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随着人的消失而定格,于是记忆了轰轰烈烈的证明。
阿九又一次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从小到大,这个梦中唯一不变的就是有一个女子。
云层之上传来一个人的威严怒吼:“楚盛婻!你弑父弑母弑兄!今日我等奉命将你捉拿归案!你可不服!”
只见女子身着一袭白衣,因为被血染红过,又被流水冲刷过的原因,此刻泛着淡淡的粉色,纯白的衣裙上形成千百株粉色玫瑰的形状。女子的衣衫破烂,右眼被白色的眼罩盖住,只留左眼观察四周。
女子不疾不徐的走着,云层上的人还在叫喊,骂到难听处,女子才掀起眼皮,左眼从黑瞳缓慢变红。
女子并未张口天边却传来她的声音,声音空洞幽灵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牲畜!”
云层上的人恼了,不顾形象的大声骂道:“楚盛婻!你敢说血洗鬼王都!杀死亲父亲母的人不是你自己!”
女子依旧没有张口,声音却带了点戾气:“是我!”
还没等云层上的人继续臭骂。
女子便道:“所以你!可以去死了!”
女子一挥衣袖,一阵威压袭来,端云的千万精兵此刻像是卸了力一般通通丢下了自己手上的武器。捂着耳朵痛苦的蜷缩在地上。
但即使如此,男子被威压震的不得不用自己的灵力来抵挡,却依旧嘴上不饶人:“呸!楚盛婻你狂妄!”
女子还是一动不动:“乖一点!叫奶奶。”
释放的威压愈加强大,男子正是金木水火土中的金神,土神在千百年以前鬼王大乱时,被面前这个女子也就是鬼王,吞入腹中。
此刻金神宇鑫的身后只有火神秦飞和木神李清,而水神还在凡间历练。
见三个人还是坚毅的站在那里,宁死不跪的架势。
女子染上了点笑意:“伐我。你!不!配!”
忽然,云层上传来冲天的亮光。三神抬头一看,正是水神大人祁静岚。
水神一来便动用法力造出一个结界,将千万精兵和三人护在身后。
看着云层之下的女子。想说些什么,但又闭嘴了。
女子的法力越加强大,水神似也有些不敌。嘴角隐隐渗出血迹。结界的范围越广,承受的威压也越大。
但是一旁的金神似是没有感觉到一般。又开始吵闹。
而女子只是皱了皱眉头道:“烦!”
紧接着秦飞的嘴巴,便不知被什么东西封了起来,只得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祁静岚开口道:“鬼神大人!束手就擒。”
女子依旧漫不经心:“束手就擒?水神?五行之首!?可惜年份再怎么大!也得唤我一声祖奶奶!”
“喜欢搬救兵?!行啊!我给你们时间去找,就算找到天庭将玉皇大帝请过来!也只是跑过来唤声奶奶便走罢了。”
身旁的木神李清是个女子,只见她大步迈上前,道:“放肆!我等四位古神皆在此,尔等休要猖狂。”
云层之下的楚盛婻挑了挑眉,结束了施法,抬起自己的左手抵在下颌,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位木神大人,开始低低笑了起来,笑够了又歪着头一脸新奇又渴望的道:“真是好可爱,用锁链捆起来的话——哈哈!应该更可爱吧。”女子的眼神越发的病态,像是在看着一件神奇的宝物,满眼都是向往之色。
李清被唬得向后一退,对着水神询问道:“元始天尊在何处?我们怕是撑不住的。”
水神皱皱皱眉头:“玉帝,正在凡间历练。”
李清有些绝望,当初五行之神是靠天师剑才将鬼神镇压,如今天师剑被鬼神捏碎成为千万碎片,他们又是一些新飞升的晚辈,除了水神以外,其余的神仙都已经飞升三界之外,所以说他们几个当中除了水神以外,其他三个都是花瓶,鬼神乃是亘古之神,世间万物生灵开始之时,便有鬼的存在。
水神祁静岚道:“楚盛婻!莫要一错再错。”
其他人也不明白,水神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是为什么?但还不等他们想明白。
“哈哈哈哈!”女子空灵的笑声响起,即使没有开口从声音中也能听出她的邪魅与不羁:“你们几个倒是将我的名字记得清楚,可惜——我最讨厌我的名字。”
女子的眼中迸发出杀意。
紧接着,就什么都没有了。
阿九仿佛被鬼压床了一般,她有着意识可是却不能动,入目的是一片黑暗。
紧接着一道声音传来。
“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不能支配身体的恐惧感,使阿九无暇顾及他的问题,忽然,法力一贯而入。
鬼压床的感觉渐渐没有了。人也安静地沉睡了过去。
骨节分明白皙的手指摁在阿九的额头上。男子身穿龙袍,冕旒移动,一双丹凤眼柔和的看着床上正睡得香的人。想伸出手触碰一下她的脸颊。
怎料人一个翻身躲开了,翻身拉动了脚上的金色锁链。发出金属磕碰的声音。
玉皇大帝褪去衣衫躺在阿九身侧,就如此看着阿九的背影,想伸出手将人搂在怀里睡。可是思绪万千,爪子又缩了回来。
二日清早,阿九醒过来便发现玉帝已经没了身影,扯了扯自己脚踝上的金色锁链,又一次重重的叹了口气。
她抱腿坐在床上,他怎么也不明白自己从小养大的徒儿,怎么就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明明他的徒儿这么乖。可是记起来自己是玉皇大帝之后就把自己锁在了弥罗宫内。
想想自己这百年来受的苦。当过小和尚,当过小道士,被人设计当过杀人犯。一路上当过阿姨,养了个小狐狸当过姐姐。养了个小崽子当过师父。跳过傩戏。当过丞相夫人。还当过丞相。现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马上要变成后土菩萨了。结果现在又变成了一只笼中雀。
想到这里。阿九又一次重重叹了口气。他一生怎么就这么悲催呢?他就想当人人敬仰的后土菩萨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想着想着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人像是掐好的时间。就在此刻门被推开,可能是玉皇大帝不想让外面的宫女进来,于是自己亲手端着碗筷走到床沿边。
轻轻挽起沙曼。一双眉目深情的丹凤眼映入眼帘,腰间挂着个锦囊。
玉帝将托盘放在自己腿上,拿起一碗粥,轻轻的吹了几下,道:“尚早,吃清淡些。待会儿还能再睡睡。”
阿九又一次问了几个月以来每一天都在问的问题:“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走。”
这个问题每天早上都被提起来一次,玉皇大帝似乎已经见怪不怪,只是端着粥婉的手一直悬在空中,阿九也不吃,玉帝道:“不想我喂吗!?好吧!师父自己吃。”
阿九小声嘟囔:“又来。”
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得接过碗筷吃了起来。
日复一日,阿九感觉自己在这床上都快长出菌子了。
玉帝的身量很长,因此床也很大。阿九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阿九也想过逃跑。可奈何打也打不过,锁链也挣脱不开。
她真想摆烂了,可是她努力了这么久,她终于可以从一个小小的佛家愿灵变成菩萨,她还没回去任命,就被锁在这里了。
阿九侧着脑袋,透过纱幔看向坐在桌案前的人,玉帝如今没有在床前看到自己时温柔的样子,看着手上的奏折紧皱着眉头。
她的徒儿好像现在变成了她想要的样子。强大并且能够保护自己,有谋略并且保护世人。
可是偏偏他把自己绑起来了。阿九还记得自己第1次被绑过来的时候。
自己问他为什么要绑自己?结果他竟然说……喜欢自己!
阿九实在不明白自家徒儿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她记得她也没把自家徒儿养废呀!
而这所有的一切。故事的起源。都要从那天清明节开始。
阿九都快忘了
“那天!是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