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周围的人赶快拿出电脑进行检查,可他们却发现,电脑内的所有资料盘都是空空如也,甚至就连系统都维持不住,自行死机了。
“混蛋,混蛋!”
“哈哈哈哈哈。”
看着他们疯狂的表情,男人却比他们更癫狂,放肆地嘲笑着他们的窘迫。
“砰砰”
那些暴徒恼怒了,对着男人的胸膛连开两枪,顿时,男人的胸膛炸开两个血坑。可是即使男人嘴角流出鲜血,对于这些人的嘲笑反而愈加高昂。
“老大,我们的燃料炸药已经布置到位了,只要点火,不出半小时,整个高原山顶只会有一片飞灰,我们真的该走了。”
此时,另外的暴徒也来到了会议室,对着李叔劝阻。
李叔彻底慌了,他们必须要尽快的返程,不能再延误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要无功而返,全怪这家伙。
余光一瞥,原本懊恼愤怒的脸色也狰狞起来,他找到了自己泄愤的方式。
在暴徒们虽有心劝阻,但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只能在无奈的眼神中,瞧着他走向了一边的丰年。
丰年感到喉咙一阵窒息,自从看见母亲死亡,父亲癫狂之后,这个才几岁的小孩儿彻底傻了,只剩下身体的战栗。
即使是李叔走到面前掐住他的喉咙,他没有力气去反抗了。
“住手,住手!”
主管看着自己的儿子,吼得喉咙都已经破音,挣扎着自己破碎的双腿想要去营救。
我..快要死了吗。
今天以来,似乎是这个小孩子不知道第几次脑子里闪过死这个概念了。
陌生人的死,至亲的死,还有.......自己的死。
死亡原来是这么难受吗,原来是这么恐怖啊。
那之前的叔叔,他是有多痛苦啊,他什么都不知道;还有刚刚的妈妈,她是有多害怕啊,她什么都没准备;还有爸爸,他会不会也这么难受啊.......
丰年不明白,他只是个小孩儿,只能在这无力反抗的时候,动动脑子了,毕竟,死了就再也想不了吧,他单纯思绪不断闪过。
他感觉自己耳边父亲的怒吼,眼前人的狰狞都开始模糊起来,就连思绪开始有些涣散了,就像妈妈每次叫他背诗来着,总是记忆不集中,叫什么来着.......瑞雪,什么,兆,丰年?
“嗷呜”
纵然一切变得模糊,曾经的所有开始消散,但这一声怒号,却是仿佛来自天使的宣告,将他从地狱里边,瞬间拉回了人间。
“什么东西,快...快开枪!”
“不行!这样容易误伤。”
丰年被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从屁股传来真实的疼痛让他涣散的思维稍微恢复了一些。
外界,刚刚丰年的所感受到的痛苦窒息并没有消失,而是传到了始作俑者李叔的身上。
此时,一只小狼,正死命的咬在李叔的喉咙上,不肯松口,即使是李叔带着它一起狠狠砸地,那副看似弱小的身躯却依旧顽强。
“快.......”
李叔被咬住,只能勉强的蹦出一个字符,显然是让士兵不要犹豫,快开枪。
于是,又是几声乱枪响起。
这时,他模糊的看见,一双手再次袭了过来,不过这次,那一双手是温柔的,是来自父亲的宽厚,也是父亲最后的保护了。
这次,小狼终于是失去了活力,原本光滑如白色丝绸一样的表皮,被子弹打得血肉横飞,碎骨四溅。
身前的父亲身上多了几个弹坑,直射而来的子弹也是终结他残喘的生命,但是还是有那么一枪,从天花板上,反射到了丰年的胸膛上......
两声“扑通”的声音响起,雪狼和李叔同时倒地。
看着掉落在身边,身体抽搐,呜呜咽咽的雪狼,丰年强忍着疼痛,倒在了一边,抱着雪狼在胸口处,将它护在身下,一狼一人的血肉融合在了一起。
“糟了,他就不活了。”
士兵连忙来到李叔的身边,却发现他已经气若游丝,显然,用不了多久,就会断气。
“晦气!”
士兵怒吼一声,但也别无他法,他们真的该走了,如果不是李叔非要去掐死丰年泄愤,他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撤!”
.......
那股熟悉的死亡感觉又来了,好像今天注定不能脱离一样。
丰年麻木的想着,不过还好,这次,他怀里抱着自己刚刚认识的朋友,虽然他的身体已然僵硬。
脑子里,父母的记忆又像是幻灯片一样,开始播放起来。
此时的研究所内,大大小小的房间里边,熊熊的烈火,像是饥饿的恶鬼一样,蚕食着周围的一切,卷起的浓烟,混杂着风雪,宣告着这场地狱盛宴的狂欢倒计时。
.......
云层之上,混沌深邃的星穹里,八颗行星,正缓缓地移动到太阳的一侧,似是一条直线。
“丰年.......这是你的名字,你要记住哦。意思是明年有着很大的收获哦,我们期盼着,能每一年都有着人生的收获。”
地球缓缓靠近,直线也越发趋于平直。
火舌似乎是不满桌椅墙壁的僵硬,缓缓把手伸向了火药桶。
.........
“丰年,爸爸妈妈的研究成功了哦,等到允许的时候,带你去看他,那个成果的名字跟你很搭哦,你们都是爸爸妈妈的宝贝。”
无边的星河里,地球终于是快要到达了位置,九星即将连接成线。
火舌已经舔到了火药桶,一瞬间,炙热的高温欢呼着侵占了桶内。
........
“丰年,你要记得妈妈教给你的那句诗知道吗,瑞雪兆丰年,没错,瑞雪就是那只小狼,你们都是在冬天出生的,你们都是吉祥如意的象征!”
九星一线,下一刻,无形的涟漪瞬间激荡开来,似乎是将时空都要扭曲。
火药绽放出无比的亮光。
几乎是同一刻,狂暴的热量和玄奥的涟漪一起倾注在即将彻底死亡丰年和身下的瑞雪身上,整个高原生物研究所,至此消散在了历史中........
最后一刻,丰年的脑中,只剩下最后一句话。
“丰年,看见那个小雪狼没,是爸爸的朋友,它叫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