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时分,遥想突然惊醒。不知道几点,赶紧穿好衣服跑到楼下喊小姨起床给自己做饭。她快速地刷牙梳头发,吃早饭。早饭是小姨炒的一碗蛋炒饭,虽然味道卖相不如外婆,但是她打扰了小姨的睡觉,如果她不在,小姨还能多睡一会。所以当小姨笑着问遥想她炒的蛋炒饭好不好吃时,遥想点点头:“好吃。”天知道,她每次吃蛋炒饭都是直接吞下去的,因为嚼一嚼还能闻到鸡蛋的腥臭味,偶尔小姨起不来或者没有隔夜饭,给遥想一块钱去买方便面时,她不知道遥想跑去小卖部的脚步有多轻盈愉悦,背着书包咬着幸运干脆面,遥想一脸满足地向学校走去。
有时候路过通往姑奶奶家的路口,遥想能听到姑奶奶在后门口喊自己,转眼就看到姑奶奶骑了一辆自行车过来停在自己身边,“遥想,上来。”姑奶奶亲切地说道,“慢一点。”“你怎么这么迟才去学校?早饭吃过了吗?怎么吃方便面?”姑奶奶一边骑着一边和遥想聊天。“小姨起不来。”遥想回道。自行车在石子路上颠簸着前进,一到学校,姑奶奶就停下来,“快进去上课吧。”遥想从车上下来,走进学校,她几乎每天都是最后一个到校的,但是老师还没来,她也不着急。在外婆家,她也是快上课了才去。
这一天语文课学习的课文名叫打碗碗花,遥想看着书本听着老师说着打碗碗花的故事,盯着书本上像喇叭形状的粉色花朵出神,这花摘了真的会打碗吗?书上说摘了也不打碗,这花的形状好像一个碗啊,还像一个喇叭,把她缩小一点,也很像洗澡花,只是洗澡花颜色更深。放学回家后,遥想跟小姨说起今天学的打碗碗花,告诉小姨,摘了打碗碗花会打碎碗,小姨笑着说:“这打碗碗花我也听说过,摘了确实会打碎碗。”
秋游的时候,遥想跟着老师和同学们去了附近最近的一座小山游玩。到达目的地后遥想和同学们在山脚附近玩着,突然听到有同学说看到了课本上的打碗碗花。于是遥想也好奇地跑过去看个究竟,看到一小片粉色的花海,确实和书上画的一样,粉色喇叭状,人群中有人说到:“打碗碗花不能摘,会打碗。”立刻有人反驳:“它不会,书上说了不会。”有几个同学摘了几朵,其中包括遥想。她一共摘了三朵,手还不小心被刺划拉了一下,她把摘到的打碗碗花小心地放进上衣口袋,她想带回去给小姨看看。
秋游结束回家后,遥想将口袋里早就枯萎的打碗碗花拿出来给小姨看,“小姨,我摘了打碗碗花,三朵,你说我会不会打碗?”小姨正在烧红烧鱼,“那你要小心了,别打碎碗了。”小姨让遥想去碗橱里拿碗。碗橱在客厅,她打开碗橱,里面有一个没摆好的碗随着柜门打开,嘭的一声掉在地上碎了,遥想跑去厨房:“小姨,碗自己碎了,我一打开门,它自己掉出来摔到地上去了,不是我打的。”小姨没有责怪遥想,让遥想重新拿一个。
遥想又跑去碗橱,拿出一个盘子,看到上面有水,随手一甩,想要把盘子上的水甩干净,没想到手一滑,盘子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遥想跑去厨房:“小姨,对不起,我打碎了一个盘子。”小姨依旧没有责怪遥想,“再去拿一个。”遥想又跑回碗橱,她暗暗叮嘱自己,这次一定要拿稳了,她从碗橱里端出三个饭碗,出客厅的时候不小心绊到门槛,脚一滑,手一松,手里的碗哐哐当当摔在地上,碎了两个,还有一个缺了一个拇指大的口。
小姨听到声响跑出来一看,地上趴着的遥想和躺在地上的碎碗片,瞬间就明白了。遥想顾不上摔痛的腿,赶紧爬了起来,蹲在地上捡碎片,小姨赶紧喊住了遥想:“遥想你别动,我来扫吧。”遥想看着小姨拿着扫把和簸箕把走廊和客厅的碎片清理干净,遥想羞愧地和小姨道歉:“小姨对不起,我打碎了四个碗。”小姨依旧笑着:“看来打碗碗花真的不能摘,你摘了几朵?”“三朵。”遥想回答道,“我还多打了一个碗。”小姨看着缺了一个口的碗,“这个碗吃饭恐怕要划破嘴巴。”
遥想羞愧地低下头,心里不解着:“不是一朵花一个碗吗?为什么我打了五个碗?”看着小姨把缺口的碗放进碗橱最下面,“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小姨说道。做好了饭菜,小姨抱着杉杉带着遥想一起等丈夫的归来。
小姨父是开大货车的,每天早出晚归,晚上有时候去打牌捉黄鳝。遥想不经常看到他,只觉得他很严肃,炯炯有神的眼睛仿佛能洞察所有谎言,杉杉特别怕他。不仅是杉杉,大伯父家的三个小孩也都怕这个二叔,因为小孩子做错事他是真的揍,就是用中指关节敲头,俗称吃爆栗子,遥想当然也怕,因为她也被吃过一次爆栗子。
遥想不喜欢吃鸡蛋黄,不是因为她不喜欢,外婆住的鸡蛋她全部吃干净还意犹未尽,而这边的鸡蛋黄却有点腥臭味,和外婆煮的味道一点都不一样,她吃不下去。于是她把蛋黄留给小姨吃,几次以后被小姨父知道了,问遥想为什么不吃鸡蛋黄,遥想不做声。
等到隔天早上吃鸡蛋的时候,小姨父看着遥想:“把蛋黄吃了。”语气严肃,银铃奶奶在庭院看到自己的儿子凶神恶煞地站在客厅门口,瘦弱的遥想蹲在门口,手里拿着蛋黄,心有不忍劝说道:“算了,算了,她不吃就算了。”“妈,蛋黄有营养。”小姨父回答道,“她不喜欢吃,你又能怎么办?”银铃奶奶无奈叹了一口气。
遥想攥着蛋黄在手里僵持了半天,最后把它糊在客厅的木门上。接着头上挨了一个爆栗子,于是她哇哇大哭起来,小姨赶紧过来打圆场:“她不吃就算了,我吃蛋黄,你也别逼她了。”接着安慰遥想:“遥想,以后我吃鸡蛋黄,你吃鸡蛋白。”小姨父叹了一口气从此作罢。
此时看着桌子上香菜烧的红烧鱼,遥想咽了咽口水。以前外婆都是让她试菜,她总是吃到所有菜的第一口。趁着小姨抱着杉杉去后门口看小姨父的车,她伸出手在红烧鱼的身上拽了一块肉,刚准备放到嘴里,小姨返回了客厅,看到正在偷吃的遥想,笑着环抱遥想:“小姨烧的好吃吗?”遥想红着脸把鱼肉放进嘴里,点了点头,她很喜欢香菜烧的红烧鱼。
这时候后门口附近传来轰隆隆的卡车声,“应该是你小姨父。”说着往门口走去,遥想也跟着去了,听到杉杉指着大卡车喊“爸爸,爸爸。”三人走过走廊,穿过隔壁客厅到前门庭院,风尘仆仆的小姨父拎着一袋烤鸭回来,递给小姨,小姨接过烤鸭去厨房,剩下遥想和杉杉怯怯地一前一后喊着“小姨父”“爸爸”。小姨父点了点头,三人一起朝着客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