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大陆上令人震悸的帝光还在眼前,喊杀声、怒骂声、高阶斗技的玄光萦绕于滚滚黑雷中,魂、古、太虚古龙等各族的斗圣隐隐屹立于极空之顶……
来不及感受自身血脉之力带动的斗气飙升,萧乾再度睁开眼睛,似白驹过隙,一阵鸟语花香,风轻云淡。
斗气大陆,乌坦城
“萧乾?”
堂下,执事眼光微动轻轻下抬,但却只是看着手上的书信,片刻后嘴唇轻微的动了动。
“是。”
少年缓缓点头,随即紧了紧肩上的灰布包裹,其稚嫩的脸庞上有些不健康的发白,但眼神中还是显露出一丝与其年龄不甚相符的沉稳安静。
“萧乾,七岁,父母前月执行家族任务而亡,按族规由家族长老抚养其成年。”
鉴于少年过分年轻甚至幼稚的样貌以及其四周寥无一人的境地,执事这回才不由的看了对方一眼。
“是……”
“知道了,进去吧。”
萧乾一声道谢,脚印一深一浅,呼吸之余浑身斗气在无形中运转,无人在意处,一滴豆大的汗水从眼角滑落。
目下,有些熟悉但更多是陌生的场景在眼前一一浮现。
青褐色墙壁由坚固的砖石砌成,略显斑驳,朱红色的大门高大而厚重,门环上雕刻着暗淡复杂的铭文图案,略显传承的古老。
“远古八族——萧家!”
萧乾瞳孔微缩,倘若不是他真切的感受到未来的血脉之力暴涨,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千年前的萧家居然如此辉煌。
绿植铺满屋顶,青石板铸就的地面,萧乾躺在床上,似乎呼吸一下都要承受莫大的痛苦。
但这也真切的告诉了他,这就是现实!
他重生了!
前生斗皇的他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本家”。
感受着体内驳杂混乱的斗气经脉异象,也就是造成此时他痛苦的根源所在,萧乾嘴角一咧,忍不住苦笑起来。
“真是久违的感觉啊……”
一时间,萧乾甚至有些不清楚自己的重生是好是坏。
前世的他虽然不见经传,但是只要他离开中州,无论是到达黑角域还是加玛、出云帝国,都是可以开宗立派的一代强者。
眼下回到最初,岂不是还要莫名受到这股无名斗气的十年折磨?
感受着体内空空荡荡的斗之气以及摇摇欲坠似有些不堪重负的经脉,萧乾还是一个抽搐,险些就要痛出声来。
前世,盖因为萧乾体内这团驳杂晦涩的无名斗气搅乱了自身经脉,导致他每次修行时,运转斗气冲刷四肢百骸都会带来难以想象的痛苦,甚至几度昏厥。
于是,斗气修行就成了他年轻时不可染指的阴影。
也因为这些,萧乾丧失了幼时修行的大好时机,等到这股无名斗气自然消散差不多之后,哪怕他竭尽全力修行,也才堪堪进入斗者,甚至还被某个炼药师评价为终身无法突破斗师。
“十年……太久了。”
逐将傍晚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同屋外淡淡的草香,斑驳地弥漫在整洁的休息室内,屋子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木盆,盆中盛满了泛着微光的青色水液。
倒不是什么灵液,只是单纯的配置了些许止痛药的泉水。
萧乾赤裸着上身,盘腿坐在木盆之中,双手交叠,结成一个复杂的印结,双目紧闭,呼吸悠长而有力。
随着呼吸的深入,木盆中的青色水液开始微微波动,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也仿佛是受萧乾本身的抖动,从而散发出淡淡的气流。
这些气流带着丝丝凉意,顺着萧乾的呼吸,缓缓渗入他的体内。
于此同时,剧烈的疼痛如同附骨之疽般萦绕在萧乾的脑海当中,让他冷汗直流,浑身直哆嗦。
正如萧乾所说,十年太久了,他绝不再甘心重复这样的碌碌素餐。
斗之气的修行,只在朝夕。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股无名斗气会不会突然失控,随即将自身经脉给搅个粉碎。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怕是彻底完蛋了,说不定就连前世的机缘也要丢失。
是放弃修炼、按照自己原先的轨迹一步步走向斗皇,还是尝试一下从未有过的境遇呢?
这是一个很难抉择的事情。
有了前世的经验,萧乾觉得倘若自己选择按部就班,哪怕是斗宗之位,自己似乎也有机会一窥究竟。
到最后称宗做祖、甚至是开辟一方帝国也未见不行。
但这样的念头也只是在萧乾脑海中一闪而逝。
他或许缺少很多东西,但唯独决断的勇气很充足,倘若萧乾会这么做的话,前世的他就不会进入中州了。
似乎是在回应萧乾的决心,那团无名斗气在萧乾一次次的斗之气冲刷之下,终于被剥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丝——倘若不是萧乾重生后精神力大增,照他前世的这时候是决计发现不了的。
萧乾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丝斗气在自己的经脉中游走,时不时的冲撞着自己一下,引得奇经八脉不堪重负的酸痛。
萧乾越发严肃,整个人脸上的汗水也愈来愈多,乃至于浑身都在不受控制的发颤痉挛。
这种艰苦的磨难足足持续了一刻钟,最终停止于一整个大周天的斗气运转,这份外来的无名斗气方才被彻底抽丝剥离,随后逐渐溶解。
但这甚至称不上冰山一角、九牛一毛。
没有什么抱怨,也没有过分的喜悦,萧乾只是轻轻的吐出一丝浊气,道声如释重负。
“可行。”
无视了经脉胀痛的感觉,萧乾做了一个令自己都有些意外的决定。
那就是再次龇牙咧嘴的削去一丝无名斗气,继续一个新的大周天的游走。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暗淡,但修炼室内的萧乾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呼吸时而剧烈,时而平稳,每一次吐纳都伴随着体内气流的涌动。
终于,当窗外的阳光再次透过百叶窗的另一道缝隙扫过萧乾脸颊的时候,他缓缓睁开了双眼,双眸中闪烁着明亮黑白交织的光芒。
“只能……持续三个周天吗?”
愣了片刻,萧乾颤抖着起身,擦拭了下颇为僵硬的躯体,再看原本清澈的泉水,已经变得有些灰蒙蒙的了。
这让他一时间分不清是自身跋涉而至所沾染的灰尘还是其他。
一阵脚步声响起,萧乾勉力穿上衣衫,而就在他端坐在略微破旧的四脚木椅上之时,一阵略带不善的声音也在屋前响起。
“来了……”萧乾抬头,轻声呢喃道。
前世,正是因此,他早早便被逼出了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