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玦月成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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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封家二小姐
    半空中一轮血月爬了起来,笼罩住静谧幽长的小路。月光下堆积满路的碎石反射出妖异的光芒,似乎下一秒就会活过来,叫嚣着冲向每一个活物。



    “叮~叮铃铃~”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脚腕处的铃铛叮当作响,她的目光失去焦距,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着她。



    “……”



    “归来——”



    压抑的呼喊声突兀响起,有一个本该出现的名字淹没在风声里,化作难以分辨的呜咽声。



    “谁?”她停住了脚步。



    “谁在,呼唤我……”



    她的眼眶中突然流下血泪,落在石砺上激起一阵波纹,波纹中荡开彼岸花的图案。她看着地面上一阵阵晕开的图形,眼眸中逐渐有了焦距。



    “地狱——之花。”



    路尽头是一片平静无波的河水,她一步步靠近,耳边传来的呜咽声也愈发真切,那呼喊声似乎正来自这幽暗河水的深处。



    而这镜面一般的河水,在她靠近时未能反射出任何身影。



    她弯下腰,想要触碰水面,手指轻点下,水波一圈又一圈地荡漾开,似乎一瞬就飘荡到了河水尽头。



    “嘭——”变故突生。



    每一个波纹的中间,都凭空出现一朵朵红莲,霎时间,爆炸一般填满了水面。



    而月光之下,彼岸花开始疯长,遍布了碎石路以及河水的两岸。唯独靠近她的位置,花丛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河水深处传来的呼喊声愈演愈烈,她的眼泪裹挟着鲜血再一次落下,却好像穿过了红莲,直达河底……



    剧烈的悲痛和能量冲击下,她终于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晕倒在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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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时,刺目的阳光已经从窗棂缝隙中钻了进来,她正躺在一张帷幕掩映下的大床上,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又做梦了……”



    从五岁起,她就开始反反复复做这个梦。梦中的她什么也不记得,好像自出生起就游荡在那里一样。“如果,只是做些梦就好了。”她坐起身,靠在床沿上,右手背轻轻摩挲起颈间的纹样。



    门外侍女听见动静,轻声道:“小姐醒了?水已经热好,我这就叫人端来。”



    “嗯,”她走到桌子边坐下,撑着脑袋道,“云杳,再备一壶茶来吧。”



    她是月泽城封家二小姐——封玦,跟本家十六代同用“玉”字辈,字成玉,年方十四。



    封家是这幻笺大陆四大势力之一,本家位于大陆南端的朝露之城,独立于各国之外。封玦这一支属于东越国领地,虽说只是旁支,在月泽城也仍然是一等一的存在。



    她五岁就开始修习玄力,十岁已从入门升到了玄士六阶。要知道东越学院入门时的等级考核,也只在十四岁玄士八阶而已,那可算是整个幻笺大陆最好的学院了。



    天才的风头正盛,变故就不带丝毫怜悯地降临了。



    正是因为那个梦。



    四年前的一个晚上,梦中的她第一次靠近了河水,在铺天盖地的花朵即将掩埋她之前,疯狂涌动的能量就已经将她弄晕了。



    从她倒下的位置起,方圆五米内的彼岸花纷纷断根飞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束红光,向下没入她的身体。



    等到她醒来时,脖颈间已经多了一道彼岸花纹样,碰到时还会有阵阵刺痛。



    父母带着她多方检查,却什么问题都没能发现。封玦只能强行压下内心的困惑与不安,继续去修炼。可是——



    她的玄力无法再融入丹田了?!



    怎么可能?



    不会的,不可能的…



    她的震惊和恐惧在一次次的尝试失败下达到顶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啊!!!”



    匆忙赶到的封泽业和段芷云二人进入院子里时,她已经晕倒在地,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而脖子上的彼岸花图案,此时似乎还在微微闪烁。



    顾不得思考别的,封家主取出一张传音符,片刻后玄符自行焚烧殆尽,医者行会驻月泽城分会的赫连长老不出半刻,就赶到了封家。



    ……



    “急火攻心。”



    赫连桦未收回凝在封玦身上的目光,继续说道:“我方才查看过了,并无任何丹田损毁的迹象,无法找到她不能修炼的原因。”



    她叹了口气,起身拜别:“我已经向行会提交申请,三日后会有两位医灵前辈赶来,希望能找到解救令爱的方法。”



    一直到赫连长老离开,封玦都只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又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所有关于这个梦的事,除了“不知道”“没办法”,他们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从四岁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能告诉她到底为什么,又应该怎么办。



    “要怎么办呢?”



    封玦仍然靠在桌子上,思绪纷飞,那两个医灵前辈最终也是一无所获……



    “小姐,大少爷预计今日午间就能到家了。”云杳提着一笼糕点推开了门,打断了正在胡思乱想的小姐。



    身后仆从端着洗漱的用具进来,等待她简单洗漱后,又收拾东西退了出去。



    桌上已经摆好了各色早餐和一盏茶,云杳站在桌子的另一侧,正在剥一些糕点:“这是今早玉露斋的第一笼蒸糕,都是小姐你爱吃的。”



    “他怎么回来的这么迟,本来还以为,能赶上过年呢。”封玦一边接过云杳递来的糕点,一边嘟囔道。



    她的哥哥封琊十四岁就去了东越学院,这几年来也很少回家,她偏过头看着云杳,又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也不知道他这学上得怎么样,我也想去学院,就是人家不会收我。”



    “小姐明明天资过人,要不是意外,哪里轮得到他们编排。”云杳可听不得这些,她从小就跟在封玦身边,一直以来都十分崇拜她。



    她看自家小姐不说话,忙又说道:“今天芸萃阁有展览,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封玦顿时来了兴趣:“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嘛?”



    云杳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了封玦:“月泽城的芸萃阁新招揽了几名散修器师,听说还有位三阶灵器师水平的,今天去能看到些新法宝。”



    “剩下的大多是苏家嫡系年初从乌谷山遗迹中收获的,除了各种法宝,还有一些状态良好的兽灵。”



    封玦听得眼睛发亮,说道:“现在就出发吧,去逛一圈说不定都能在城里碰见哥哥了。”



    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寒冷的,她吩咐云杳取了件竹青色斗篷来,便一起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