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天空下,一个模糊黑影疲惫地前进着,平原和深渊俯卧在他的两侧,深渊之下不时有光影浮动。
那就是两万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七大绝地之一——万魂渊,传闻曾有神明陨落于此。
而他的背上却背着一个与他完全不同的“人”。
那是一个看着八九岁的女童,她有着金色的长发和尖尖的耳朵,容貌普通,双手搭在黑影的肩上。
在这个世界,人是对一切智慧生灵的统称。
过了一会儿,黑影抬头看了一眼,只见白日已经大半落到了地平线以下,在他的认知中还有几分钟白日就将彻底落下,黑日就将从后方缓缓升起,到时候所有黑暗属性的生灵都将获得增强。
自从两万年前,两个世界碰撞在一起之后,世界秩序的一部分轰然崩塌了。整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一夜间回到了中世纪。
世界碰撞之后适宜生存的土地也变得十分稀缺,于是双方爆发了一场灭世之战,开辟七处主战场和无数小战场,而那七处主战场也就是如今的七大绝地。
黑影的脑海中不时涌出这些知识,一个完整的世界逐渐在他脑海中形成。
突然,他背上的人睁开了一双淡金的眼眸。同时右手中凝聚出一把光铸的利刃,挥手便向那黑影的头部刺去。
但黑影仿佛时刻提防着他一般,侧头躲过了那看似无解的一击,同时扭转身体将背上的人扔了出去。
只见那人在空中翻转几圈之后踉跄着站稳了身形。视线紧盯着黑影,眼中尽是警惕:“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黑影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在脸上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你问我是谁?那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这时那人突然愣住了,眼神略显呆滞。因为她发现她真的不记得她自己是谁了。
但她很清楚,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因为白日就要彻底落下了。而从刚才短暂交手来看,她没有信心在白日落下之后战胜眼前的黑影。
为了将主动权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必须速战速决。毕竟眼前的黑影可不像什么好人。
想到这里她将右手中那把光铸的利刃变成了一把双手大剑,随后犀利地向黑影砍去。
而黑影只是用那戏谑的眼神继续看着他,仿佛在他面前那人的攻击就像蚍蜉撼树一般可笑。
而转瞬间那把双手大剑便如狂风骤雨般挥砍而至,黑影在面前凝聚出了一堵由黑暗铸成的墙。但那堵墙转瞬间便被劈碎。
那黑影似乎没有料到这种结果,脸上划过了一丝震惊的神色,眼神很快由戏谑变成了严肃。同时手中凝聚出一把长枪,与那人展开了搏斗。
黑影在那人的猛攻下节节败退,但那人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更加猛烈地进攻。
突然,黑影猛地向后退去,同时又在身前凝聚出了一堵墙。不出意外,这堵墙转瞬间便被劈成了两半,随后消散在了空气中。
但黑影却消失不见了,可那人很清楚黑影一定就在附近。因为眼下到处都是平原,除了,那道悬崖。
“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跳崖,可如果不是这样……”就当她仔细思索时,几道漆黑的锁链从她的影子中射出,将她的手脚牢牢束缚住。
也就在此时,白日落下,黑日升起。身上的束缚感骤然加剧。而她也明白自己或许已经无法战胜对方了,但她没有放弃,依旧拼命地挣扎着。
黑影从她的影子中浮现出来,戏谑的笑容再次出现在他脸上。黑影用挑衅的口吻说道:“放弃吧!你是不可能挣脱束缚的。”
那人死死地瞪着黑影:“你到底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还有,你想要对我做什么?”
“询问别人之前不应该先介绍自己吗?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啊!至于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也很好奇啊!其次,我对你不感兴趣,是你先对我动手的。”黑影缓缓地说道。
那人见此情形也只得服软:“是的,和你说的一样,我不记得我自己是谁了。关于我的过去,我没有一点印象。关于我自己,我只知道自己是圣光族,仅此而已。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一些事了吧!”
此刻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些精简的知识,具体有多少他并不清楚,只有当她刻意去查找时,那些知识才会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好吧,我和你差不多。只不过比你更早醒来。当时你就在我的旁边,从现场的痕迹来看,我们应该都是从万魂渊爬上来的。我是幽魔族,我为自己取名为殇晨,怎么说呢,我很好奇,我为什么会选择你作我的伴侣……”
幽魔族是魔族的一种,是一种需要与其他种族生灵共生的魔族,而其与其共生的另一方互为伴侣,其与伴侣自愿签订完契约后双方都会失忆,并且容貌发生一定变化七阶觉醒后恢复记忆和容貌。
那人在听到的消息后明显有些震惊,此刻她才注意到她与那黑影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在大脑飞速运转后,她得出一个结论——自己莫名其妙被定了娃娃亲。
尽管她知道幽魔族的特性,但是丝毫不妨碍她被震惊到。并且让他震惊的还不止这个,还有万魂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鬼地方呢?”那人百思不得其解。
殇晨还在继续说着,但他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他在说什么了,赶忙打断道:“所以呢,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殇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随后看向她:“你是几阶,我是二阶。还有,你想好自己的名字了吗?”
那人思考了片刻后说道:“我也是二阶。至于名字……就叫王仙吧!还有,既然误会解除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殇晨看了看她:“你们圣光族晋升三阶有什么条件吗?”至于放开她,殇晨觉得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王仙看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索性也就不回答他的问题了。打算看他着急。
但殇晨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躺在地上看起了星星。
过了一会儿,王仙实在被勒得受不了了,便只好说道:“有两个条件,神力达到三阶水准和铭刻第三枚神环。第一条我已经达到了。”
随后,殇晨解除了束缚:“你没有在这件事上对我说谎,这是好事。”
王仙心中暗自庆幸并看了他一眼:“你早就知道还问什么?对了,铭刻神环需要向神祈求符文和短暂的庇护,这是最保险的一种方式。如果胡乱铭刻符文的话,可能会炸掉,到时候修为就全毁了。”
殇晨轻笑了一声:“你先看看你脑子里面有没有强力符文。虽说向神祈祷最保险,但他也不一定会回应你,至于庇护,我就可以提供。”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况且如果祂知道了你和我是伴侣,你觉得你能独善其身?如果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那我宁愿拉着你陪葬,请不要怀疑我的手段。所以不要耍花招,我并不蠢。况且神明这么多,你信仰的是哪一个?”
他说这个话的目的,主要是想警告对方不要乱来。不过真要乱来,殇晨也有办法同归于尽。
王仙回答道:“我脑子里没有符文,已知的两个符文已经被铭刻在前两个神环上了,重复铭刻等于没有铭刻,这样既无法获得新的能力,也无法得到增幅。对我来说,这等同于浪费了一次铭刻的机会。”
其实她并没有说实话,他的脑海中虽然有一些强力的符文,但她并不打算告诉面前的魔族。她希望对方可以因此允许她向神祈祷,借此来摆脱面前的魔族。
因为他觉得如果她擅自祈祷,对方有可能会借助那种联系感知到并打断祈祷。并且在她的认知中神明都是仁慈的,祂们一定会帮助她摆脱面前的魔族。
所以殇晨刚刚的警告,她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但事实真的会是这样吗?
虽说王仙对他并没有多憎恨与仇怨,刚才的冲突也是一场误会,但这种轻易败在别人手里的感受,让她感受到了极大的挫败感。
况且在她的认知中魔族与光明各族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更何况幽魔族与圣光族有世仇,所以她现在本能地抵触和厌恶对方。
殇晨狐疑地打量了对方一眼,显然并不打算轻易相信眼前圣光族的话,但自身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之所以催促王仙晋升,是因为幽魔族二阶晋升三阶的条件之一是伴侣达到三阶。
不过眼下他除了这个条件之外,还有一个条件没有完成所以他打算先完成另一个条件。反正他今年才十岁,普通幽魔族的平均寿命有千年之久。
并且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魔力、神力还是灵力,其修为的积累受等阶的限制都很小,等阶的提高更多意味着对力量运用的能力与各方面素质的提升。
但修为的积累也是有极限的,只是这个极限因人而异。因此,判断别人的实力,不能仅仅以等阶为判断标准。
其实说句实话,殇晨自己也不太满意这场娃娃亲,因为他感觉对方喜欢耍心机可又不太聪明。
但是没办法,他认为自己之所以选她,他肯定有自己的道理,至少是自己选的,而不是指腹为婚,至于是什么道理,只能等七阶觉醒之后才能知道了。