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开，青柏挥袖，和蔼地道:“各位不必拘束，全当这是自家就好。“
白霎首先响应，端起酒杯道:“哈哈，青兄大气！兄弟这杯敬你！“说罢仰头一饮而尽。青柏自然不甘落后，与白霎拼起酒来。
那边亲亲热热喝成一团，这边霍文君、白夫人也聊的火热，青霓和白璋时不时插几句，两人偶尔相视一笑，又扭开头去，看得系统啧啧嫌弃，像是在看初中生谈恋爱。
相较起来，青裳这边简直算得上愁云惨雾，冷清至极。
她乐的清闲，果酒一杯接着一杯，低眸想着如何取消与白璋的婚约。
“喂，你别喝了！”系统焦头烂额：“你不是说要跟白璋解除婚约？宴会都过半了，你是准备怎么办？”
青裳没答，发了会呆，问:“你这能不能看男女主互相的爱意值好感值什么的？“
“当然能！”系统挺了挺胸，快速给青裳调了个面板出来。
【白璋→青霓:95爱意值】
【青霓→白璋:-28好感值】
“……”青裳揉了揉眼：“你这，准吗？”
“你怎么又怀疑本系统！”系统一蹦三尺高很是委屈。
“白璋对青霓的爱意值很高我理解，青霓对白璋……”青裳抬头确认了一下，沉默下来。
面板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青霓对白璋的好感值很明显是负的，但是——青裳抬头看着白璋对青霓耳语了什么，青霓咯咯的笑，脸颊还飞上一抹淡红，全然不像好感值所显示的那样厌恶。
这就是虐文女主的自我修养吗？
嘶，恐怖如斯。
系统也沉默了，诚实道:“不像演的。“
“……”
“没想到青霓是真的很讨厌白璋。”青裳揉了揉眉心，“我本想着想法让他俩先定上，我再找机会脱身，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为什么？”系统不是很理解，“虽然她讨厌男主，但是他俩就是天生一对啊，你现在把他俩先撮合在一起还省点事了。”
青裳没说话。在系统以为她不回答的时候，她瞥了眼系统：“你不觉得，把一个女孩强推到她至少现在很讨厌、甚至痛恨的人身边，是件很残忍的事吗？”
“我现在甚至觉得，青霓的整个人——内心和外表是割裂的。”青裳说这句话时没什么表情，却无端让人有些悚然。“她内心清楚的知道自己厌恶白璋，但她无法抗拒，无法控制自己不去亲近他。”
青裳这句话音刚落，青霓突然朝这看了过来。她与青裳如出一辙的纯黑色瞳孔一片幽深，嘴角的笑意温婉，可配上那双冰凉的眼，也沾了点行将就木的死意。
“啊——”系统听得正迷糊，下意识随青裳的目光望去，被青霓这幅神态吓了个半死，原地跳起尖叫起来。
青裳彻底敛了原来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一双平静的黑眸望过去，直直撞上那道目光。
两双一模一样的黑眸隔着堂厅对望，一模一样的慑人冷意仿佛要将对方吞噬，却旗鼓相当。
不久，青霓先将目光收回，刚才那副吓人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温婉又知意的笑意。
系统那口气还没松下来，青裳的下一句话又把它吓得直接钻回青裳神识内。
“别出来，藏好了，她有问题。她能看见你。”
*
宴席接近尾声，青柏和白霎喝的酊酩大醉，青裳也收拾了衣钗，只待两人离去就赶紧回院与系统商议。
突然一道视线隐晦的落在青裳身上，青裳警觉回头，却看见白璋刚好收回目光，从座位中起身。
青裳眉心一跳。
果不其然，白璋上前，撩起裙摆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光滑的地板上:“青伯父，小婿与贵府二小姐青霓两情相悦，与大小姐并无儿女情分，还请伯父成全我与阿霓这门亲事！”
哦哟，瞌睡都有人送枕头。
青裳一顿，闲闲又坐了回去，悠哉看着青柏的反应，勾唇一笑。
父亲大人看好了，这可不是你大女儿的主意，是您乖女婿主动提出来的哦。
青柏闻言，酒醒了一半。他神色一冷，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一只茶盏便先一步砸了下去:“逆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滚下去，别给白家丢脸！”
“老爷！”伴随着白夫人的一声尖叫，白璋闷哼一声，却拒绝了白夫人的搀扶。
这是白霎扔下去的茶盏。
天知道白璋刚跪下的时候，白霎心里有多慌。
他知道儿子一直对大小姐无意，与二小姐却是两情相悦。可事实虽是如此，白家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你说选谁就选谁？青家的女儿也是你能随便挑的吗？
他的傻儿子一心只有儿女情长，白霎慌忙朝青裳望去，扫过青霓的时候心却冷下来——她牵动儿子太多情绪了。
此女，万万不可嫁入白家。
白霎心下有数，招手让青裳过去:“阿裳过来，子庭这是糊涂了，你放心，伯父啊，回去就替你收拾这臭小子！”他扭头瞪了白璋一眼。
老父亲想的如此多，白璋却丝毫不领情。他额角被茶盏擦过，火辣辣地疼，却又磕了一次头，铿锵道——
“望青伯父和父亲成全我与阿霓！”
“混账东西！”白霎见他如此倔强，肝气的隐隐发痛，作势要下去揍白璋一顿，却被青柏拦住。
青柏稳稳站着，先前醉酒的模样已全然消失不见。他笑，语调很轻:“子庭贤侄再说一遍，你想娶我青家哪位千金？”
白璋听他轻语下意识地瑟缩，在发觉青霓的视线后背又挺了起来，全然不顾白霎快要抽筋的眼皮：“我想娶青家二千金，青霓。”
“哗啦！”话音刚落，青柏宽袖一拂，酒杯茶盏碎了一地，天阶强者的威压散发出来，白璋忍不住吐了口血，跌倒在地，不停呛咳着，嘴角血迹触目惊心，却没人敢去扶。
“白家公子好大的颜面，青家姑娘都是供白公子挑选的妓不成？！”青柏厉声，白家人无一不面色苍白，瑟瑟发抖。
“我……咳咳……青伯父，我不是这个意思……”白璋面色最白，想直起身却又不能，嗫嚅几句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既如此，是青家姑娘配不上白公子了，这婚约——”青柏眼风扫过在场所有白家人，“也取消了吧！“
“不可！”白霎惊了，上前狠狠踹了白璋一脚，恳求道:“青兄！逆子糊涂，是白家管教不严！还望青兄勿要牵扯到婚约，伤了两家和气！“
“和气？”青柏勾勾唇角，浑身透着股冷厉:“白家主是如何觉得，青、白两家还有和气可言？来人，送客！”
“青兄……”白霎闭目，知晓事情已再无余地，便作揖告退。经过白璋时又狠踹一脚，对其余人道:“愣着干什么？把这丢人现眼的玩意拖出去！”
白夫人吓了一跳，追上前去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独苗苗，嗔道“老爷——”
“老爷什么老爷？”白霎冷笑一声，指着白夫人鼻子骂：“就是你天天在他耳边念叨那些儿女情长，把好好的一小子教坏了！”
没等她反驳，白霎突然平静下来:“罢了。既然这么没用，那你也不必待在府里了。”
白夫人愕然：“什么意思？”
“回去之后，夫人便进灯照寺，往后青灯古佛，为阿樟祈福也是个好归宿。”白霎声音很平静。
“什么？”白夫人愣在原地，“什么？”
白霎大步走远，眼不见心不烦，叫了几个白家的仆从:“先将夫人送回灯照寺。”
白夫人脸上浮起惊恐，奋力挣扎。
“白霎，你不能这么对我！”
“子庭一定会恨你的！”
“不可以，不可以！”
*
青裳全然不知白家动荡。婚约成功解除，她心情正好的很。
她象征性关心了一下青柏，得到没事的答复后便快乐回院，一路上又哼起了小调。
关上门，系统终于出来，心有余悸。
“宿主。”系统凝重地喊道。
“嗯？”青裳心情不错，嘴角直到现在还挂着笑意。
系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说青霓能看见我……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