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的一个下午,吴羡正准备拔掉小电驴插座继续他勤勤恳恳但无聊至极的外卖工作中。
破旧的两间房和一个小院就是他的全部,还有那一个永远跑不快的破车;
“我吊,这插座壳怎么又掉了?”吴羡气急败坏道。
依稀可以看出来是白色的塑料壳掉在地上,上面贴着什么上门按摩首单免费的字样也布满灰尘。
“这贴小广告的也是个人才,把我插口堵了真不怕我给你塞电门里面去”
说着捡起来想要重新卡上去,吴羡嘟囔着边把壳子往座上拍
“我说怎么老充不进去,这玩意也忒不结实......woc!”
吴羡抱着手指头龇牙咧嘴“这东西怎么漏电啊?“
“得亏是我,要是某点这不得重开再加个外挂什么的”
“话说如果真的是这样倒也不错,至少不用被一些二逼顾客甩脸色了。”说着便叹了口气。
但某人却浑然不知自己的身世在某孤儿院里也算奇葩的一类,李父李母一直崇尚多子多福,他有三个姐姐,后几年时间给吴羡带来了一个妹妹和两个弟弟,地处偏远也没有人来罚;不过这俩货只惦记着多生几个了,以至于他被拐三天才发现,不过为时已晚。
人贩子被抓,但跨越了大半个国家的吴羡却无处可去,当时信息和交通并不发达,吴羡进孤儿院那年五岁,这十一年来吴羡大半在海平市孤儿院度过。
仿佛是被电的失神还是怎么的,走马灯闪过,吴羡一哆嗦,赶紧出门。
“迟到就完球了,全勤一扣又少三百”说着一巴掌拍在后车灯上把车推出了门。
“咱这一大家子还指望你来养活呢,动起来。”
吴羡成绩不错,在这个教育环境下也算争气,高中上的还是金陵当地有名的重点中学——免试直升,还是全市前10名。大学是不用愁了,同时从初中开始就不放过任何一个非法打工的机会,这么几年也存了点小钱,过得苦哈哈也能坚持。但现实给他关上了一扇门的同时把窗户也焊死了;
在拿到普本通知书后兴高采烈的上了两个月学,突然通知他录取错了,就把他一脚踹回了郊区。早早就接触到真实世界的吴羡哪里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找了孤儿院长也去了官方,无济于事。
于是吴羡来到了用自己学费租来的小院门口,抿紧嘴唇,一头扎进了屋子里。
他来到这里已经三个月,邻居们也没在意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孩。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却像一片孤零零的落叶,无根无依,随风飘荡。就好像突然消失,也对其他人没有影响,只是在档案室的卷宗上多留几笔......
刚满20岁的吴羡已然在社会中摸爬滚打。
吴羡在凌晨推开了大门,把车扎好,随手插上电,插座已经被修好。
看来得去谢谢季叔了,吴羡心想。随手打开手机——这还是他在校园里勤工俭学买来的,大学里没有手机是生存不下去的;
手机翁翁作响,是吴羡的高中同学在大水特水,而他扮演的则是敬业的潜水员。
他在高中过得几年可以说是为数不多真正算得上是快乐的几年,老师敬业同学也很会来事,起码吴羡在这一段时间受到了并不明显的帮助,都是不错的人,但毕业后也都天各一方。
刚上大学没几个月,大家还是更熟悉旧相识,这么多天来也一直在联系。
郭言:“你们听说了没有,英语老师半个月前失踪了”
“真的假的,不会是去出高考题现在还没放出来吧?”
“怎么可能,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据说找了整整十天都没找到,所有地方都找过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不会是被绑架了吧?”
吴羡的英语老师是一个酷大叔,个子挺高,只教两个重点班,经常把他六年级的女儿接过来一起上晚自习,戴眼镜梳背头,一度被学生评选为最有魅力的成熟男人。
但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见了呢?吴羡皱起眉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叮!距离您的起床时间还有七小时,请注意休息呦。
手机系统弹出通知,吴羡便也随之躺下准备睡觉,在失去意识之前,昏昏沉沉的脑子里没由来的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如果我失踪了,恐怕也没有人会来找自己吧......
天空逐渐变得阴暗,忽然发出了刺耳的雷鸣声。大雨倾盆而下,昏暗的天空中像是有无数把长鞭在空中飞舞。微风吹拂,大片的雨水拍打着房屋,发出哗哗的声响。墙上的漆被冲刷掉了一部分,看起来十分凄惨。
吴羡做了一个噩梦,梦中的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走在瓢泼大雨中,脚步越来越沉,泥土变成了沼泽,自己被拖拽着陷落......
去你妈的!吴羡弹坐起来,眼里隐隐布着血丝,轰隆一声,一个缺了一根腿的木桩扎在床上;看来是一巴掌呼桌子上了。
“竟然一觉睡到正午,还好今天休息,这雨一直不停,明天还怎么上班啊。”
随即起身穿衣,打开门往天上望去,只见灰蒙蒙的天落起豆大雨珠,雨势丝毫不减,
得,这下得走路去买菜了,家里剩这点东西显然不够一个大小伙子对付的。
于是从角落里薅出来一把伞,带上门出去了。
等等,我门怎么掉了?!?门框仅存的铰链吱呀吱呀诉说着它的无辜。
吴羡欲哭无泪,自己没丢钱也没丢工作更不是吸血鬼,为甚麽会这麽倒霉啊!
“幸好是里屋的,要是大门就遭重了。”
说着便把门重新掩回去,搭在门框上小心翼翼地出去合上大门,
“奇了怪了真是”
镇上的超市也兼菜行距离吴羡家三四百米,走大路要拐两个弯,也就是在另一条街对面,吴羡想着干脆抄小路得了,虽然坑坑洼洼,但胜在够近,举起伞向前进发。
买了点豆芽菜又搞了一小块肉打算炒个小菜犒劳犒劳身体,又在老板娘絮絮叨叨说什麽下大雨菜都不好拉的话中挑了几颗卖相不错的青菜。吴羡感觉自己如果下午来可能还会再便宜点,但想到家已几乎无余粮,从货架上挑了几包泡面夹在胳膊里。
“好嘞,一共是十九块五毛,这包是三块半嘞,给你拿根糖凑二十整吧!”
这根棒棒糖上面有些灰尘,想必是有些时日了;镇上的小学倒闭的差不多了,本就不多的小孩子也被父母呀咬牙上了城里的学校,理所当然糖果很少卖的出去。
“彳亍吧,微信扫过去了。”
吴羡平常是要一块钱掰两半花的,但外面雨势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也就没掰扯那麽多。
“都线上付了还凑整呢,那也没见给我抹零过。”吴羡心里嘀咕道。
说罢就撑起伞沿小路往家里走去。
忽然之间脚一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联想到昨天的梦,心想虽然咱也不信这玩意儿但也免不了心里发憷啊!
吴羡抽起脚,发现只是一个二十厘米左右的小坑,上面铺满落叶树枝再用沙土盖住,经过大雨冲刷也揭开差不多,但架不住有人倒霉。
“谁家小兔崽子这麽缺德啊?路上挖‘陷阱’!”
吴羡怒道,还好里面没有东西,不然恶心坏了。
一边走一边走一边嘟囔着什么别让我抓到你高低送你一套五三之类的话;
但走不远又身形一顿,还没来得及低头,滑腻的触感由下至上把他包裹,视野逐渐被漆黑浸染......
窒息感渐渐褪去,吴羡张开了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衰落的景象。
这个地方给吴羡的感觉就像是老头环里面猩红腐败的感觉,街道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生机,头顶的太阳透露出一种苍白的光芒,建筑物显得扭曲而陌生。但却没有那种狰狞的感觉,显得黯淡就像是已经死去的世界,就像......地狱一样。
天色渐暗,这个世界在阴影中愈发显得诡异。古老的教堂尖顶被锈蚀的铁皮覆盖,原本洁白的石墙现已被苔藓侵蚀,如同长满绿毛的古老巨人。破损的门窗木框中,野草肆意生长,似在嘲弄着昔日的辉煌。街角处,一座昔日富丽堂皇的豪宅如今门窗破碎,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昔日的雕梁画栋已被岁月打磨成一片模糊,破损的雕塑显得格外凄凉。
吴羡踏入这座废弃的街道,心头不禁泛起一丝不适。他感到空气中的每一丝意都像是腐蚀了心智,使得他的思绪变得混乱。走了几步,他回头望去,只觉得这末世的街道与他心中的世界格格不入,这仿佛是另一个维度,一个被岁月侵蚀、被神秘力量控制的世界。他加快步伐,想要逃离这片诡异之地,却发现四周的景物似乎在暗流涌动,每一次转角都让他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窥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他知道,这个世界,已不再是曾经他所熟悉的世界,而是另一种诡异的存在正逐渐侵蚀着这片末日的土地。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不是国内吧?”
吴羡吞了吞口水,无意识把菜袋子往手上绕了两圈,塞到了兜里。
“什么鬼地方,我昨天也没有泡脚也更没有猫跑过来瞪我眼珠子啊”
他一紧张就会满脑子跑火车的毛病又犯了。
但他并没有感到惧怕的情绪,就好像这诡异的东西找上门却早有预料的样子。是的,吴羡很早以前就感觉自己与他人的不同;只要他集中注意,仿佛世间万物都变得脆弱不堪,在他眼里,旁人就好像娇弱的布娃娃一样,一撕就碎。曾经吴羡偷偷测试过,他把五根指头粗的钢筋抓在一起,用力就能拧成麻花状,放在地上一拳下去就成了铁饼。所以他很少和人动手,自己一拳怕不是能把一头熊头打肚里,不过他也没敢试试,打死要坐牢的。
吴羡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用游戏术语来说,就是太过独特导致自己的灵感也异常的高,所以才会遇上这等怪事?
虽然经过社会的打磨导致他心理过于成熟,但毕竟还是一个大男孩,身体里免不得还是有些中二基因。就像高中生在饱受班主任垃圾话摧残开小差的时候,会幻想学校突然遭受蒙面变态劫匪/怪物入侵/企鹅强制卖q币(?)的情况下,自己化身身手了得的武术大家又或是刀术宗师,在激烈的决斗中与敌人大战三百回合,最后一举拿下战斗。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装作无事发生的状态施施然回到班级说:解决了,大家可以安心上课了。在大家喋喋不休的讨论中获得别样的快感,俗称装逼得手。
但是吴羡是真有这个本事的,但奈何学校安保到位社会和谐次元壁牢固,也就错失了这本就不存在的机会。
天越来越黑,令吴羡感到更加不舒服;就好像黑暗这个概念慢慢作用在了自己的视网膜上。空气越发粘稠,呼吸开始出现迟滞,但对吴羡影响不大,只是皱着眉头警惕地往前走。
嘎兹——听起来像脚踏在腐烂树叶和干枯木枝上发出的声音。伴随着叶片碎裂时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吴羡敏锐的听觉立刻捕捉到了右前方的声响,在一栋二层房后面有什么东西开始活动了。随即略微弯腰,往前摸索过去。
那是……一只狼?目测1米6多的背高,体长估计三米往上。但是长得模样实在不敢恭维,黑红色的短毛脏而杂乱,一缕一缕像松针一样往外张,双眼浑浊而无瞳,肋骨清晰可见,而四肢却是粗壮的夸张,爪子深深嵌在地面,尾巴无毛却骨节粗大,上面好像还附着细密鳞片,像鞭子一样。脖子异常的修长,让人想起蟒蛇,在前面狼嘴微微张开污浊的唾液在牙齿缝隙流下。
“嘶,这玩意儿比熊难搞多了吧。”吴羡倍感压力
“而且这玩意儿一看都不是守序阵营的吧,长得这么磕……卧槽!”
就在吴羡腹诽的同时,狼首突然扭了一个夸张的角度看向他,张开狰狞遍布唾液的嘴扭腰向他飞扑而来。
吴羡瞳孔略微放大,头部稍稍后仰,显然是没想到会有这动静。随后他右腿微微后滑略微弯曲,重心右移,收腹沉肩,右手上举握拳,轰然间砸下!
如果内行人看见,一眼就能认出来这就是赫赫有名的王八拳第一式——右手劈拳,也有的地方叫上劈拳,主打一个势大力沉。
彭的一声,巨狼直接栽倒在地,庞大的身躯翻滚两圈,微微抽动。烟尘散去,吴羡捏着鼻子上前查看。狼首的整个......呃,上巴从中间断裂开来,并整体向前位移乘凹陷状。
巨狼滚起身,愤怒地想要咆哮,但由于整个鼻梁脱落,下巴也耷拉着,只能发出阵阵低吼,同时寻找着再次扑杀的机会。
吴羡本以为它被打成这样应该会逃跑,但现在却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顿时有些急了。爆发出最大速度冲了出去,反扑向这个怪物。巨狼只听见一阵风扑面而来,便被吴羡用右手环住脖子。吴羡左手用力按住脊椎,几根手指扣进了皮肉之中,右手肘把狼的脖子夹在怀里
“呃啊啊啊啊!!!”
噗嗤一声,只见吴羡右手往外一扯,狼头和脖子连带着脊椎直接被抽离了出来,变成了一根完整的狼蝎子。
吴羡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扯用了全部的力气,反而扭到了他的腰。
“还嚣张吗畜生?”
随手把手里的脊椎大剑扔下,靠在墙上按了按腰,观察着巨狼的尸体。
肯定死的透透的,也不存在狼头飘起来啃自己几口的情况,但是它流出的血液却是黑色,像是有杂质的石油一样,滴落在暗红色的泥土上嗤嗤作响。
“这什么鬼东西,血管里流的强酸吗?”吴羡说罢,用手捻了捻像石油一样微微发红黑色血液
“和正常血液一样粘稠,而且只腐蚀无机物吗?还是说我皮肤足够坚韧。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儿”
希望没有什么东西被引过来吧,吴羡心想到,却没注意到刚才接触血液的地方慢慢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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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仅剩的两块方便面饼也被吃完。吴羡已经不止一次感到口渴饥饿,身体素质愈发强大,能量消耗也随之剧增,收支平衡,迈尔死的瞑目。
不能再这么游荡下去了,得找个地方休息,最起码也得找到干净的水源之类的。而且……走了这么远,只遇见了一个活物。这里的人类,是已经灭绝了吗?看着周围建筑仿佛经过无尽岁月侵蚀而过的样子,吴羡无不悲观地想。
如果吴羡能看见自己的样子,恐怕就不只是悲观那么简单了,现在他的整个左手手臂整体变得粗糙而发黑,活似被砂轮机磨过几轮的小尼格一样。指甲变得尖锐,骨节粗大,皮肤下的血管也不正常的扭动起来;双眼也布满血丝。他开始感到有些略微头晕。
起初他以为头晕只是正常,毕竟走了这么远消耗也不小,但脚步逐渐沉重,腰仿佛撑不住重量一样弯下来。吴羡咬牙,使出全身力气冲进了一间屋子里,便再也没有力气,跪倒在地。
翻过身来靠在一根柱子上,举目四周,发现这原来是一座教堂,虽然有些小,而且显的那么……不伦不类,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装潢,而且神像是一个长着透明四翼的女孩,提着水壶一样的东西站在那里,不过水源也早已干涸。
嗬哧,嗬哧……现在就连呼吸也逐渐沉重,视线逐渐模糊,天旋地转。便失去了所有力气昏了过去。
就在吴羡昏过去之后,神像的指尖微微发出绿光,随即隐没在吴羡身体里。而吴羡身上的异样也逐渐褪去,以至于身形缓慢闪烁,时而凝实时而透明,没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