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快到深秋了,信州夜晚远不似京城那般繁华,街上少有行人,而商铺也大都已经关门上板休息了。二人很快就来到了姚府的后墙。元元轻身上了一棵大树,在树上观察府中情况,准备接应,十三则悄身进了后院。
可是到了后院,发现那院中软香阁内却灯火通明,舞乐正兴,燕语莺声。
姚府尹边听着府中歌妓们弹曲跳舞,边抱着一位娇滴滴的娘子在怀中,逗乐取笑,身旁还有两个下人服侍在左右。见他这一副做派全不似四品官员,竟似那市井中的浪荡无赖子。心想,幸亏元元没有进来,不然瞧见这情景,只怕脏了她的眼睛。
见阁中正是热闹,也不方便下手,他只得先藏身在假山处,等待时机。
终于这边是曲终人散,几个女子扶了姚乐昌往睡房去了,下人关了门后也都去休息了。
进了阁中,借窗外月光,见里面残碟杯盏乱七八糟地放着。按宋文杰所说,他直接来到二楼。这二楼与一楼竟大不同。不但书柜整齐架上也满是书册,还有多宝阁,置了珍巧摆件,竟真有几分清心寡欲的书香气。
翻了半天却并未发现账簿,十三猜想那府尹定是在这里装有暗门。只是不知这暗门是否有暗器机关,自己还真要加以小心。
目光扫了一遍,发现书柜旁边一处花架,摆了一个盆景,有点特别。伸手探过去,发现那盆景石后面,真有一个突起的开关,他按动开关同时人也飞身而起,直挂在阁梁之上,见书柜如一扇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间小小阁间。
里面光线极暗,十三小心地点亮火折子,见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柜子,走到柜子前,借着光亮见柜子一把铜锁已经落了灰尘,心想那账簿必然不会在柜中,便低了身向桌子下面看去,果然桌子下面有一个抽屉。
十三轻轻将桌子翻转过来,从身后背囊中拿出一根金属片,那东西极薄,不仔细看似都看不见,顺了抽屉缝隙间探了探,并没有金属之物,便知道没有暗器机关。他身手拉了抽屉出来,果然里面有几本账簿。
见十三已经进去好半天都没出来,等在外面的元元心急起来。她担心阁中会有暗设机关,伤了兄长,不觉间手心都出了汗。
正着急之时,见他跃墙而出,元元忙从树上下来。十三悄声道:“在我怀中放好了。走吧。”元元终于长出一口气,提着的心这才放下。
此时,京城的内狱中,刚审完嫌犯的许超,也长舒了一口气。
那日在千灵寺抓到几名刺客后,他便想,无论是京城之中,还是附近村庄,人多的地方要想弄这硫磺磷火之物,必是不便,也会引人怀疑,可能那紫袍人还会利用破败的寺庙来藏匿。于是他便手下人探查京城附近寺庙的情况,竟真的收到消息。
今日他带人将一座名为无相寺的寺庙围了,缴获了硫磺磷粉等物,还抓了几名僧人与两个俗家打扮的男子。
带回内狱,审问之下,几人便都招了。
两个俗家打扮的男子,一个是负责研制火球暗器,另一个则负责配制食心丹。那身形削瘦的紫袍人,负责往寺庙里送硫磺磷粉和毒蛇,而那身形高大的紫袍人,则过来取那暗器和食心丹。这两人的身材大概样貌,与刺客和鬼市人所说的一样。
幸运的是,可能紫袍人没有想到,许超会找到这个藏匿之处,这几人并没有被紫袍人下毒。
这案子终于算是有点进展,许超憋屈的心情才算是舒展些,长吐了一口气。心想,不知道元元在信州那边怎么样了?
元元去信州这几日,刘彦也是颇为担心,连在朝上议事,他有点心不在焉,连大臣们都看出来。不过,大臣们都以为,他是因刺杀之事到现在都未破案,因此心中不悦。
但有个人却猜到了他为何每日忧心忡忡的。毕竟女人都是敏感心细的,皇后赵玿儿亦是如此。
自从元元回京后,她发现刘彦便与以前不同了。一时间欢喜,一时间又忽而叹起气来。尤其是这几日里,手中拿着书也会在那出神儿好一阵。
赵玿儿从门外进来,见刘彦正坐在榻上出神。便问:“陛下,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刘彦听声是赵玿儿,从榻上坐起身来,问她:“这么晚皇后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见夫妻二人说话,宫人们都悄悄退了出去。
“我看陛下这几日总是神思恍惚,想来看看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也好早点叫了太医给陛下看看。”
“不过是那刺客之事,到现在还没有头绪,我有点不安罢了,倒让皇后费心了。”
“行刺之事,幸亏那日有元元在,不然皇上和我已经遭了毒手。我们还要多多赏赐元元呢。”
“我已经下了旨,赐还定安公府府地及入库的财物,元元也已经在修缮府邸了。至于赏赐,我想等她重开定安公府之时再做赏赐,皇后看如此安排可好?”
“我也备了礼物,准备定安公府再开之时,作为贺礼送过去。这一点我们倒想到一处去了。”
见玿儿说话间,眼睛却有点不安地望着自己,刘彦知她是定有话要问的,便拉了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问道:“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们二人间如果再藏了不说,这世间还有谁可以说说体已话呢?”见玿儿深夜过来自己寝宫,并且提起元元,刘彦心里已明白了几分她的来意。
“陛下永儿身体虚弱多病,咱们还需开枝散叶,为皇室子嗣绵延早做打算才是。”听他这话,刘彦心想,有青阳公主的对皇宫的威慑,即便选了新人入宫,怕这新人也难以在宫中出头,更别说子嗣了。
见刘彦不语,赵玿儿明白他是顾忌母亲,其实她也厌了母亲将手伸进后宫,便又道:“陛下是一国之君,子嗣传承关系国本,如有纳妃之意,我心中有个人选,要是陛下放心的话,就让我来操办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