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已至,大雪纷飞,家家门户紧闭,唯有一少年仍在街道匆匆忙忙,敲着一户又一户的门。
“有人在吗?”谢瑾又敲响了户人家的门,寒风凛冽,丝毫不会对其产生怜悯,使他的腿打着颤,连声音也是颤抖着的。又是一阵风吹来,淹没了他哀求的声音。
仍是无人回应。谢瑾环抱住双手,背靠着门,缓缓蹲了下去,最终合上了眼,像是要沉沉睡去。门在这时却忽然被人打开,谢瑾的身体摇晃了下,女子的惊叫声从院内传出。
“小姐,这有人晕倒了!”沉香说着,就要将谢瑾从地上扶起。
“不必慌张。让我来瞧瞧。”随着一声柔和的制止由远及近,沉香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任由谢瑾倒在地上。
翟慕言走到门前,蹲下身仔细打量着眼前倒地的少年,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
“小姐,我看这屋外风雪越来越大了,以小姐的身体状况,在外面恐怕……”沉香话还未说完,便被翟慕言给打断了。
“沉香,把他带到偏房里去,找人先照料着,醒了及时来吿知我。”翟慕言在说完这句话后,伸手又拉了拉身上的披肩,裹紧大氅,转身朝屋内走去。
在经过回廊,回到自己的卧房后,翟慕言终于受不住风雪,立马把门拉上,随后就是一阵呼吸急促。
“系统!系统你出来!”她像是在自言自语。
「宿主你小点声!用面板交流啊!」
「哦。」翟慕言愣了愣。
「怎么样?我第一次扮演府中小姐,还算成功吧?」
「……宿主,一个丫鬟而已,您不必过于紧张,自然点,演好自己就行。」
翟慕言还想与系统讲点什么,她合上的房门却突然被敲响,使她与系统的交流被强行中止。
“何事唤我?”翟慕言勉力使自己保持镇定,舒展开微皱的眉头,开口问道。
“小姐,那名少年醒过来了,他……”
“我并无大碍,劳烦翟大小姐了。”沉香话未说完,醒来的谢瑾就急急把话头接过去。
……好像有点在刻意表现自己?
翟慕言纵是满头问好,也只能淡定回复道:“不麻烦,小公子无事便好。”
翟慕言话毕,双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上下打量着谢瑾——眉目柔和,鼻梁高挺,淡色薄唇长发如墨。只是身着麻衣,面带憔悴,身子也显得过于瘦弱。
……怎么还比她高出半个头?
翟慕言心里直犯嘀咕,只是瞧着谢瑾对她的眼神过于炽烈,几乎要把她盯出个洞来。她的眼神飘忽,刻意回避着谢瑾。
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干嘛要这样盯着她!!!
最后还是谢瑾先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微微躬身,似是察觉到了翟慕言对他眼神的回避,眼睛自觉下移,不再盯着她。
“此次仍是多谢小姐出手相救,不然恐怕谢某活不过这个冬日。”他敛下眉目,双手交叠对翟慕言行礼。
“对了,小生姓谢名瑾,小姐唤我谢瑾便好。”
翟慕言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自我介绍,心中虽乱,担心自己演不出古代小姐的从容,但面上不显形色。
“我姓翟名慕言,公子叫我阿言便好。”
谢瑾明显愣了一下,仍是不敢抬头看她,“这恐怕不妥,小生还是按原先的称呼吧。”
他又顿了一下,补充道:“翟小姐。”
翟慕言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在现代交朋友说习惯了,根本没意识到“阿言”一词对于古代初次见面的男女来说有些亲密了。
更何况她还是个小姐。
翟慕言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尽力保持平静,随即淡淡开口道:“随公子的愿吧。”
她又看向一旁的沉香:“沉香,去为这位公子布置一间客房。”
沉香听后神色微变,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翟慕言看着谢瑾,脑中系统正絮絮叨叨着,搞得她头都要炸了。
“你先下去准备吧,我有些乏了。”她左手轻抚着额,眉头微皱,状似很难受的样子。
沉香听后,对翟慕言先行一礼,随即道:“那小姐尽快回屋,切莫再染了风寒,奴婢先下去了。”
翟慕言微微点头,以示知许,随即后退回卧房内,沉香伸手为她把门合上。
门刚合上,系统便忍不住激情开麦。
「宿主你可是未婚,怎么能擅自留宿除男主外身份不明的男人?!」
翟慕言静了几秒,像是在思考。
「我的宅院,愿留谁留谁。」
翟慕言虽是当朝丞相的嫡长女,但前些日子因为一些原因一直与家中不和,一气之下拒绝在府上继续居住,改从外面买了套宅院,仅供自己居住。
「那男主谢弈怎么办?宿主不打算攻略他了?」
这下,翟慕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完了。翟慕言心道。平时只顾看大女主打脸爽文了,几乎没看过这些古装攻略剧。
「对了,那个谢瑾有点奇怪。」翟慕言知晓自己不占理,只好将关于“男主”的话题扯开。
「他在与我道谢时,用了‘仍是’一词。」
「……不太对劲,系统你是不是少露了剧情报给我?」
对此,系统也是极其困惑。
「没露,也许只是他口误说错了呢?」
但翟慕言还是感觉不对劲。
她记得,“谢”乃是贵姓,尤其是在当朝,朝中姓谢的如今非富即贵,当朝天子即为谢姓。
为何谢姓会出现在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少年身上?
翟慕言正疑惑着,系统又开始了说教,弄得她心烦意乱。
干嘛要攻略太子最终成为皇后母仪天下?
还不如自立为帝最终权倾朝野。
翟慕言不知道的是,这个念头一但从他的脑袋里冒出,便再难消去了。
除非将想法变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