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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想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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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田螺姑娘
    遥想平时喜欢和小姨聊天,诉说着学校的见闻,讲着课文里学到的故事,小姨总是一边微笑着干活一边耐心地听着。但只要小姨父回来,遥想立马关上话匣子,变成哑巴,让自己陷入隐身状态,怕小姨父是一方面,想把时间和空间让给小姨和弟弟是主要原因。他一回来遥想就觉得自己是外人,闯入别人家,打扰了别人生活。反而他不在家只有小姨和弟弟的时候,遥想就很放松,他们和遥想都有血缘关系。多年的寄人篱下生活,遥想早早学会了如何看大人脸色如何在大人面前生活,如何扮演成他们想要的样子,除了在外婆面前她耍过脾气哭过鼻子打过滚。



    这一天,小姨在给杉杉说故事,讲到了田螺姑娘,说的是一个农民无意捡到一只好看的大田螺带回家养。自从养了大田螺,他干完活回家就发现家里收拾的整整齐齐,饭菜都做好了,他很纳闷。有一次去农田干活提前回家,发现一个美丽的女子在家干活做饭,就娶了她。后来发现她每天晚上都要回田螺里睡觉,原来她是田螺变的。遥想记住了故事,她想变成那个田螺姑娘,给小姨惊喜。



    于是有一天在小姨出去农田忙碌的时候,她主动把厨房里的锅碗洗了,桌子整理干净,用扫把把地扫了。干完活她坐在凳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突然发现自己有点饿,她不敢去房间开冰箱,也不敢去楼梯阁楼拿水果。于是她打开厨房的橱柜,找了找,发现一个大饼干桶,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的锅巴,吃锅巴应该不会被责骂吧?于是她掏出几块锅巴,坐在凳子上捧着锅巴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这时她瞥到橱柜里的辣椒酱,于是她用一块锅巴挖了一小勺,然后把有辣椒酱的锅巴涂在另外几块上面,一边吃,一边辣的发出嘶嘶声。吃完锅巴,她感觉自己有了力气,她幻想着小姨回家看到这么干净的厨房,肯定会笑着拥抱她,夸奖她,这么想着,她的嘴角不自觉地裂开了。



    等待的时间过的异常漫长,按捺不住的她于是动身去农田找小姨,农田大致位置她是知道的。她在路上一边走一边找,终于在一大片的农田地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她小跑着穿梭在田埂的乱草从里,大声呼喊:“小姨,小姨。”听到遥想的声音,正在割稻的小姨直起身抬起头:“咦,遥想你怎么来了?杉杉呢?”“他在爷爷那边玩螺丝。”不是遥想不跟杉杉玩,杉杉独独对他爸爸他爷爷的拖拉机,大卡车上的零件感兴趣,每天沉浸在各种螺丝,扳手之类的“玩具”中,一双小手从来没有干净过,每天都被柴油汽油浸泡,洗都洗不白,把他的手拿起来看根本不敢相信那是一双四岁孩童的手,饱经沧桑不忍直视。



    “哦,他就喜欢那些东西。”小姨了然一笑继续割稻。遥想蹲在田埂上,扣着田埂上的泥巴,有点干巴,又去水沟里把手中的泥巴浸泡一会,再拿起来捏,搓成长长的条状,然后画着八字变成麻花,她记得外婆说以前她炸麻花卖钱补贴家用,麻花做好了,扔到水沟里,就当它被油炸了。玩了一会泥巴,遥想看着小姨依旧忙碌的背影,问道:“小姨,还有多久结束回家啊?”小姨直起身,用镰刀指着一大片为割的稻子:“把这些割完就回家了。”



    遥想定睛一看,倒下的稻子一大半,站立着稻子还有一小半,这些都要割完吗?遥想接着问:“小姨,还有多余的镰刀吗?”小姨直起身:“你要帮我割稻子吗?你会割吗?”遥想点点头,大声说:“会!”小姨指着倒下的那一片的某处,说:“那里还有一把,你小心别割到手了。”遥想从田埂跳进田里,找到了那把镰刀,她没割过稻子,但是她插过秧。



    记得有一天二姨父心血来潮,带着遥想南沐南星三人一起去田里插秧,要他们体会农田的艰辛。结果才到田里没一会儿,南沐惊叫着从田里跑上岸,原来他的腿上有好几处扣破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没有,就是那一点点的血腥味招来了蚂蟥,蚂蝗在他腿上爬着才吓着他。上岸后他担心下田再次遇到蚂蟥,在田埂上踌躇了半天,最后决定先走为上,看着南沐的背影,遥想听着二姨父在他背后的数落:“真是没出息!两个蚂蟥就吓成那样!”遥想感受着脚下松软的泥土,庆幸自己没遇到蚂蟥,不一会儿,南星突然跑上岸:“爸爸我渴死了,我先回家了。”没听见二姨父的数落,遥想看着南星的背影,咽了咽口水,一脸羡慕。



    最后只有遥想跟着二姨父从早上一直干到大中午,中途二姨父喝了好几次水,遥想却一口水都没喝。回家后,她才敢拿外婆的水杯咕咕喝水,外婆趁着吃饭的时候无意说起,隔壁村的一个小孩被他大伯带去田里干活,结果得了热血病死了。后来二姨父再也没带遥想一起去农田了。



    遥想收回思绪,观察着小姨的动作,她发现也不难嘛,只要左手拿着稻子根部上面一点右手用镰刀割断就行了,但是她手小,不像小姨抓一大把,她只能抓住几根稻子,然后割倒放下:“小姨你看,我会!”小姨直起身看了一眼遥想割倒的稻子,笑着:“遥想还能帮小姨割稻子。”遥想也笑着:“我帮你割一颗你就少一颗。”小姨似乎被感动到了:“好,好,割一颗少一颗。”拿镰刀的手似乎更有干劲了,遥想一点点割着,突然感到左手一阵疼。



    原来她刚不小心割到左手小拇指了,看着小拇指上的刀痕汩汩冒血,还伴随着疼痛。她赶紧放下稻子,用右手捏着流血的地方,她发现只要自己使劲按着,就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于是她更用力地按着,小姨以为遥想割累了在休息,遥想也没告诉小姨手割破了。等到血不流的时候,遥想又捡起镰刀,割着稻子。但是她格外注意了,手离稻子根部一大截再割,她记得自己的话,能割一颗就少一颗,终于在天黑之前,稻子割完了。回去的路上,小姨拥抱着遥想:“今天多亏遥想帮忙,不然小姨还不知道割到什么时候,割一颗少一颗,是不是。”听着小姨感谢的话,感受着她的感动和爱,遥想的小拇指虽然隐隐作痛,但那又算得了什么。



    到家后,小姨看到整洁的厨房果然既惊喜又感动,遥想如愿以偿得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和感动的话语。为了继续得到小姨的感动和爱,同时也担心被当作累赘嫌弃,她学着做饭,拖地,叠衣服,带杉杉......看着小姨一脸的惊喜,感动还有温暖的怀抱,遥想心里打着属于自己的小算盘。她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外公外婆身边,眼下只能在小姨家扎稳脚跟,不被小姨抛弃。虽然遥想也知道她的父母适当地过来走动,给点生活费,但她依稀记得二姨和二姨父曾经抱怨过:“那点生活费还不够吃零食。”遥想于是明白他们收留她不是一点点生活费就可以的,二姨家有外公外婆护着,小姨家她就只能靠自己,她要懂事要勤快。虽然小姨小姨父没说过生活费少那样的话,甚至不止一次遥想听到小姨父拒绝生活费:“都是一家人,一个小女孩,她能吃的了多少?”每当这时候,遥想就感觉自己像一个犯错且多余的孩子,因为自己的存在而给身边的人带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