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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登闻鼓
    刚才见邓拓急吼吼的模样,许超心里猜想,他一定不知道这其中的隐情,不然他此时应该将事情推到王铜他们身上,而不会蠢到来殿前司要人。如果不是邓拓指使的,那王铜他们背后必然另有其人,谁能指挥得了御城司的人呢?



    回到狱中,见王铜不是破口大骂,就是一脸的桀骜不驯。许超不由冷笑:“这会儿你们的邓都指挥使,正忙着查你们几人的底细呢。王铜还是赶紧招了吧,是何人指使你杀竹里巷的农户的?”



    “我只是发现来历不明的人,住在竹里巷,因陛下正在彻查中秋刺杀案,我见这些人形迹可疑,方才带人去查问的。”



    见那王铜虽然身上挨了鞭子,却依然嘴硬得很,许超冷冷地问道:“如是正常查问,为何放火?”



    “有两个人朝我们扔暗器,并且那二人武功高强,我怀疑是中秋刺客,就和他们动手了。火不是我放的,我并不知道他们为何放火。”



    听了王铜这一番话,连许超都佩服他,人证物证都在,他还能把谎说得如此圆全。想来他也知道,这事幕后牵扯太深,必不会轻易招了。



    他走到王铜面前,用鞭子在他面前晃过,怼在他的额头上道:“你和蒙放还真是好兄弟,你们俩所说的话竟然一模一样。不过你们关系究竟有多好,一试便知。”说着他向手下人使了个眼色。



    赵庆嬉笑着拿出一个小瓶子来,从瓶中倒出了一枚红色药丸,直接塞进王铜嘴里,一只手狠狠捏住了他的下颚,一旁的徐芒则拿了水,往他的嘴里猛灌下去。



    见那药灌了下去,许超用帕子给王铜擦了擦嘴,看着他道:“这东西叫食心丹,不管你吃没吃过,今日我都再请你尝尝。不过我这只有一枚解药,你和蒙放谁能将实情说了,谁能让我知道更多的消息,这解药我就给谁。不然三日之后,你的结局不用我说,自己应当知道。”



    听说自己吃下的是食心丹,王铜瞬间傻了眼,挣扎着怒骂道:“许超,你好歹毒。竟喂我食心丹……”



    许超边往外走边道:“你还有三天时间,可以用来骂我。我这就去看看蒙放去,看看他是会骂我呢,还是会和我好好聊聊呢。”



    清晨,市井巷间,早炊袅袅,街上人流车马,也渐热闹起来。



    竹里巷的小院内,董旭和董皓带着慧娘与农户们用了早饭后,便出了门往乾德楼而去。元元与十三,则在暗中一路护着。



    慧娘和农户们都是第一次来这京城,见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相比信州,甚是繁华。



    远远见运河中大小船只穿梭往来,商贾往来,漕运繁忙。远处一座桥,其桥无柱,皆以巨木虚架,饰丹赤之色,远远望去宛若飞虹,一路景观,让他们大为惊叹。



    只是这时他们每个人都面色凝重,上京告御状,还不知今日结果如何,路上还是怯怯地有些害怕。



    瞧见乾德楼朱漆大门就在眼前,一众人停了脚步,慧娘的胆子倒是大的,此时与众人道:“乡亲们,咱们憋了一肚子的冤屈,今日定要讨回来。”说着她便按元元之前叮嘱的,往那鼓台而去。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们扭头看过去,见十几个穿着圆领灰袍的人,已朝他们冲了过来。



    这些人每个人身上都挎着腰刀,过来就将董旭他们围了起来,领头一人大声道:“你们在信州就煽动闹事,诬告府尹,现在又在京中寻衅滋事,胆子太大了。”说着伸手拿出随身链子,就往董旭他们脖子上套过去。



    慧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行人吓到,不由惊呼出声。其中几个农户,眨眼间已经被那锁链套牢,董旭和董皓大怒,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胡乱抓人。”



    此时慧娘认出来,其中领头之人是信州府的总捕头王金。见是此人,慧娘气愤地喊道:“我大虞律法规定,百姓击登闻鼓递状,任何人无权擅拦,你不过是信州捕役,竟敢枉顾王法。”



    慧娘的气魄也让农户们振奋起来,也一起大声喊起来。王金见状目露凶光,抬起巴掌便要打慧娘。



    此时乾德楼门内跑出一队人马,上来就送了信州捕役们一顿拳脚,打得他们完全没有还手能力。来的正是许超和殿前司侍卫,这武力值岂是信州那些捕快能比的。只三五下,捕役们便被许超的人都给绑了。



    慧娘见状,这才将心放下来。适才见信州捕役来抓她们,以为今日再无法伸冤,那一刻万念俱灰,不想竟有人来救。



    她也不再迟疑,转身上了登闻鼓台,手中拿起那硕大的鼓槌,一边流泪一边大喊着:“信州府尹,强占农田,高价种粮,盘剥农户”,狠狠地敲了起来。



    “咚咚咚”三通鼓响后,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昨夜差点被杀手放火害死,今日又险些被捕役们抓走,现在总算敲响了登闻鼓,有机会伸冤了,瘫坐在地上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启禀陛下,有信州百姓一十六人,于乾德楼门前击登闻鼓鸣冤,状告信州府尹姚乐昌。另有信州捕役十三人,于乾德楼门前,阻拦百姓击鼓,并殴打百姓,现已经被殿前司羁押。经初讯,百姓所陈冤情符合条律,所乞之事亦合登闻鼓院之规。特启陛下御审此案。”



    听那司官所言,大臣们心里都打起鼓来,信州府尹姚乐昌乃是裕王姻亲,这事竟能闹到大殿上来,今日之事定不简单。前几日是皇上被刺杀案,今日又来个裕王姻亲案,这京中已是多事之秋。



    “农粮之事,为国之根本,如今百姓能来京告御状,想必也是被逼到绝境。大理寺卿和户部尚书,今日你们二位负责审理问话。朕要听听,姚乐昌究竟是如何做这一任信州父母官的。”



    刘彦说罢,目光扫视了一下殿上群臣,心想,今日朕要好好看看,你们的心,究竟是搁在哪一边的。



    置身皇宫大殿内,慧娘紧张得头上的汗都出来,心也缩成一团,这是皇宫,大虞国最威严之所在,慧娘低着头,跪着的双膝微微颤抖着。



    “下跪之人,你状告信州府尹可有证据。”听见大理寺卿何守恩的问话,慧娘将所有证物,都呈在殿前。



    何守恩刚要继续问话,却见一人从殿外进来,边走边大声道:“听闻有人在乾德楼门前击鼓鸣冤,本王我特意赶来,聆听陛下御审。”



    群臣们侧目一看,来人竟是裕王,大殿之上,空气瞬间凝固了。



    何守恩心中不由暗暗叫苦,裕王上殿,今日这案子想审明白,怕是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