上。
他本以为大家会因为杨寻退亲而对他义愤填膺,谁知道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案板上的肉吸引了。
那块肉大概有五斤重,倒是带着肥膘,但上面滑腻腻的,一看就是有点放坏了。
“小伙子,你这肉都这样了,哪里还能退啊!”
果然,肉铺师傅马上严词拒绝了他。
其他人也附和,“就是,这肉退回来,还能卖给谁啊!”
“不就是五斤肉,自己家吃了得了呗,平时想买还买不到呢!”
“你们看那肉上白色的是什么,好像是蛆,自己家吃都嫌恶心,还有脸来退!”
杨寻捂着鼻子也跟着添油加醋。
许昊天听了有些面红耳赤,但还是坚持要退,把大伙愤怒的心情彻底点着了,和他吵吵了起来。
杨寻从人群中出来的时候,大家围成一团,群情激奋,对着许昊天破口大骂。
他将肉放进绑在车屁股后面的扁竹筐,吹着口哨就去了供销社。
他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没有时间吃瓜。
在供销社,他又买了十斤面粉,十斤白糖,一斤红糖等食品。
又扯了几种花色的的确良布,一共二十尺,准备让父母去做两身短袖,没有布票,一尺就要一块五,真不便宜。
父母穿的一直都是手工做的布鞋,破洞了也不舍得扔,鞋面不知道打了多少补丁,他一口气买了两双军绿色胶鞋,还有一双女士凉鞋。
胶鞋三块一双,凉鞋两块一双。
他看到旁边还有皮鞋,油光锃亮的,最便宜的都要三十多一双,料想父母肯定不会穿,便没有买。
等以后挣了更多的钱,再慢慢添置吧。
买完这些,他又买了一斤桃酥,半斤大白兔奶糖,一罐麦乳精等零碎吃食。
从供销社出来,他手里多了满满两大兜的东西,这个年代的钱也不经花,这些东西,一共花了他七十多块钱。
他今天一天的花销就干掉了100块。
这些东西看着不少,除了衣服鞋子能多穿几年,其他东西都消耗得很快,平时根本舍不得买的。
可见,大家平时有多克制对物质的欲望。
没办法,穷啊,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其他东西能不买就不买。
杨寻驮着东西回到家,李淑芬看到车屁股后面堆成小山的物资,跳起脚就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你买这么多东西,以后日子不过了!”
真是败家玩意啊,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杨寻停好车,摸摸后脑勺,委屈道:
“妈,你的手可真有劲,这么大力气,还是赶紧搬东西吧。”
他一路上见到人都不敢停车,就是怕外人看到他一下买这么多东西。只有碰到妇女主任刘梅的时候,给她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毕竟他和许薇结婚得找她开介绍信。
没办法,你家吃肉,别人家啃咸菜,难免就要遭人非议。
他无所谓,父母都是实诚人,有些话真往心里去。
李淑芬很快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赶紧和他一起搬东西。
还是晚了一步,贺红梅从屋里出来,看到车上那袋十斤面粉,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就要抢。
“好啊,小寻,你拿着赔偿款买这么多东西,可不能让你都拿回家去!”
杨寻眼疾手快,两只手被东西占着抽不出,一记飞腿就朝她的胳膊踢去,直接将她整个人踢飞。
“老虔婆,以前还知道玩阴的,现在改明抢了是吧?”他瞪着地上,捂着胳膊喊疼的贺红梅呵斥。
贺红梅气得肺管子都要炸了,有这样叫自己大伯母的吗?恐怕整个胜利村只有杨寻这么操蛋吧。
杨浩在屋里听到动静,冲出来就指着他鼻子骂,
“小寻,你个狗东西,竟然这么骂我妈,你的书都念到狗肚子里了!”
杨寻扬唇,今天他可算是见识了物种多样性,堂哥终于不装了。
“我就骂她怎么了,还不是她不干人事!我怎么不骂别人老虔婆!
我花钱买回来的东西,伸手就要抢,我没打她是因为我善良。”
杨寻和他针锋相对。
杨浩气得胸口不停起伏,理所当然道:
“你买东西的钱,是昨天王涛赔给你的。昨天的事,我也为你出力了,你不该给我分一半吗?
你把钱都花了,不就是想把钱私吞,我妈当然要拿东西了。”
他的话一出,直接将杨寻干无语了。
这个堂哥,从小就压他一头,用各种花言巧语pua他,爷奶给的好东西,本来一人一半,他都能骗过去占为己有,现在理所应当认为,赔偿款有他一半。
一旁的李淑芬都听不下去了,
“浩子,你的记性属鱼的啊,我们可都在场呢,你干什么了?就差领着人家往小寻房间搜了。
我们都已经分家了,就别惦记我们家这点赔偿款了吧。”
她算是看透隔壁一家了,有事的时候躲得比谁都快,这会有好处了,就往前凑了。
杨寻懒得跟他们拉扯,将自行车上的东西全部搬进了堂屋。
本来就宽敞的堂屋,一下就插不进脚了。
杨树生刚才在房间睡觉,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从房间迈出脚,差点被东西绊倒。
“买这么多东西,要花多少钱啊!”
他捂着胸口,都要心疼死了。
杨寻赶紧安抚他,“爸,你咋又捂上了,我给你买酒了。”
说着他从袋子最底部掏出一瓶茅台。
这是他去国营饭店吃午饭的时候,看到饭店有茅台,顺手买了一瓶。
吃饭花了两块五,茅台七块五一瓶,一顿饭花了一张大团结。
无论哪个年代,要想过比较奢侈的生活,都需要钱支撑。
杨树生看到茅台,再次捂胸口,家底多少啊,他连茅台都敢买了!
杨寻看到他虽然捂着胸口,却是两眼放光,嘴角一抽,谁不知道他没别的爱好,就爱喝点白酒,这会估计早馋了。
就在他们一家人有说有笑的时候,贺红梅带着杨树强走了进来,脸上神情桀骜,
“他小叔家,你们不是想重新分家吗?那就分呗,你们买的这些东西,还有赔偿款,也要一起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