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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不垂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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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娘亲
    不多时,门外接连响起脚步声,清贵的妇人踏进门槛,一看到殷玉琰就美目泛红,快步走过来在她床边坐下,看她没事,伸手就拍了她一下:“你这孩子,商家那小子再好也不值得你这样舍身去救,那天多危险呢。”



    殷玉琰见人恼了,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于是安抚:“我这不是没事吗?”



    “好端端的怎么落水了?”



    殷玉琰淡淡笑道:“不小心的。”



    兰夫人瞪了她一眼,“就你粗心”,又转身冲着府医微笑,“烦请蔺公子帮小女看看,还有恙吗?”行为举止优雅得体,一点看不出来刚刚的模样。



    殷玉琰这才看到跟在后面的青年,此人面容清俊,眉眼和雅温润,一身白色长袍,言行举止间充满了令人赏心悦目的清雅,不像是一名大夫,反而像贵家的书生。



    “府医换人了?”殷玉琰问。



    兰夫人看她一眼,用目光警告她矜持点儿,笑不露齿地道:“蔺公子是蔺大夫的徒弟,蔺大夫家中有事,向我推荐了这高徒。”



    青年适时地向殷玉琰行礼:“在下蔺晏庭。”



    殷玉琰露出一个微笑,两人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她伸出手放在床头桌上,底下垫着脉枕,看着蔺晏庭伸出两根修长且白的手指按在她手腕上,思绪微微飘远。



    在她的印象里,她并没有在小说见过蔺晏庭这一号人物呀。难道因为这只是一个不相干的小配角,所以没有笔墨?可看蔺晏庭这容貌风姿,不该呀。



    又或者是游戏里新增的人物?殷玉琰对这个猜测甚有疑虑。这个游戏刚制作出来没多久,虽然它以小说为基底,但这并不代表这是一个小制作游戏。相反,它的制作者野心非常宏大,要打造多联动小说宇宙,这一部游戏仅仅是一个始发站而已。正因为还未对外开放,所以成为了赌约的实践地,目前她是唯一的一个玩家。事先她已经深入了解过小说和游戏,都没有出现这个人物。



    那就还有另一种可能。



    也许,这是她扭转1%命运后,蝴蝶效应的第一幕。



    殷玉琰虽然知道剧情,但是她扭转命运的每一次举动,都会让世界随之产生万千变化,原剧情可以参考却不能狂妄,仍需要她慎重地去对待这个世界。



    总之,且行且看。



    蔺晏庭听着殷玉琰的脉象从略有激动到逐渐平稳,心知这是她情绪逐渐平复的过程,不由得好奇,是什么让她一开始那般激动?曾经他为女病人把脉时,也会听到激动的脉象,需要忍耐对方一直投注在自己脸上的目光。不过眼前这位殷大娘子,虽一开始有所惊艳,却并不痴迷,显见不是跟那些人一样的。



    他听着脉,看了看殷玉琰的脸色,又问了几个问题,沉吟良久,道:“大娘子体内的寒气已经拔出,还需要好好休养。接下来一旬内仍需保持清淡饮食,服用药膳,不可掉以轻心,以免身体虚弱时被其他病趁虚而入,导致病灶辗转不消。”



    兰夫人认认真真地记在心里,转头对祝余吩咐道:“把大娘子小厨房里那些辣食全搬我院里去,穆嬷嬷跟着一起去搬。”后一句话是对她自己的贴身嬷嬷讲的。



    祝余偷偷看了目瞪口呆的殷玉琰一眼,低声应下了。



    殷玉琰收敛了神情,很有点哭笑不得,她也很爱吃辣,但是母命难违呀。



    蔺晏庭对兰夫人的方案表示了赞许,转身出去列药单了。



    兰夫人看了穆嬷嬷一眼,穆嬷嬷便让其他侍女都出去,屋内就剩下母女俩,以及穆嬷嬷和祝余。



    没有外人在,兰夫人优雅的气质一收,就居高临下地瞥了殷玉琰一眼,问:“妮子,你可知错?”



    “什么错?”殷玉琰问。



    兰夫人冷笑一声,伸手拉开抽屉,露出里面的木匣,穆嬷嬷捧出木匣打开。



    祝余目瞪口呆地看着,慌乱地对殷玉琰说:“大娘子,我没说……”



    殷玉琰安抚她:“我知道,我信你。”她又转头看向母亲,“是我拿的时候被发现了?”



    兰夫人抚着刚染的指甲,慢悠悠地“嗯哼”了一声。



    殷玉琰沉默半晌,道:“我的确不该私自拿信物。”



    兰夫人睨了她一眼,道:“咱们这种大家族的人,婚姻向来是两个家族的事情,你若私自退婚,损害两家风评,会造成多少损失,你应当心里有数。”



    殷玉琰沉默。



    “但是,这只是一错而已,你错的远不止这一处。”



    兰夫人肃了面容,语气平缓无波,却如同疾风骤雨前酝酿的厚重一般,一点一点推压殷玉琰的心——



    “既然对婚约有所不满,就应当找我跟你爹商议,由我们出面。哪怕要退婚,也是我们这些老的顶在前面,何需你一个小姑娘出面?不信任父母,是第二错。”



    “为救人自己下水,更是大错特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应当自重自珍,对我们来说,再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人了,哪怕商自臻真是你深爱的人,我也不允许你这样拿自己的命去冒险,这是第三错!”



    兰夫人讲着红了眼圈。



    殷玉琰感觉心头沉甸甸的,她主动握住兰夫人的手,喉头发涩,想叫一声娘,艰难张嘴许久,最后堪堪喊出来了:“娘,是我错了。”



    “但是,当时落水的是我。商公子把我救上来,自己却沉下去了。我看侍卫还有一段路才到,只能自己先下去。”



    兰夫人听了心里好受一点:“那倒是不能忘恩负义。既然如此,我就增加府上侍卫人手,十步一岗,所有问题及时救助,避免这种情况复现。”



    “好孩子,娘错怪你了。”



    她摸了摸殷玉琰的头:“但是你想退婚,还是得跟父母说,我们去给你做主。当初为你订这个婚约,也是因为你们青梅竹马的,彼此知根知底,却没想到你不喜欢。那现在……”



    “我原本已想让祝余偷偷把盒子放回去了。”殷玉琰道。



    兰夫人露出一抹笑:“自臻那孩子,对你倒真是有情有义。这世界上两情相悦的难,能得一人真心心悦你、你又不讨厌他便已经足够,归根结底就是要日子过得舒服自在。既然你已想明白,那过两日等你好一些,娘带你去看看自臻,反正人家也就住对街,近得很。”



    说着,她便站了起来:“之前还以为是你救那孩子,商家送来的礼我可是一点没客气收了。这下得赶紧回一份厚礼回去才行,你好好歇着,我去办这事儿。”



    “娘。”殷玉琰越叫越顺口了。



    “怎了?”



    “我是被人推下水的,是三房的殷燕棠。”



    兰夫人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她摸了摸殷玉琰的头:“这事儿娘来处理,你好生歇着。”



    殷玉琰没错过她娘眼中一闪而逝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